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洛陽城的花案

  「其實杜某心中早就有了決斷，只是這些日子俗務纏身，實在是騰不出時間來，所以一直沒能到平康坊去拜會臨江姑娘。」杜群說的話半真半假，他之前確實翻來覆去考慮過錢清與臨江對他提的事情，但心裡其實也只有一個大致的想法，具體要怎麼做他直到剛剛臨江姑娘放出狠話才做了決斷。

  「希望杜公子的答覆是魚龍會希望聽到的。」臨江的嘴角仍然掛著笑意，但目光卻變得凌厲起來。

  「我上一次必安居的時候就已經跟錢公子與臨江姑娘提過，究竟誰坐在龍椅上，杜某並不關心。我現在的態度仍然如此，魚龍會和朝廷之間的恩恩怨怨與我無關，我既不會站在魚龍會這邊幹這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情，也不會站在朝廷那邊對魚龍會痛下殺手。對於魚龍會在洛陽城裡的活動，我會睜一隻閉一隻眼，對於上官大人那邊交待的任務，我也會出工不出力，具體的事務都交給副統領去辦，至於魚龍會能不能應付的了他，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若是落到他的手裡，我也愛莫能助。但我也有言在先，若是魚龍會繼續視人命如草芥，犯下什麼傷天害理的人命案子的話，我也只能抖擻精神全力追緝了，不管魚龍會打著怎麼樣冠冕堂皇的旗幟，我想殺人總歸是不對的。至於我父親是魚龍會成員的事情，我也無意去管。那是他自己的決定和選擇，但我怎麼做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怎麼樣，臨江姑娘對我的答覆還算滿意麼？」

  臨江的面孔維持著原來的表情，就這麼定定的看了杜群小半盞茶的功夫，然後才撲哧一笑：「杜公子的決定與我之前猜測的差不多，也就是兩不相幫。說實話，魚龍會對杜公子的這個答覆肯定是不太滿意的，不過也還沒到讓魚龍會與你翻臉的地步。畢竟我們接觸的時間並不算多，你對魚龍會不了解，做出這樣的選擇也在情理之中。只要杜公子能保持中立，對我們魚龍會來說就是極大的方便了。」

  「那你們還準備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取走我的性命麼？」杜群笑著問道。

  「若是你死了，上官婉兒肯定會換一個統領，新的羽林衛統領恐怕就不會像你這麼好說話了，這對魚龍會反而不利。」臨江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小包拋給杜群，「趕緊把這裡面的藥粉和著茶水喝下去。」

  「你在茶水裡面下了毒？」杜群只覺得心一沉。

  「在你的茶水裡加了一些草烏里提煉出來的藥水，只要及時服下解藥，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臨江姑娘依舊在嘴角噙著一絲笑容，就好像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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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關係到自己的小命，杜群是絲毫不敢怠慢，趕緊按照臨江說的方法，將油紙包里的藥粉混在茶水當中一飲而盡，然後才瞪視著臨江，有些惱怒地說道：「若是剛剛的答覆沒能讓臨江姑娘滿意的話，是不是這條性命就要不明不白地丟了？」

  「杜公子不必如此激動，解藥不是都已經給你了麼？」臨江姑娘答道，「這件事情確實是臨江的錯，不過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不在茶水裡下毒，魚龍會又怎麼敢誇下海口能在十二個時辰里取走杜公子的性命呢？」

  杜群長吁一口氣，勉強壓下了自己心中升騰起來的怒火，努力用平和的口氣對臨江道：「看來魚龍會一直都沒變，還是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風格。」

  「那是魚龍會的行事作風，並不是我的行事作風。」臨江沉默了片刻後忽然幽幽地說道：「即便杜公子的答覆與魚龍會想要的不同，我最後拼了性命也會把解藥給公子的。」

  杜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臨江姑娘的話，連忙轉移了話題：「對了，臨江姑娘，你之前不是說知道肖像畫上那女子的消息麼？不知道是認真的還是說那只是你來風陵酒樓的一個幌子？」

  「這個妾身倒是沒有誆杜公子。我身處平康坊，消息靈通，對於肖像畫上的這個女人確實有所耳聞。你要是想打聽到她的底細，說實話區區一百八十兩銀子是絕對不夠的。」

  杜群聞言眉頭頓時緊蹙起來。對於普通人家來說，接近兩百兩銀子已經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了，願意為這麼一筆銀兩鋌而走險的人數不勝數，可臨江竟然說這麼大一筆銀子竟然還不夠打聽這個女人的底細，這讓杜群對於她的真實身份愈發好奇起來。

  臨江敏銳地捕捉到了杜群面上表情的變化，還以為他是在擔心銀子的事情，便笑著安慰他道：「不過銀子的事情杜公子不必擔心。公子走馬上任羽林衛統領以後，臨江這邊都沒有備一份像樣的賀禮，這個消息就算是臨江送給公子的。近幾年來洛陽城發生了好幾樁桃花案，不知道杜公子是否聽說過。」

  「桃花案？是劫匪綁了花票麼？」杜群對於發生在洛陽城的案子都很關心，所以知道這兩年城裡針對富戶家小姐的綁票案發生過好幾次。

  臨江搖了搖頭：「如果僅僅是牽涉到綁票這種靠武力的案子裡去，這個女人也不會顯得那麼神秘。大概四年前，洛陽城裡開了一間裁縫鋪子，位置就在洛陽城最火的胭脂水粉鋪子榮脂齋的邊上。」

  說到這裡，臨江看到杜群一臉茫然的樣子，忍不住掩口輕笑：「我差點忘了，杜公子是個男兒身，對於衣裳布匹、胭脂水粉這種東西肯定是不會關心的，沒聽說過這間裁縫鋪子也很正常。這間鋪子名字叫巧記，裡面賣的綢緞布帛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佳品，不僅質量上乘，價格也要比洛陽城裡的其他鋪子便宜上一到兩成，更難得的是巧記的掌柜是一個女人。」

  「莫非肖像畫上的女人就是巧記的女掌柜？」杜群忙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