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行兇

  聽了溫驁的話之後，許獵的面色愈發地難看起來。他心裡知道溫驁的話並沒有錯，如果那天他就那麼放任顧惜風，任憑他坐在放鶴亭里獨處，恐怕顧惜風還不至於遭了上官米與溫驁的毒手。死去的顧惜風又是他在傾城劍館中極重視的朋友，這種犯了錯把自己摯友害死的感覺，讓他有一些頭暈目眩。

  坐在他邊上的杜群自然也看出了許獵整個人的異樣，這時候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許獵，只能三言兩語將話題岔開，繼續往下問道：「知道惜風公子在放鶴亭獨處，所以你就逮著這個機會夥同上官米離開了聚賢廳，準備對他下手？」

  「不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等了這麼久才等到這個機會，絕不會輕易錯過。」溫驁說道：「我原本謀劃的時候就仔細琢磨過，發現聚賢廳附近的那一間茅房結構比較特殊，可以從東西兩頭兩個隔間越窗出去而不被茅房中的其他人發現，所以就想出了殺人的手法。殺死顧惜風的那柄刀子是我提前從伙房裡偷出來然後藏在聚賢廳和茅房之間的竹林里。這幾天傾城劍館亂成了一鍋粥，不少下人都直接趁亂離開，留下的也都一個個忙得焦頭爛額，根本不會有人去注意這麼一把刀子。我瞅了一個沒人離開聚賢廳的機會，用力清了兩下嗓子——這是我和上官米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他聽到這聲音以後便心領神會，從自己的位置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請我帶著他去茅房。按照顧老爺子的規矩，出去不能一個人行動，他這個做客人的請我這個傾城劍館的下人陪著去茅房完全在情理之中，絕不會引起別人的任何懷疑。」

  「等離開聚賢廳以後，我便領著他直奔藏刀的竹林，取了刀子以後便讓上官米貼身藏好，然後才一路到茅房去。我們兩個的運氣還算不錯，茅房東西兩邊的隔間都沒有被人占著。上官米隨便挑了一間鑽進去依計行事，而我則守在茅房的門口等他。這也是我之前就籌劃好的。若是兩個人一起消失，說不定就會在事後緝案的時候引起別人的懷疑，可若是我一直守在門口，和後來進出茅房的人打個照面，讓他們有點印象，他們就會想當然地以為我和上官米自始至終就從來沒有離開過茅房，後續可以免掉不少麻煩。」

  「這樣說來，後來殺害惜風公子的就是你動手操刀的了？」許獵眼神狠厲地斜了上官米一眼，「還不把殺人犯案的經過從實招來！」

  上官米被許獵這麼一吼，嚇得渾身上下都顫了顫，然後撲通撲通地磕了幾下頭才開口：「小的也是被溫驁逼迫，無奈之下才持刀行兇的。」

  許獵有些不耐煩地拿起驚堂木啪地拍了一下：「現在本座沒心情聽你分辯，你且速速把殺人經過老實招來！」

  「大人，我進了茅房的隔間以後也沒多想，完全按照溫大俠的吩咐行事，從窗戶翻出去以後，我就快速向放鶴亭方向走去。離開聚賢廳的路上，溫大俠已經把從茅房到放鶴亭的路線跟我說了兩遍，還在竹林的泥巴地上畫了圖給我看，我記得滾瓜爛熟，所以也不至於走錯。傾城劍館接連發生命案的緣故，賓客和弟子、下人們都心懷惴惴，若是沒有要緊事都不會離開聚賢廳，我一路走過去並沒有刻意隱藏身形，卻也沒被任何人撞見。等我走到放鶴亭邊上的時候，就看到亭子裡坐著一位年輕公子，手上捏著一根釣魚竿，正悠然自得地在那裡釣魚。我一看就猜到他就是溫大俠要我對付的顧惜風。在我看到顧惜風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我。」

  「他沒有逃跑麼？」許獵對上官米的話有些懷疑。

  

  上官米搖了搖頭：「沒有，他怕是把我當成了傾城劍館裡的下人，以為我是專門來放鶴亭向他稟報什麼事情的。」

  「這倒確實有可能，」許獵微微點頭，「傾城劍館原本的下人有不少，惜風他平日裡醉心於詩詞歌賦，對劍館裡的事務漠不關心，除了一些經常在他身邊的下人外，認不出其他人也非常正常。」

  一開始看到他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我也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完蛋了，差點轉身就跑。還好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我便在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一邊點頭哈腰一邊繼續向放鶴亭靠近，讓自己的行為表現更像個下人。起初顧惜風看著我的目光里還帶著幾分警惕，但我這樣走了幾步以後，他目光里的警惕之情就完全消失了，反倒放鬆地轉過頭，繼續盯著水裡的浮標自顧自地釣魚。」

  許獵聽了之後，臉上露出痛心的表情。若是顧惜風在發現上官米後的第一時間拔腿就跑，上官米不見得能在顧惜風找到幫手之前要了他的性命，顧惜風也不至於年紀輕輕就化作一縷冤魂。

  上官米自然揣測不到許獵此時心中所想，仍然自顧自地往下說：「等我小心翼翼地走進放鶴亭之後，顧惜風才轉過頭大喇喇地看著我，問我來放鶴亭找他有什麼事情。我一開始還想支吾幾句讓他進一步放鬆警惕，可那時候我實在是太緊張了，口裡嗯了兩聲什麼都沒說出來。就這麼一個小動作，我就讓顧惜風起了疑心。我看到他面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之後，知道不妙，生怕再拖下去發生什麼變故，立刻就把插在後褲腰用衣服下擺蓋住的刀子抽了出來，用盡全力劈砍過去。這一刀剛好就斬在了顧惜風的脖頸上。他的身子在椅子上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就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了，看模樣是被我一刀直接砍死了。我做夢都沒想到，原來殺死一個人是一件這麼容易的事情。「說到這裡上官米像是回憶起自己殺害顧惜風的場景，面孔上流露出駭然驚恐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