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眉心的鐵鑿子
2024-04-28 14:13:59
作者: 水晶豬肘
傾城劍館,枕風閣。
杜群無力地癱坐在一張椅子上,許獵則坐在他的對面,兩個人相顧無言,唯有臉色都是一樣的難看。在兩個人坐著的地方靠右一些則擺著一張大床,厚厚的帷帳掛在床架之上,將望向床上的目光阻斷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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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枕風閣是顧老爺子睡覺歇息的地方,此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正是顧老爺子本人,一枚鐵錐子從他的眉心處直接釘了進去,錐柄幾乎都要沒入他的額頭當中,被傷到這個程度,顧老爺子早已經沒氣了。血流的倒是不多,只有一點兒鮮血從鐵墜子鑿入的傷口處滲出來,一部分順著面頰流淌到了枕頭上,還有一些則往下流到了緊閉著的眼窩裡。
顧老爺子整個人呈大字形張開,手腕和腳踝上都被結實的牛筋繩索繫著,牢牢綁縛在床架子上。即便顧老爺子是個身強體壯的習武之人,也斷然無法將這麼結實的牛筋繩索掙斷。從顧老爺子已經完全扭曲的猙獰面孔來看,這枚鐵錐子應該是在他意識清醒的情況下活生生釘進他的眉心的,他應該真真切切感覺到了錐子破開眉心骨然後扎進自己腦子的那種劇痛。只是不知道他最後到底是被錐子釘死的,還是活生生痛死的。
在顧老爺子的枕頭邊上還擱著一柄被鋸短了木柄的鐵錘,從鐵錘上星星點點斑駁的血痕來看,殺害顧老爺子的兇手就是掄著這柄鐵錘將鐵錐子送進顧老爺子的眉心的。
「許兄,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顧老爺子出事的。」杜群首先打破了枕風閣里的沉默。在許獵帶著他來到枕風閣的時候,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回身遭不幸的竟然會是傾城劍館的主人顧傾城。他有種深深的挫敗感,自從顧傾城請他幫忙以後,顧家的人就一個個地倒下,而他到頭來竟然什麼忙都沒幫上。他甚至有種預感,如果自己再不抓緊時間把殺人兇手給揪出來,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此時坐在自己對面的劍館姑爺許獵了。若是許獵也真的被殺,顧惜雲那邊再出一點什麼意外,那偌大一個顧家就算是被滅門了。
許獵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看得出來,顧老爺子的死讓他的心裡變得更加焦灼了:「其實昨天晚上和你在聚賢廳飲了酒以後,我一個人來了一趟枕風閣,想要看一下師父。因為昨天白天,師父見到惜風屍首以後表現得有些失態,我怕他心裡過不去這個坎,所以就想過來看看他,若是他睡不著,剛好能陪著他聊上幾句。我走到枕風閣門口的時候隱隱約約就聽到裡面傳來一些細碎的響動,我還以為師父還沒有睡下,便抬手在門上拍了幾下,還喊了一聲師父。誰知道裡面忽然就一點兒聲音都沒了。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是喝多了酒,聽錯了,頓時嚇了一跳,生怕把師父給吵醒了,連忙大氣都不敢出地離開了。今天一早,我醒來以後,還是惦念著師父,所以也沒用早膳,直接又跑來了枕風閣,結果發現枕風閣的大門仍然緊閉著。這個時候,我的心裡就開始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師父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是多年來早起練劍的習慣卻從來沒有變過。不管前一天熬夜到多晚,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能看到他在枕風閣門口舞劍的身影。我在枕風閣的門上又拍又踢,裡面仍然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枕風閣的門是用上好的木料做的,厚實得很,我撞了幾下都紋絲不動,只能跑去找斧子。」
杜群這個時候插口打斷了許獵的話:「許兄,顧老爺子之前不是說了麼,在真兇落網之前劍館內嚴禁一個人單獨行動,你來枕風閣的時候身邊就沒跟著一兩個劍館的人?怎麼還自己跑去找斧子?」
「這一點是許某太過大意了。」許獵嘆了一口氣道:「在我杖責了那幾個人之後,我想著有可能行兇的人都已經被我打到爬不起來,所以就放鬆了警惕。其實不只是我,昨天傍晚開始,劍館裡不少人都已經開始自行其是,不再把顧老爺子原本的禁令放在眼裡。最糟糕的是今天早上劍館裡又有好幾個下人不見了蹤影,我們自己的人手越來越少,若是不管做什麼事都要三兩個人一塊兒走的話,人手根本就不夠用。至於那些賓客,原本在我們人手足夠的情況下,還畏懼劍館的威勢,被彈壓得服服帖帖的,可現在傾城劍館已經顯出了頹勢,這些賓客多半都是江湖豪客,脾氣大得很,現在已經完全管不住他們了,他們不給劍館添亂已是萬幸。我找來斧子以後,直接就順著枕風閣大門兩扇門板中間的門縫往裡一陣猛砍,這才把裡面閂著的門閂劈成兩段,把大門打了開來。」
「在你用斧子劈砍大門的時候,枕風閣里有什麼動靜麼?」杜群又問。
許獵搖了搖頭:「許某自問耳力不錯,但除了劈砍大門的聲音外,我一點兒都沒有聽到。枕風閣的一樓是師父睡前喝茶吃點心的地方,我進門的時候一個人都沒有,但我已經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知道事情不好,便沿著樓梯飛奔上二樓的臥房,等我到了的時候師父已經死了,屍體已經涼了。臥房裡沒有什麼打鬥的痕跡,也沒有什麼其他異常的地方,只有二樓對著外面的窗戶是開著的。現在回想起來,師父應該是昨天夜裡的時候被人害死的。我昨夜酒後走到枕風閣門口聽到裡頭傳來的那點聲音應該就是兇手弄出來的——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們正在對師父下手。當時我若是再細心一點,破門進去查看一下,說不定師父就不會被他們所害,至少也能當場將那殺人兇手抓獲。」說到這裡,許獵一臉沮喪的模樣,顯然是對自己昨天夜裡的粗枝大葉懊悔無比。
「許兄,你也不必太過自責,這事情怎麼都怨不到你的身上。」杜群安慰了許獵一句後,便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面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