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梯子

  枕風閣的窗子望出去是一片空曠的草地，並沒有什麼能夠被用來攀援而上的樹木。枕風閣雖說只是一棟兩層樓的木質小樓，但為了凸顯住在其中的顧老爺子的身份地位，每一層的層高都要比其他樓宇高出不少，而且枕風閣的外牆光溜溜的，並沒有什麼凸出可供借力的地方，即便是身手矯健之人在不藉助外力的情況下也很難徒手攀上二樓。

  杜群將腦袋探出窗子，往下邊望了望，口中發出一聲輕咦，然後回頭對許獵道：「許兄你過來看看這裡。」

  許獵也站起身走到窗前，順著杜群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看到在窗下三四指的位置有兩道平行的灰色痕跡。這兩道灰色痕跡也就指甲蓋大小，在漆成朱紅色的牆面上並不顯眼，若不是仔細看極難發現。

  「這是什麼東西留下的？」許獵盯著兩道痕跡看了一會兒後便轉過頭問杜群。

  「這兩道痕跡之間的距離差不多一小臂寬。」杜群想了想對他道，「這個距離和梯子的寬度差不多。我想應該是有人把梯子靠在牆上，梯子頂端的髒灰蹭在了牆面上，這才留下了這些痕跡。」

  「這樣說來，殺害師父的兇手就是用梯子爬上了二樓，然後對師父下的毒手？」許獵一邊說一邊恨恨地在窗台上猛地拍了一下：「若是這樣，行事未免也太囂張了一點，就不怕被人撞見梯子麼？」

  「雖說行兇的時間在夜晚，但我想兇手斷然不敢拖著個大梯子走太遠，梯子肯定就在枕風閣的附近。」

  許獵一拍自己的腦袋：「杜公子，你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早晨去找斧子的時候就看到過一架梯子。就在距離枕風閣差不多兩百步的地方，有一間庫房。偌大個傾城劍館，時間久了總會有些地方壞了，總不能臨到有問題了再到山下去請工匠，所以劍館裡養了自己的工匠。那間庫房裡原本駐著一個木匠，裡面堆著各式各樣的工具，有什麼東西出毛病了，只消跟管家說一聲，自然就會安排那木匠來修葺。不過劍館出事以後，那木匠怕事，當天晚上就連夜離開了劍館，他們這樣的手藝人在哪裡都能混到口飯吃，所以沒必要在傾城劍館這棵樹上吊死。我早上想要破門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庫房，琢磨著裡面肯定有斧子，所以就奔那裡去找了。在找斧子的時候就看到有一架梯子放在庫房裡。」

  「走，我們去把梯子抬過來看看是不是和這兩個點吻合。」杜群立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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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許獵所言，庫房裡確實有那麼一架梯子。兩百步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很快兩個人就合力將梯子抬到了枕風閣的外牆邊上。然後杜群跑上二樓，留著許獵在下面抱著梯子調整架梯子的角度。

  「對了，就是這架梯子沒錯！」杜群趴在窗口對著站在樓底下的許獵喊道，這個時候梯子頂上的兩個端點剛好搭在了那兩道灰色痕跡上，梯子和痕跡完全吻合。

  確定了兇手就是攀援著這架梯子從窗口上來的以後，兩個人也沒想著再把梯子重新搬回庫房。

  待許獵沿著樓梯上了二樓以後，杜群便對他道：「許兄，那處木匠待著的庫房平時上鎖麼？」

  許獵搖了搖頭：「木匠離開之前，他就住在那裡面，只有夜裡在裡頭睡覺的時候才會從裡邊把門閂上，但有活暫時離開的時候門都是不鎖的，庫房裡擺著的都是些工具，壓根就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根本就不會有人去偷，鎖了也沒什麼意義。等那木匠離開之後，庫房更是沒人打理，庫房的門即便到夜裡也是虛掩著的。」

  「如此說來，只要有心任何人都能從庫房裡搬梯子出來了。」杜群若有所思地道：「我想顧老爺子床上丟著的那柄錘子和釘入他眉心的鐵鑿子應該和梯子一樣都是從庫房裡拿出來的。劍館裡哪些人知道庫房裡有這類工具？」

  許獵苦笑了一下：「原來住在庫房裡的郝木匠在劍館裡做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和劍館裡里外外不少人都打過交道，誰的椅子、桌子出毛病了，都得找郝木匠幫忙，時間長了劍館裡哪裡還不知道這庫房就是存放各種工具的？」

  「那從外面來劍館的賓客總應該不知道了吧？」杜群又道。

  「外面請來的賓客對劍館其實並不會太熟悉，也就宴飲作樂，不可能在劍館裡動手修理東西，看到庫房也不會冒冒然地走進去查看，應該不會知道裡面放著梯子、鐵錐、錘子之類的東西。」說到這裡許獵也明白過來杜群的意思，眉頭驟然跳動了兩下：「杜公子，你的意思是殺害老爺的還是對劍館熟悉的自家人？」

  「不錯，我原本就覺得這幾樁命案都是內鬼乾的——也只有內鬼才會對傾城劍館的種種都瞭若指掌，顧老爺子的死進一步印證了我的看法。」杜群沉著面孔說道。

  「可……可是昨天單獨活動過、有殺人嫌疑的幾個人都躺在床上不能行動了啊。」許獵有些困惑地說道，「當時動手用刑的人都是靠得住的，我在動刑前就已經吩咐下去，讓他們下狠手，他們絕對不可能陽奉陰違、手下留情的。」

  「那就只有兩種可能性了。」杜群為許獵分析道：「第一種，就是殺害惜風公子的兇手與殺害顧老爺子的兇手並不是同一個人，這一連串命案背後有不同的兇手。第二種可能就是兇手並不是獨來獨往的獨行俠，而是兩個人以上的小團體，可以一起活動來掩人耳目。」

  「那杜公子以為哪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大？」

  「杜某認為，兩人以上合謀殺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杜群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對許獵道：「許兄，架在窗戶底下的梯子剛剛我們也搬過。這梯子用的木料紮實、分量不輕，若是一個人搬著來回走幾百步的路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我想即便是許兄這種習武之人單獨搬這麼一個來回恐怕都要氣喘吁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