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復仇盛宴的大菜(1)
2024-04-28 14:14:54
作者: 水晶豬肘
「我小心翼翼地側著身子把刀子從顧惜風的脖頸處拔了下來,這樣做可以防止從脖頸傷口處噴湧出來的鮮血濺到我的衣服上——要是衣服上沾染到鮮血,那兇手是誰就說都不用說了。將殺害顧惜風的兇器帶在身邊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所以我一點兒都沒猶豫,用力將那柄刀子扔進了放鶴亭邊上的水池子裡。刀子落水的時候,上面沾染著的血跡還在水池裡帶起了幾縷紅暈,把我嚇了個半死,還好很快淡紅色的血跡就混到了池水當中,再也看不出來了。」
「你殺了人也就罷了,為什麼要將釣魚線纏繞在顧惜風的屍體上?」杜群問上官米道。對於顧惜風屍體上被纏繞上蜘蛛網般的釣魚線這個問題,他幾乎要把腦袋都想破了,可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這個時候忍不住開口問上官米。
摘星閣里發出幾下笑聲。
發出笑聲的是在一旁聽著的溫驁。
「溫驁,你笑什麼?」杜群眉頭一蹙厲聲問道。
「我笑你墜入了我的圈套。」溫驁笑聲一斂道,「知道你受顧家所託,調查傾城劍館的命案以後,我就想著怎麼把你帶到死胡同里去。所以在把上官米送到茅房裡去的路上我反覆叮囑了他,讓他無論如何要把殺人的現場弄得儘可能的詭異一些,最好是能留下一些與我們殺人動機完全不相干的記號和線索。我想能在洛陽城闖下名頭的杜大人肯定是一個思維縝密、好奇心極重的人,看到現場留下來的反常東西肯定會把它牢牢記在腦子裡,反覆思量。用這些假的線索將杜大人引入歧途,讓你在我修起來的迷宮當中打轉,就能讓你暫時不會想到我與上官米,好為我們下一步的行動爭取足夠的時間。」
上官米也囁喏著開了口:「我殺了顧惜風又拋了兇器以後,就想起了溫大俠的叮囑。在放鶴亭里看了一圈以後,我也沒看到什麼能留下詭異線索的東西。本來我都準備離開了,可轉身要走的時候腳一不小心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卷釣魚線。這線應該是顧惜風進放鶴亭垂釣的時候隨手放在椅子邊的上。我一開始也沒想著要把這些釣魚線纏繞在顧惜風的身上這種做法,只想著儘快逃離放鶴亭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去。可才走了兩步,就看到放鶴亭的一根亭柱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織起了一張蜘蛛網,一隻拇指大小的蜘蛛就那麼趴在蜘蛛網的中間。杜大人,我第一眼看到這隻蜘蛛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溫大俠。他和那隻蜘蛛一樣,好整以暇地坐在自己編織的天羅地網之中,然後慢慢地把自己看中的獵物絞殺……」
「所以你就想到了用釣魚線把顧惜風的屍體纏繞起來,讓他看上去就像一隻落入蜘蛛網中的獵物?」杜群問道。
上官米點了點頭:「杜大人說得不錯,這個靈感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腦海中,我一轉身就飛快地將那捲釣魚線盡數纏繞在了顧惜風的身上。這個雖然是小人動手做的,但故意留下假線索和詭異標記的主意是溫大俠出的,就連這個靈感都是源自溫大俠,與小人其實並無多大幹系。」話說到後來,上官米又開始試圖撇清自己。
杜群已經習慣了上官米的這種做派,也不去搭理他,只是繼續問道:「那在惜風公子那張寫有詩句的字紙上留下血字的也是你了?」
「那個字其實也是溫大俠讓我留下的,」上官米答道:「為的就是讓傾城劍館裡的人意識到顧惜風被殺的案子與之前已經發生的兩樁人命案子是同根而生的惡果,盡最大可能地刺激仍然留在傾城劍館當中的每一個人,讓大家心懷恐懼,最好是能把留在傾城劍館的人再嚇跑幾個,這樣我們兩個後面的行動就更加無人干涉了。殺了人之後,我就按照原路返回茅房,與溫大俠會和之後一塊兒重返聚賢廳。其他人都覺得我是鬧了肚子才在茅房當中耽擱了這麼久,沒有一個人起疑心的。」
溫驁直接接過了上官米的話頭繼續往下說:「許獵雖說發現屍體以後在放鶴亭前架起了屏風阻擋視線,又不許發現屍體的人將死者是顧惜風的消息傳出去。不過這麼做不過是掩耳盜鈴而已。放鶴亭的命案發生以後,顧傾城如此失態,而且整個傾城劍館主事的人突然就變成了新姑爺,傾城劍館的公子卻從放鶴亭命案後再也沒有在大家的視線中出現過。那些還留在傾城劍館的賓客都是些有膽有識的英雄漢子,裡面有不少人都已經猜到死在放鶴亭中的就是顧惜風,只不過傾城劍館沒有承認,他們也就陪著你們一起演戲,假裝不知道而已。」
溫驁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氣得臉色本來就很難看的許獵牙關都咬緊了。
杜群怕許獵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衝動之下讓堂下的羽林衛杖責溫驁,連忙道:「溫驁,顧老爺子的死也是你一手炮製的吧?」
「那是當然,我在傾城劍館裡甘居人下、忍辱負重那麼多年,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顧傾城的性命,前面的新娘子、貼身丫鬟,甚至是顧惜風,都只是我替許師姐復仇的開胃小菜而已,顧傾城才是這場復仇盛宴的大菜。顧惜風雖說不喜歡舞刀弄槍,但畢竟是顧傾城的骨血,是他唯一的兒子。在知道顧惜風的死訊以後,我就聽下人說顧傾城一個人進了枕風閣,對傾城劍館的事情不聞不問,全都暫時交給了姑爺許獵,也不許任何人進枕風閣,就連送膳食的都不讓進,只能把飯菜放在枕風閣門口,由他自己取用。聽到這個消息以後,我就知道顧惜風的死真的讓顧傾城傷心欲絕。據我所知,他上一回如此失態,還是在許師姐葬身火海以後。我聽宗門裡的人說那一回他也一個人把自己關在一棟小樓里獨自待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