第二百七十七章竹字號雅間

  「哎呦，這不是杜大公子麼？」平康坊門口的媽媽一看到杜群，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杜群原來就是平康坊的常客，現在雖說來得少了，但他在洛陽城裡已經小有名氣，他來平康坊對這裡來說也是件好事，更何況平康坊的媽媽們也都知道坊里的台柱子臨江姑娘對這個杜公子青眼有加，所以遇到他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

  本書首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杜群和她招呼了一聲，便隨著人流走進樓內。他的銀袋子就那點分量，所以也不敢散漫花錢，只在大廳里隨便挑了一張几案坐下，點了一壺酒、一碟子蠶豆和羊肉。

  為了能在這裡把時間消磨到夜幕降臨，他吃得極為緩慢，一粒蠶豆都要在口裡咀嚼上半天，恨不得要把它吃到天荒地老。邊上坐著的客人一開始還沒覺得異樣，但時間一長，便紛紛對他側目而視。

  不過杜群對這種怪異的目光有著視而不見的定力，仍舊按照自己的節奏慢慢地吃著，一面吃著一面在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去二樓找臨江姑娘敘敘？和她也已經有一段日子沒碰面了，不過又怕自己一上去她又不停地攛掇著自己加入魚龍會。

  正想著，他耳旁突然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的話和平康坊門口的媽媽一模一樣。

  「哎呦，這不是杜大公子麼？」

  杜群聽著這聲音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究竟是誰，便一偏腦袋循著聲音望過去。

  只見在距離他四五步遠的地方站著一個中年男子，正笑吟吟地望著他。杜群腦子裡面恍惚了一下，然後才猛然回憶起來。眼前這個人不就是以前在小岩莊與自己打過交道的大理寺少卿馮非常麼？之前在房府的時候，房婉婉還和自己提到過他。

  他忙從几案後邊站起，踱到馮非常面前對著這位大理寺少卿拱手施了一禮：「想不到能在這裡碰到馮大人，實在是巧了。」

  「哈哈，洛陽城總共就這麼大，你我要是一直碰不到那才是件奇怪的事情。我剛剛下樓送走了一位朋友，剛走到樓梯口想回二樓的時候就看到大廳的席間坐著的人好像是你。再走近一看，果然是杜公子。」馮非常說話的聲音非常大，甚至有些震耳欲聾，引得邊上坐著的客人都沒好氣地往兩個人這邊瞪視過來，就連在大廳中央獻藝的歌妓都忍不住往這邊偷眼望了望。

  杜群心中暗暗搖頭，馮非常一身的酒氣，從他臉上始終掛著的憨笑就能看出他已經喝了不少酒。看來大理寺淪為給羽林衛打下手的雜役這件事情給這位大理寺少卿造成的打擊比杜群之前想像得還要大。

  「馮大人，您醉了，我扶您上樓去吧。」杜群畢竟還沒醉，不可能像馮非常那樣厚著臉皮在大廳里若無其事地吵吵嚷嚷，忙攙住馮非常想把他送上樓去。

  「杜公子，我沒醉，不用扶著我，我自己能走！」馮非常啪地一下打開了杜群伸過去想要扶著他的手，然後轉過身沿著樓梯吃力地往上一步一步走去。

  杜群看著馮非常沿著樓梯拾級而上的笨拙模樣，嚇得捏了一把冷汗——馮非常要是一腳踩空，明天堂堂大理寺少卿在平康坊摔斷脖子的消息恐怕就要在洛陽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了。他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上去，將馮非常扶住。

  還好這一回馮非常並沒有再將他打開，任由他攙扶著到了竹字號雅間門口。

  杜群鬆開攙著他的手，對馮非常道：「馮大人，已經到了，您進去便是了。學生就不打擾大人的雅興了……」

  可馮非常壓根就沒理會杜群想要離開的意願，直接推開竹字號雅間的門，然後一把將杜群也拽了進去。

  「來都來了，就一塊兒喝一杯嘛。你現在大小也算是洛陽城裡的一號人物，還擠在大廳里吃酒，若是傳出去，只怕要被人笑掉大牙，說堂堂的羽林衛統領只能坐在大堂里吃花酒。」馮非常一邊說一邊反手將雅間的門關上。

  杜群一開始還想著要離開，可聽到馮非常最後一句話，整個人渾身一震，看馮非常的眼神都不對了，一下子就把要走的事情給忘到了九霄雲外。

  「在下是羽林衛統領的事情，馮大人是如何知曉的？」杜群皺著眉頭問道，在他的印象里這件事情應該是極隱秘的。

  馮非常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直接回答杜群的問題，而是說：「杜公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就在這裡坐下來喝兩杯，我們好好聊聊。對了，馮某忘了給杜公子介紹了。」

  杜群進了竹字號雅間以後就注意到這裡面除了馮非常外還有一個年級頗大的男子，長了一部發白的鬍鬚，頭頂上的頭髮倒是已經沒剩多少。最讓杜群感到奇怪的是這個雅間裡竟然沒有舞女歌妓。這裡可是尋歡作樂的平康坊，雅間裡不讓舞女歌妓們助興還不如去白馬寺吃齋了。這讓他頗好奇這個老者的身份，怎麼會和馮非常兩個人在這種煙花之地喝一場沒有煙花的酒。

  「這位就是我的頂頭上司，大理寺卿嚴正。」馮非常一邊把杜群按進了一張空著的椅子裡，一邊向他介紹。此刻的他已經一點兒都看不出之前那種醉酒的模樣，杜群已經醒悟過來，剛剛的醉態完全是這隻老狐狸偽裝出來的。

  「杜公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老夫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籍籍無名呢。來，老夫先敬你一杯。」嚴正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親手給杜群斟滿了一杯酒。

  大理寺卿給自己敬酒，杜群哪敢不從，兩個人一同一飲而盡。

  「杜公子一定很好奇我們怎麼會知道你是羽林衛統領的事情吧？」嚴正知道杜群眼下最想知道的是什麼，便徐徐開了口：「其實內廷的很多秘事說起來很隱秘，但那都是對一般人而言的。對於有心要打聽又頗有些門路的能人而言，內廷早已經漏得跟個篩子似的了，有什麼風吹草動，最多兩個時辰，消息就能放出來。而老夫執掌大理寺，剛好就是這樣的能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