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顧惜雲的交易

  「方郎，惜雲從認識你以後，就從來沒有怪過你。」顧惜雲微微偏過頭看著方力，眉眼之間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其實從一開始謀劃私奔的時候，我其實就沒有抱著多大的希望。你只曉得傾城劍館是洛陽江湖上的巨擘，但根本就不曉得傾城劍館到底有多強大的力量。即便我們兩個沒有在蘆葦盪被抓，僥倖脫逃，但一旦傾城劍館所有的關係網都調動起來的話，找到我們兩個其實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方力的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惜雲，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與我一起私奔？」

  顧惜雲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難明的笑容：「我就是想看看在方郎的心目中，我到底有多少分量，你到底願不願意為了我冒這個險。你沒有讓我失望，雖說你並不清楚傾城劍館的可怕，但還是義無反顧地陪著我去冒這個險。就憑著這一點，你在我心裡就永遠是那個風流倜儻、風度翩翩的君子玉。」

  方力的喉頭滾動了一下，過了半晌才開口問道：「若是那天我沒有答應與你私奔會怎麼樣？」

  「如果你沒答應與我私奔的話，我就老老實實地拜堂成親，嫁給許師兄，再也不去想什麼愛情之類虛無縹緲的東西，當然你現在也不可能活著在摘星閣里，我會讓人把你從楊柳集裡揪出來找個地方直接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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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雲，你跟這麼一個蟊賊私奔，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對我的愧疚之情麼？難道到現在都沒有一點後悔麼？」許獵有些聽不下去了。

  「後悔？那真的是半點都沒有。」顧惜雲挑了挑眉毛對著許獵說道：「許師兄，我愛著的人願意陪著我私奔，我究竟有什麼要後悔的？至於愧疚，我一開始倒是真有點愧疚，不過在蘆葦盪里我聽到傾城劍館派出來的人準備放火把整個蘆葦盪燒了好把我和方郎逼出來的時候，我就對你徹底死心了，原本的愧疚也無影無蹤。」

  許獵的聲音變得有些尖利：「惜雲，你何出此言？」

  「那蘆葦盪沾火就著，只要這火真的點著了，我和方郎絕對沒有辦法從火海之中逃生，只能在蘆葦盪里化作兩隻被烤熟的亡命鴛鴦。我的耳力還是不錯的，在蘆葦盪里聽得真真切切，喊著放火燒蘆葦盪的劍館弟子是何寶奇。何寶奇與你之間的關係我清清楚楚，一直都為你馬首是瞻，就算你讓他現在到洛陽城裡去正面衝擊聖上的儀仗，他也會眉頭都不皺一下地去做，不帶一點兒猶豫。」

  「你的意思是寶奇是得到了我的授意，所以才打算在蘆葦盪那裡放火把你們燒死？」聽了顧惜雲的話，許獵的眉毛一下子就擰得更緊了。

  「難道不是麼？」顧惜雲冷笑道：「原本我爹就說過與惜風相比，你更加像他。他有一次喝多了酒，借著酒勁大著舌頭告訴我，他有時候恨不得你才是他的親生兒子，後來他選中你做女婿我一點兒都不驚訝。我以前還覺得有些奇怪，因為我實在弄不明白許師兄和爹之間到底有哪一點相像了，在我看來你們兩個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除了使出來的劍法與武功一脈相承外，幾乎沒有一點兒相同之處。不過那天我與方郎躲在蘆葦盪里，我才算是弄明白了我爹說的相似之處到底是什麼地方了！」

  聽到這裡，一直旁聽的杜群與房婉婉忍不住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彼此的眼底里看到了深深的好奇心。從顧惜雲的話語來看，許獵與顧傾城之間的相似之處絕對不會是什麼優點。

  「惜雲，師父畢竟是你父親，有的話不能亂說！」許獵一聽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差點沒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自己做下來的事情，怎麼就不能讓人說了？」顧惜雲連聲冷哼：「你倒是還真為傾城劍館著想，生怕我爹以前幹的事情被抖露出來以後會給傾城劍館的金字招牌抹黑麼？你是不是已經覺得傾城劍館已經是你的了？許獵，我可告訴你，現在這座劍館還姓顧，我才是這裡真正的女主人！」她一邊說一邊抬起手遙指著許獵，原本這樣一個柔弱女子的身上突然間就迸發出了不少鬚眉男兒都沒有的氣勢來。

  此刻摘星閣堂下立著的兩列人都是傾城劍館的自己人。他們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被他們當作犯人般審訊的柔弱女子實際上才是他們應該效忠的人。這些人雖說都是許獵精挑細選出來對他絕對忠誠的下人和弟子，可聽了顧惜雲這幾句叱責以後，這些人望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不少忌憚。在堂上端坐著的許獵面上一陣青一陣白，他身為羽林衛的副統領和傾城劍館的姑爺，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像這樣被人指著鼻子斥罵過了，現在突然間被顧惜雲這樣指著鼻子一陣痛斥，整個人都有些發懵，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就連顧惜雲的情郎都在邊上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她，這還是他認識顧惜雲以後頭一回看到她大發雌威的模樣。

  顧惜雲見許獵被自己鎮住，便抓住機會飛快地開口往下講：「我爹干下的這樁事我在心裡藏了很久，一藏就是十幾年，對任何人都沒有說過。這件事情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似的壓在我的心裡讓我喘不過氣來，今天算是不吐不快了。許師兄，其實我對傾城劍館根本就沒有半點興趣，要把這麼大一處山莊打理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說實話我根本沒有那種心力。不知道許師兄有沒有興趣和惜雲做一筆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許獵盯著顧惜雲看了一會兒後才有些警惕地說道。

  「我今天就要在這裡把我爹干下的那樁錯事公之於眾，不吐不快。說完之後，你給我一筆盤纏，然後讓我和方郎離開。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會在洛陽的地界出現，傾城劍館的所有產業都歸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