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血字的研究（2）

  「我母親也是個聰明人，事到如今哪裡還會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是我爹搞得鬼。我母親本身就是那種性烈如火、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人，要不然當年她也不會逼著我爹娶他。發現原本在山莊裡說一不二的自己竟然淪落到了要仰我爹的鼻息生活，我母親自然沒辦法容忍。當時傾城劍館裡還是有一些崔家的舊人的，這些人對我爹假意逢迎，這才保住了自己在傾城劍館裡的位置，不至於落到個被掃地出門的田地。不過他們的地位也已經大不如前，心中對我爹的怨恨絕對不淺。看到我母親重新出來，這些崔家老人就看到了希望，自覺不自覺地都聚攏到我母親的身邊。我母親也有意想要重新從我爹手裡奪回對山莊的控制——在她眼中，壓黛山永遠就是崔家的壓黛山。」

  「我爹被崔家按在塵埃里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借著治喪的機會，將傾城劍館牢牢地控制在了手裡。如果從未捏住過山莊的權柄，我爹恐怕也不會做得那麼絕，但是一旦品嘗過對整個山莊生殺予奪的樂趣以後，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過去，對於任何企圖將他重新打落到塵埃里的舉動他都提防得很。所以我母親大病初癒之後，我爹就在我母親身邊的侍女里插了眼線，我母親與那些崔家老人抱團取暖，企圖做些小動作與我爹分庭抗禮的意圖自然也被他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在對我母親他們的舉動瞭若指掌的情況下，我爹在兩邊的幾次衝突之中完全占據了主動和上風，將老崔家的勢力壓得死死的，還借題發揮把幾個跳得最厲害的崔家舊人直接從山莊裡趕了出去。四五次交鋒下來，老崔家裡的那些個死硬派就被我爹徹底清理乾淨了，剩下的都對我爹服服帖帖，再也沒有了興風作浪的想法。不過我爹卻並沒有打算就這樣放過我母親。在壓黛山上熬了那麼些年以後，我爹有了嚴重的疑心病，沒有辦法容忍山莊裡還有一個可能會奪走他權柄的人存在。」

  「不過我母親畢竟是他的妻子，而且這山莊原來也是崔家的產業，他若是把我母親踢出壓黛山，那這事情傳到江湖上去非把別人的大牙給笑掉不可，顧傾城這三個字也將在洛陽一帶變得臭不可聞。所以他就想出了對山莊內的下人謊稱我母親瘋了，然後將她單獨囚禁起來，不與下人和外人接觸的毒計。那個時候整個傾城劍館已經變成了我爹的一言堂，已經沒有人膽敢在他面前唱反調，即便他說我母親偷服了靈藥奔月，山莊裡的下人也都會假裝自己相信。不管下人們信不信，我母親就被他囚禁了起來。為了掩人耳目，我爹還特意選了一些不會說話的健婦去守著我母親，免得有其他下人發現我母親沒瘋，然後在外面瞎嚼舌頭。」

  「你母親可是崔家的人，難道出了這檔子的事情崔家都不聞不問麼？」房婉婉問道。

  「我外公在世的時候，崔家與山莊的來往還頗為緊密。但俗話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外公因為隱居，早就不是崔家的關鍵人物了，至於他的女兒，在崔家就更加邊緣了。我外公過世以後，崔家與壓黛山這邊的聯繫就陡然少了很多，兩邊的關係變得若即若離。如果不是我爹每年都會給崔家那邊的幾個重要人物備下厚禮，恐怕這點若即若離的關係都會沒有。在將母親囚禁起來以後，我爹應該把我母親發瘋的事情知會過崔家，不過崔家那邊並沒有人過來。可能對於崔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一個分家的女兒真的算不得什麼。若是當年崔家願意插手的話，我母親說什麼也不會落到那步田地。」說到這裡，顧惜雲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不過話也要說回來，如果我母親不是崔家的女兒，而是一個小家碧玉，恐怕早就被我爹折磨死了。我爹也是擔心真的搞出人命鬧大了，讓崔家知道了下不了台，不得不對他動手，才選擇一直將我母親囚禁著的。我母親被關押在石室里苦不堪言，因為看守她的都是啞巴女人，所以她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更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才咬破手指用血將自己被誣瘋癲的前因後果全都寫在了衣袖上撕下來的破布上，希望有機會能將這血書送到外邊，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你看了血書以後，就沒想過要把你母親從那石洞裡救出來麼？」這回開口問話的是杜群。

  顧惜雲面上露出愧疚的表情，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我對不起我的母親。她當時把這封血書交到我手上的時候，肯定以為我很快就能把這封重要的血書送到能幫她的人手裡，幫她在傾城劍館裡翻身。可是因為我當時還不認字的緣故，就拖了好多年。即便是知道了血書的內容以後，我也沒能幫她。整個傾城劍館都被我爹牢牢地控制在手心裡，沒有一個人是我真正能相信的。至於附近的官府衙門，也都與傾城劍館關係匪淺，我若是帶著這封血書去衙門裡擊鼓鳴冤，恐怕第二天我就被衙門的捕快們帶回壓黛山，這封血書也會交到我爹手裡。我爹既然連我母親都能囚禁起來，若是我這麼做了，恐怕我母親的境遇不會有任何變化，就連我也會被關押到那個石洞裡面去。到時候傾城劍館下人們的傳言當中只會多一個瘋瘋癲癲的妖婆，其他什麼變化都不會有。」

  

  「在知道了血書的內容以後，我做過好多次噩夢，每次都夢見我爹知道我曉得花田裡石洞中的秘密了。為了保護我自己的安全，我只能將血書上面的內容記得滾瓜爛熟，然後將那塊碎布在火盆當中點燃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