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巧記的巧姐

  「不錯，巧記的女掌柜行事頗為神秘，年紀也不大，看上去也就約莫二十歲，面容姣好，雖然出來拋頭露面地做生意，但卻從來不像客人說起自己的真名實姓，只說自己叫巧姐，巧記裡面請來幫忙打下手的女幫工也都這麼叫她，時間久了連上門光顧的熟客也都開始這樣叫她。巧姐的名頭裡面占了一個巧字，這個字還真不是白占的。其他的布店裡雖然也有裁縫師傅坐鎮，但論量體裁衣那些老師傅怎麼都及不上巧姐。有客人若是在巧記里扯了布，只消在店裡花上一些工錢就能請巧姐動手縫衣。巧姐的眼睛毒得很，甚至不用上尺，只消用一雙眼睛盯著女主顧看上那麼一圈，用手揉捏幾下差不多就知道尺碼，再用上刀剪針線，要不了多少時間就能把一件合體的衣衫裁剪縫製出來。」

  「速度那麼快，做出來的衣衫能好麼？裁縫這個行當也是需要經驗的，巧姐一個二十歲的姑娘手藝怎麼就能把那些老師傅都壓下去？」杜群有些懷疑地說道。

  「杜公子，你還真別不信。那時候我也去光顧過巧記布店，巧姐確實是有真本事的人。而且她本山就是個姑娘，更懂女兒家的心思，做出來的衣衫往往別出心裁、式樣新穎，讓人眼前一亮。所以一時間洛陽城裡的年輕姑娘都對巧記趨之若鶩，巧記與榮脂齋這兩間緊鄰著的鋪子就成了洛陽城裡最受姑娘們喜愛的兩家鋪子。巧姐待人接物也大方得很，經常坐在桌前一邊裁縫，一邊舌燦蓮花把女客們逗弄得花枝亂顫。所以那兩年洛陽城裡的姑娘們即便身上沒有什麼銀錢，買不起衣衫布帛，也樂意在空閒的時候去巧記轉轉，一方面能看看巧記裡面掛出來展示的新剪裁的衣衫，另一方面與巧姐聊上幾句也是一種享受。如果說平康坊這樣的溫柔鄉是洛陽城裡男人們最為神往的地方的話，那麼巧記就是那個時候洛陽城姑娘們最愛去消遣的場所，甚至有人幾日不去就覺得茶不思飯不想，生活毫無趣味。」

  「聽臨江姑娘這麼說，這個叫巧姐的女掌柜似乎特別會討姑娘們的歡心啊。既然巧記這麼受歡迎，為什麼鋪子裡賣的東西還要比其他布莊裡兜售的便宜上一二成？我還真不信這個世界上會有放著白花花的銀子都不去賺的生意人。」杜群聽到這裡已經對這個巧姐心生懷疑。

  「我當時也覺得有些奇怪，但對我們這些買東西的人來說，只要物美價廉就可以了，其他的哪裡會去想太多。直到最後我才曉得巧姐所圖甚大，根本不在意從賣布上賺的那些銀子。」臨江姑娘答道，「巧姐成了洛陽城姑娘當中的風雲人物之後，不少姑娘們甚至開始以與巧姐結交為榮。有不少富貴人家的閨女和媳婦開始以請教女紅為名，把巧姐請到自己的府上交往結交。一來二去，巧姐就成了不少閨秀千金閨房裡的密友，有了這麼一層關係以後，這些貴婦千金在巧記上花銀子就更加不會手軟。即便巧記的價格比別的鋪子要便宜，巧姐也靠著薄利多銷賺得盆滿缽滿。」

  「這不過是生意人賺錢的一種手段，說穿了以後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杜群撇了撇嘴，覺得臨江姑娘有些大驚小怪，「我看這還算不上什麼所圖甚大。」

  「杜公子不必急著下定論，不妨先聽我說完。」臨江姑娘還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繼續緩緩往下說，「那幾年的光景里，巧記門庭若市，洛陽城其他布店原本的不少大主顧都被巧記吸引了過去，只能苦苦支撐，還有幾家運道不好的只能關門了事。不過說來奇怪的是，儘管巧記的生意火爆，可巧姐卻始終沒有在洛陽城當中開設一家分號的打算。也虧得她只有那麼一家布店，忙不過來全城的生意，才讓其他的鋪子能從她的手底下分上一杯羹，要不然洛陽城裡的其他布莊就得盡數關門。就當巧記在整個洛陽城裡如日中天的時候，忽然有一日它就關門了。」

  「關門了？生意做得好好的，怎麼就突然關門了？這不是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去賺麼？」杜群訝然問道。有這麼一家門庭若市的鋪子在手，就如同有了一棵搖錢樹，如果換做是他，捫心自問是絕對不會把這家鋪子關掉的。

  

  「巧姐開起這家布莊固然有賺銀子的想法，但賺銀子絕對不是她的最終目的，她開布莊還是為了方便與洛陽城裡的大家閨秀們接觸，以達到漁色的目的。」臨江姑娘的面上露出一個含義微妙的表情。

  「漁色？巧姐不是個姑娘麼？怎麼會性好漁色？」杜群頓時納悶了起來。

  「與你一起來的房小姐喜歡女扮男裝，那個巧姐則正好相反，喜歡男扮女裝。雖然自稱是巧姐，但實際上卻是個男兒身。」臨江姑娘說道，「他天生骨架子就小，身材瘦削，而且男生女相，看上去就與女子差不多，再加上他的聲音生來就尖尖細細的，像極了姑娘的聲音。乍一聽可能會覺得有些奇怪，聽得多了就會以為是姑娘在說話，只不過這個姑娘的聲音有些暗啞罷了。他天生好色，可因為身材瘦小，聲音娘娘腔，所以一直被其他人嘲弄，根本沒有女子願意嫁給他。媒婆也給他說過幾門親事，可是別人一看他的面貌和身形，再一聽他說話的聲音，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屢屢受挫之後，他突發奇想，決定乾脆把自己扮作一個擅於裁縫女紅的女人，以此來接近閨閣中的姑娘們，然後偷偷摸摸地把姑娘們的身子給占了。」

  「他家中本來就是開布莊、做裁縫的，他從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心靈手巧，練就了裁縫的好手藝。做了這個決定以後，他就用心地去揣摩姑娘們的行為舉止，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就自己在家中不斷練習，這樣模仿了一兩年之後，就學到了神似的地步，他若是換上女裝，塗脂抹粉之後，就能夠以假亂真，沒人能辨出他的雌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