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旁聽（2）

  杜群聞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知道之前在蘆葦盪里傾城劍館試圖點火的舉動已經引起了房婉婉的疑心，所以不放心把顧惜雲丟在這裡任憑許獵宰割。

  許獵的兩道眉毛迅速地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既然房姑娘如此關心惜雲，那在邊上聽著倒也無妨。」說完這句話後，許獵便讓手底下的人在摘星閣里各就各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後，整個摘星閣里就布置停當。許獵一人端坐堂上，儼然便是整個摘星閣內的主宰。在許獵身側五步遠的地方並排擺著兩張椅子，這是杜群和房婉婉的位置。許獵的親信們則如之前羽林衛般分列堂下。至於顧惜雲與花面狸則在堂下兩列羽林衛的正中間。花面狸身後還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傾城劍館弟子，硬是扭著花面狸的胳膊，逼著他跪在地上。顧惜雲的待遇要比花面狸好上不少，坐在許獵給她備下的一張椅子上。在她的身邊也站著一名神情警惕的劍館弟子，杜群從他的模樣推測把他安排在顧惜雲身後是為了防止顧惜雲突然尋短見。

  看著摘星閣里的種種布置，一種荒誕的感覺不由在杜群的心裡油然而生：顧惜雲再怎麼說也是顧老爺子的嫡親閨女，在顧老爺子和顧惜風遇害之後，可以說整個傾城劍館都應該交到她的手裡才對。可這個理所當然應成為傾城劍館新主人的女子卻像一個罪人一樣坐在堂下，而那些分列兩邊的劍館弟子望向她的目光里絲毫沒有半點敬畏。在他們的眼裡，坐在堂上的許獵才是整個傾城劍館的真正主人和主宰。

  「你就是花面狸吧？」坐在那裡的許獵冷冷地開了口：「除了這個花名，你難道沒有別的名字了麼？」

  花面狸似乎是被摘星閣里擺出來的這個架勢給鎮住了，猶豫了片刻後便老老實實、畏畏縮縮地開口道：「小的姓方，單名一個力字。」

  「方力，接下來許某的問題你最好照實回答，若是被我發現有半句虛言，我也不和你廢話，直接亂棒打死，把你丟到壓黛山深處去餵狼。」許獵的話乾脆利落，聲音里透著一股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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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面狸方力歪過腦袋偷偷看了顧惜雲一眼，見她毫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一點兒都沒有開口為自己求情的意思，便點了點頭道：「許爺，您有話直接問，方某斷無一字虛言。」

  許獵微微頷首：「你與惜雲是怎麼認識的？」

  「之前我在洛陽城裡閒逛的時候，剛巧撞見有個不長眼的偷兒對惜雲出手……」

  方力的話才說到一半，許獵就猛地捶了一下桌子，將方力的話給掐斷了：「你這狗膽包天的東西，惜雲這兩個字也是你配叫的？」

  邊上立刻便有一個劍館弟子上前照著方力的臉上就是啪啪兩個大嘴巴子。

  挨了打的方力這才醒悟過來，連忙改口：「剛巧撞見有個不長眼的偷兒對顧小姐出手，把顧小姐懸在腰間的一塊白玉墜子直接摸走了。當時我也是閒得慌，看到這麼一個標緻的姑娘被人摸魚，便生了點英雄救美的心思，直接貼上去用肩膀碰了那個偷兒一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白玉墜子從偷兒身上重新偷了回來。直到我把白玉墜子交還到顧小姐的手裡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東西被摸走了，對著我好生感謝了一番，還問起了我的身份。我這個花面狸的花名根本就叫不響，和我的相貌其實也不甚匹配。」

  杜群聽了方力的話後一想也是，本來方力在顧惜雲眼中說不定還有幾分英雄氣概，但若是花面狸這個花名與英雄氣概完全不搭界。當時如果方力真的把自己這個諢號給報出來，恐怕顧惜雲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裡，感謝幾句兩個人就分道揚鑣，絕不可能糾纏得那麼轟轟烈烈以至於到私奔的程度。

  「我平日裡沒什么正經營生，就靠著進大戶人家弄點金銀細軟度日。因為洛陽城裡君子玉的名頭極響，特別是在洛陽城的懷春少女當中口碑極好，所以我在幹這些梁上君子的勾當時，都打著君子玉的旗號。不是我吹牛，我的相貌在那麼多君子玉當中肯定是最頂尖的，往日我報出君子玉這個名號，再加上我這張面孔，不知道能引得多少懷春少女投懷送抱。」方力一邊說一邊頗有幾分得意地豎起大拇指對著自己的面孔點了點，全然忘了自己那張俊臉剛剛被許獵那一頓老拳打得面目全非，「所以我腦子裡壓根就沒多想，直接就告訴顧小姐，我就是君子玉。沒想到顧小姐和洛陽城裡的那些懷春少女差不多，一聽到君子玉這三個字就不肯走了，硬是要請我去酒樓里吃一桌席面。我當時還不曉得顧小姐就是傾城劍館的千金大小姐，還以為只是洛陽城裡哪戶人家的傻妞，便抱著有便宜不占天誅地滅的想法跟著她一塊兒去酒樓了。在酒樓里吃飯的時候，顧小姐才告訴我她的身份。」

  「所以你就動了引誘惜雲的心思，好從傾城劍館訛詐銀子是麼？」許獵厲聲喝問道。

  「許師兄，你不要這樣胡說八道，力郎不是那種人！」一直沒怎麼開口的顧惜雲猛地抬頭道。

  「現在還沒到你說話的時候，我在問他！」許獵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方力有些緊張地清了清嗓子：「說實話，我一開始確實存著一些騙銀子的心思。傾城劍館這樣的江湖巨擘不知道積累下了多大的財富，隨便騙點銀子到手，下半輩子就吃喝不愁了。我在騙姑娘上其實也算是個老手，之前也沒少禍害過洛陽城裡的姑娘，所以對顧小姐那種對君子玉傾慕的心態拿捏得非常準，可以說是把顧小姐玩弄於鼓掌之間。沒用多久時間，我就讓顧小姐對我死心塌地了。」

  杜群在邊上聽得臉色都變了，心想這個方力也真是實誠，這個時候這麼說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