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巧記的巧姐（2）

  「那些女人面對五大三粗的男人時就會非常警惕，但當她們面對的是與自己一樣的柔弱女子時，這種警惕之心就會莫名其妙地不翼而飛，甚至還會沒來由地對一些頗有魅力的女子產生親近感。我想他就是利用了這一點，通過開設一家布莊來博取名聲，最後騙取了不少大家閨秀的信任。被他蒙蔽的多是些不諳人事的黃花閨女，一旦被他想辦法進入閨房，往往被他巧舌如簧騙去了貞潔而不自知。那兩年洛陽城裡有好幾戶頗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嫁女，結果閨女剛過門沒幾天就被休的。對於其中的緣由，這些人家都是諱莫如深，從來不對外面提起，而且很快就找一個小門小戶把女兒嫁過去。」

  聽到這裡，杜群不禁長嘆一聲：「這些姑娘怕是被巧姐迷惑，著了他的道，被騙去了貞操，嫁過去以後被夫婿發現，這才被休。」

  「不錯，正是如此。」臨江姑娘微微點頭，「這種敗壞家門聲譽的事情，這些大戶人家都羞於提起，能提出休妻的都不多，大部分應該都捏著鼻子認了。巧記在洛陽城裡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的那段光景，巧姐不知道在城裡糟蹋禍害了多少黃花閨女。」

  「臨江姑娘說得不錯，不過有一點杜某還不太明白。既然家醜不可外揚，難得鬧將起來休妻的這幾戶人家又對裡面的來龍去脈諱莫如深，那臨江姑娘又是從哪些地方打聽到這些事情的？」

  「杜公子別忘了我可是平康坊的花魁。像平康坊這樣的秦樓楚館正是三教九流各種信息匯聚的地方。」臨江在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上揚，顯然對自己能打探到如此隱秘的消息而頗感自得：「不過即便是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知道這其中的原委。那時平康坊有一位經常來的員外，每次來都會在坊里花銷不少銀子。這樣出手闊綽的常客是平康坊與我的衣食父母，即便我心裡不情願，也不得不與他虛與委蛇一番。這位員外那天到了平康坊的時候已經喝了不少，整個人醉醺醺的。我讓鴇母去熱碗醒酒湯，自己則坐在那裡陪著這位豪客說話。他這個人屬於喝醉了以後話特別多的，當時他也不管我願不願意聽，就糾纏著我把他心裡的煩心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該不會就是因為自家的閨女被巧姐侮辱了，所以才喝得那麼醉醺醺的吧？」杜群問道。

  

  「杜公子猜得不錯。這位員外有個女兒，年方十八、相貌可人。員外為了這個寶貝女兒，託了不知道多少媒人，花了不曉得多少心思，才選中了一個各方面他都頗為滿意的如意郎君。原本他以為自己女兒這輩子算是有著落了。誰知道自己的心頭肉過門的第二天，就哭哭啼啼地被親家的下人送了回來，一起送回來的還有一封休書。」

  「看來是新郎倌洞房花燭夜之後發現新娘子不是黃花大閨女著惱了，所以才一紙休書把這個剛過們的媳婦送了回來。」杜群說道。

  臨江微微點頭：「這位員外爺哪裡想得到會發生這種事情，氣得是七竅生煙，立刻動了家法逼問自己的女兒偷情的姦夫到底是誰。女兒捱不住家法，就把巧姐招了出來。若是換作一般的人哪裡會想得到巧姐真的會是一個男子，只會以為是女兒不願意招出自己的情夫，故意胡謅了一個名字出來。不過這位員外是個直脾氣，既然自家的女兒說巧姐是男子，他就想方設法地要驗上一驗。」

  「巧姐憑著巧記布莊和與他結交的富家千金，也算得上是洛陽城裡的體面人了，而且他的外表還是一個女子，這位員外總不可能興師動眾地殺上門去要驗一驗巧姐的女兒身吧？就算他真的上門去了，要是巧姐不允，他也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這件事情傳出去，別人也只會嘲笑他家門不幸而已，怎麼都不會想到巧姐真的是個男兒身。」杜群聽了便覺得這件事情實在是有些棘手。

  「若是對一般的富戶來說，這確實是個難題，到最後怕是也只能不了了之。不過這位員外爺與旁人不同，他的弟弟是城門衛的頭目，手底下頗有幾個講義氣又豁的出去的弟兄。員外把這件事情求到了他弟弟身上，他弟弟知道自己的侄女受辱，也是義憤填膺，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他也是那種膽大的主，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帶著手下的弟兄們喬裝成一夥強人，直接潛入了巧記，把巧姐從裡面神不知鬼不覺地擄了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到了員外的府上。稍加檢驗之後，巧姐很快就被識破是個男兒身。」

  「巧姐並不是那種寧死不屈的剛烈漢子，被員外拷打了一陣子，立刻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出來，員外這才知道巧姐已經禍害了不知多少洛陽城裡的黃花閨女，自己的女兒不過是眾多受害者中的一個。而且這個巧姐不只在洛陽城裡干下了這種勾當，在他到洛陽之前就曾經在錢塘縣也開了一家與巧記類似的布莊，禍害了不少那邊的姑娘。最後他的勾當在錢塘縣快要被識破，所以才不得已倉皇出逃往洛陽而來。到了神都洛陽，巧姐又依樣畫葫蘆，把之前在錢塘縣的所作所為重複了一遍，又騙倒了不少人。」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如何處理巧姐又成了一個問題。彼時巧姐已經與洛陽城裡的富貴人家有所來往，若是簡單地一刀殺了，巧姐憑空消失，勢必會引來這些人家的疑慮，搞不好到最後把官府衙門牽扯進來，到時候被查出是員外乾的，少不了要有一場麻煩官司，弄到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局面，實在是有些划不來。而且巧姐在洛陽城裡犯下的事情涉及到的人太多，其中大部分都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若是到時候這事情被擺到檯面上來，大家面上都沒有光彩，最後少不得還要怪罪到員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