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君子玉（2）

  杜群立刻就注意到了許獵表情的變化，訝然道：「怎麼？許兄莫非認識這個君子玉。」

  許獵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那個君子玉就是我啊。」

  「你這話什麼意思？」杜群聞言登時有些發懵，「那惜雲小姐不是本來就要嫁給你麼？為什麼還要和你私奔。」

  「帶著惜雲私奔的那個男人不是君子玉，我才是真正的君子玉。」許獵急得在杜群的屋子裡團團直轉。

  杜群仍舊一頭霧水地望著許獵，一時間搞不明白這位仁兄葫蘆里究竟在賣什麼藥：「許兄，你莫不是糊塗了，你是羽林衛的副統領、傾城劍館的姑爺許獵，可不是什麼洛陽城裡的蟊賊。」

  「早幾年的時候，我覺得我劍術已經小成，師父則認為我應該離開劍館到江湖上去闖蕩歷練一番才能繼續成長。於是我便一個人仗劍下山。神都洛陽一直是一個離奇的地方，有錢的人家遍身羅綺、整日裡山珍海味、酒池肉林，可那些窮人頭上甚至沒有片瓦遮風擋雨，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特別是到了冬天，幾乎每天清晨都能在洛陽城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巷裡發現被凍斃或者餓死的屍體。這些人活著的時候籍籍無名，死了的時候依然籍籍無名，屍體被巡城的兵丁抬出城門，直接扔到洛陽城東的化人場一燒了之。我對這種巨大的落差很不滿意，所以乾脆就干起了劫富濟貧的勾當，從洛陽城裡為富不仁的大戶那裡盜些寶貝出來，到楊柳集的黑鋪子裡變賣成銀子，再把其中大部分的銀子接濟給洛陽城裡的窮人。剩下的那些銀子就落進了我自己的腰包里——那時候我剛離開傾城劍館，也沒什麼謀生的手段，斷了銀子以後寸步難行，所以就靠這些銀子度日。我之前就聽說師父在年輕的時候也與我一樣闖蕩江湖，拼出了一個傾城公子的名號，所以也有心效仿。」

  「因為擔心自己留下許獵的名字會給傾城劍館帶來麻煩，所以就取君子如玉中的三個字，琢磨出了『君子玉』這麼一個化名，每次盜寶之後就會在那戶人家的粉壁上留下君子玉這三個字。雖然那些大戶人家有不少看家護院的爪牙，不過我的劍術較他們要高明不少，又擅於隱匿身形，所以幹了好幾樁大案子都僥倖沒有被捉住，一時間洛陽城裡的大戶人家可以說是聞君子玉而色變。我在接濟那些窮人的時候也會在銀子上用炭筆寫上一個玉字，作為記號。這麼幹了小半年，君子玉的名字就傳開了。那時候雖然沒有人見過我的面子，但傳言之中大家都喜歡把君子玉說成是一個風度翩翩、飛檐走壁的翩翩君子。後來我的膽子越來越大，在進一處別院盜寶的時候終於失手被擒，那處別院的主人正是內舍人上官大人。她看到我以後就起了愛才之心，免了我的罪行，將我收在麾下為她效力。從那以後，我就再沒有做過這類劫富濟貧的事，不過君子玉劫富濟貧的舉動在江湖上卻一直沒有停過。」

  「是有其他人假託君子玉的名頭，模仿你繼續做著劫富濟貧的事情？」這一回杜群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確實是假託君子玉的名頭，不過做的並不光是劫富濟貧的事情。」許獵苦笑了一下：「我被上官大人收服之後，洛陽城的富戶還是會接二連三地失竊，而且粉壁上也會出現君子玉這三個題字。光是這兩年來被這些富戶和衙門捉到的君子玉就有五六個，沒抓到的就更多了，不過他們從富戶手裡盜來的銀子有多少分給了過苦日子的窮人就只有他們自己才清楚了。不過君子玉怎麼抓都抓不完倒是給這個名號又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在傳言當中君子玉甚至成了有三頭六臂和九條命的殺不死的怪物。」

  「這樣說來的話，我們根本不知道與惜雲小姐私奔的那個君子玉到底是什麼人、品性如何了。」杜群聽了許獵的話頓時有些傻眼。

  許獵微微頷首：「正是如此，現在還在洛陽城裡活動的君子玉良莠不齊，有不少純粹是為了打劫，人品低劣，甚至有人干出過逼奸富家千金這種讓人不齒的事情來，能算得上是行事正派、有幾分俠骨的寥寥無幾。我只能希望與惜雲私奔的那個君子玉正好是這幾個俠義之士中的一個，千萬不要被什麼卑劣小人的花言巧語蒙蔽了眼睛。」

  聽許獵說完，杜群的兩道眉毛也跟著緊緊擰在了一起：「不行，我們現在就得去楊柳集！婉婉和李嬌嬌已經往那裡去找君子玉和惜雲小姐了。找不到他們倒是沒什麼，若是被他們找到了，而君子玉又是什麼城狐社鼠的話，那她們幾個就都危險了！」說罷，杜群就拔腳往門外走去。

  許獵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杜公子，你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先不說你現在趕去楊柳集還來不來得及，就算你找到了她們也不見得是君子玉的對手。我記得房姑娘的身手不錯，如果她敵不過君子玉，那你過去也不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而已。」

  「你和我一起去，你的身手加上我的腦袋一定沒問題的。」

  「杜公子，眼下我們都沒有辦法離開傾城劍館。我會立刻從劍館的弟子裡選幾個精幹可靠的，讓他們快馬直奔楊柳集找房姑娘。你也不必太過憂心，房姑娘的功夫並不是花拳繡腿，一般的城狐社鼠遇到她根本就不是對手，而且李嬌嬌可是李通海的女兒，通海號在楊柳集裡也是有勢力的，我想這兩位姑娘就算救不出惜雲，自保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為什麼我們現在不能離開傾城劍館？」杜群瞪著許獵問道。

  「傾城劍館現在不能沒有我。」許獵沉著聲音說道，「杜公子，你跟我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