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胳膊肘往外拐

  他偷眼看了一下端坐在几案後邊的許獵，果然看到他原本鐵青的面孔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似乎隨時都能滴出血來。

  「方力，你說的死心塌地是什麼意思？」許獵殺氣騰騰地問道：「是說惜雲……惜雲已經把身子都給了你麼？」

  方力望向許獵的目光閃爍不定，嘴唇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把話說出口。

  「方郎，你這是怎麼了？」邊上的顧惜雲見方力沒有反應，反倒先急了起來，對方力叱道：「告訴他，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

  聽顧惜雲這麼說，方力才開口：「一開始我其實只想訛詐點銀子花花，所以壓根就沒動占了惜雲身子的心思。我在江湖上本來就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哪裡得罪得起傾城劍館這樣的大勢力。若只是騙點銀子花花，有顧小姐幫我說兩句，可能傾城劍館也懶得在我這樣的小蝦米身上花什麼精力，直接把我當成一個屁給放了。可若是把顧小姐睡了，占了她的身子，那事情就不一樣了。這可是污人清白的事情，事關傾城劍館的聲譽，若是被劍館的人知道，那肯定是追殺到天涯海角都會把我給揪出來。」

  「方力，你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你到底是睡了還是沒睡？」許獵不耐煩地喝道。

  「睡……睡了。」方力戰戰兢兢地說道：「不過這都是顧小姐自己願意的，我絕對沒有用強，也沒有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聽方力這麼說了以後，許獵倒是沒有非常失態地破口大罵，而是用殺人般的眼神牢牢盯著方力，像是催促著他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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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力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出口，但是在許獵的逼視下，終於屏不住開口了：「其實在那之前與顧小姐在洛陽城裡偷偷幽會的時候，顧小姐已經好幾次暗示於我。不過那個時候我實在是畏懼於傾城劍館的聲威，不敢造次。直到後來，我發現我頭腦里最後的清明也消失了，整個人徹底被顧小姐迷住了，最終沒能忍住，還是和顧小姐春宵一度。」

  「你那個時候怎麼突然不怕傾城劍館了？」許獵的聲音里透著諷刺和鄙夷。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酒壯慫人膽嘛。」方力乾笑了兩聲道：「而且那個時候我確確實實愛上了顧小姐，一開始只抱著訛詐點銀子的念頭已經被我拋到九霄雲外了。那一刻，我只想徹徹底底地擁有顧小姐，哪怕第二天直接被傾城劍館殺了也在所不惜。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像我這樣的人能得到顧大小姐的垂青已經是不知道幾世才修來的福氣了，這輩子算是活得值當了。」

  「想不到你一個蟊賊還有幾分拼卻性命為紅顏的膽氣，倒是一個痴情種子。」許獵的話裡帶著一股酸味，「既然已經上了床，那肯定不會只有這麼一次吧？」

  「我們兩個本來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幽會了多少次許師兄還要問得那麼清清楚楚麼？」顧惜雲冷笑了兩聲道：「要不要本姑娘把和方郎床笫之間的細節全都在這些劍館的人面前抖露出來？那樣你就覺得自己有面子，能消了自己的心頭之恨了吧？」

  許獵被顧惜雲這樣嗆了一句，原本咄咄逼人的氣勢不由地為之一窒，緩了幾息的時間才開口道：「惜雲，就算如此你也不必要選擇私奔吧？你再怎麼說也是傾城劍館的大小姐，一舉一動之間都代表著傾城劍館的顏面。你和這樣的江湖小蟊賊來往本就是非常跌份的事情了，不過傳出去最多也就是我臉上無光，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而已，可你竟然鬧到最後與這樣的蟊賊私奔的地步，這就實在有些過頭了！傾城劍館的大小姐竟然被這樣一個貨色拐跑了，你讓傾城劍館的面子往哪裡擱！」許獵說到後來，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點尖銳，整張面孔都有些扭曲。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有些失態，許獵稍微緩了一口氣，用稍稍輕柔了一些的聲音對顧惜雲道：「惜雲，我想你肯定不會主動選擇私奔的，一定是這個姓方的狗東西花言巧語蒙蔽了……」

  許獵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顧惜雲冷冷地打斷了：「許師兄，你不用這樣為我開脫。事到如今，我直接照實說了吧，私奔從頭到尾就是我的主意，是我一手策劃的，方力完全是被我脅迫的。他除了後來帶著我走以外，整件事情與他的關係其實都不大。」

  「惜雲，怎麼到現在你還一個勁地在給這個淫賊說話，胳膊肘一個勁地往外拐！」許獵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

  杜群在邊上看到許獵的模樣，不由在心裡嘆息，這位羽林衛的副統領平時里做事雷厲風行、精明強幹，怎麼一遇到兒女情長的事情就那麼犯糊塗。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難道還看不出來傾城劍館的大小姐對堂下這個鼻青臉腫的小蟊賊一往情深，而對他一點兒感情都沒有麼？再這麼追問下去只是自討沒趣而已。

  「胳膊肘一個勁地往外拐？」顧惜雲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許師兄，你好像有些地方弄錯了。雖說你現在管著整個傾城劍館，但你別忘了我從頭到尾都沒和你拜堂成親，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整個傾城劍館還是我的東西，我愛怎麼糟蹋就怎麼糟蹋。對我來說，你不過只是與我關係親近的師兄而已，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與你成親嫁給你，這只不過是我爹和你的一廂情願而已！你只是我的師兄，但方力是我的情郎，你說說哪個是里，哪個是外？」

  說到這裡，顧惜雲便用挑釁的目光盯著許獵。許獵被她看得說不出話來。

  「我一開始只是想在嫁給自己不愛的人之前找一個合適的人好好愛一場，你以為我真的是那種天真的小姑娘，連這個君如玉是真是假都看不出來麼？」顧惜雲的嘴角噙起一絲嘲諷的笑容，「一開始我其實也只是抱著玩玩他的態度而已，不過後來我才發現方郎是真的對我好，把我像寶一樣地捧在手心裡，而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