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偷龍轉鳳

  陳媽掩口一笑：「公子，你不是女兒家，自然不知道裡面的門道。胭脂既可以往臉上抹，也可以抹在嘴唇上啊。後來小姐又從梳妝匣里拿了一張紅紙出來，把從胭脂盒裡挑出來的紅脂抹在紙上，然後拿到了蓋頭底下。雖然老身看不到，但猜也能猜到她應該是將這張抹了胭脂的紙放在自己的嘴唇之間抿了抿，好讓自己的雙唇看起來更加鮮紅。」

  那就對了，殺人的毒藥應該就下在那胭脂當中。若不是怕顧老爺子當作機密的事情被眼前的老媽子聽去，杜群幾乎要叫出聲來。兇手肯定事先就料到新娘子會往自己的嘴唇上抹胭脂，所以才將毒藥添在胭脂當中，假新娘不慎在抹胭脂的時候把胭脂沾到了自己的口中，所以就一命嗚呼了。不過這也只是他的推測而已，胭脂里到底有沒有毒還要再作鑑定之後才能確認。

  杜群重新鑽進庫房裡停著的喜轎當中，將擱在座椅上的梳妝匣子收進自己的袖中，然後才退出來，轉頭對許獵道：「許兄，不介意帶我去惜雲小姐的閨房看一眼吧？」

  「杜公子跟我來便是了。」許獵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一轉身就挑著燈籠在前頭領路，杜群緊跟其後，陳媽沒有得到姑爺讓她離開的命令，猶豫了一下之後便也在後邊跟上了。

  顧惜雲的閨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磚木畫樓，一樓是簡單的花廳，臥房設在二樓。三個人沿著樓梯走到二樓推開閨房的木門，只見梳妝檯上還點著一對手腕粗細的龍鳳紅燭，火苗一跳一跳地燃燒著，將房間裡照得十分明亮。

  杜群仔細的把房間裡的每一個柜子都打開看了看，這些柜子里都放著顧惜雲收著的衣物或者其他物件，幾乎每個箱子柜子都塞得滿滿當當的，並沒有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到最後杜群才走到顧惜雲的梳妝檯前打開擱在上面的梳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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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惜雲閨房裡的梳妝匣子與杜群之前在喜轎上發現的那一隻一模一樣。不光是外表，就連裡面裝著的胭脂與紅紙都如出一轍。

  「杜公子有什麼發現沒有？」許獵見杜群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忙走到他的邊上問道。

  「這個梳妝匣子可能有些問題，許兄不介意我帶回去查驗一下吧？」

  「只要是杜公子覺得有必要的，就儘管放手去做，用不著事事徵求我的意見。」許獵說得很大氣。

  杜群見許獵這麼說，便將梳妝檯上的那隻匣子收進了自己的另一隻衣袖當中。

  除此之外，杜群和許獵再沒能從閨房當中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便又一齊離開。

  當走出閨閣的時候，杜群借著燈籠的微光發現閣樓後邊有一片隱隱綽綽的矮樹，剛好長到齊腰處，從這個位置望過去就如同一堵矮牆，把他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都看不到樹後邊的景象。

  杜群心中一動，對著許獵使了個眼色道：「許兄，時辰已晚，陳媽也辛苦一天了，不如讓她先回去歇著吧。」

  許獵看了杜群的眼色，立刻便領會到杜群是有事情要與自己私下去做，便轉過頭對陳媽吩咐了兩句，讓她先回房去休息，若是有事再會派人去找她。

  陳媽熬夜熬到這個點，腦子裡都已經混混沌沌的了，現在聽姑爺說放她回去休息，立刻如蒙大赦，告退了一聲便急急地走了，看她倉促的樣子就像是害怕被許獵重新叫住似的。

  待陳媽挑著燈籠走遠之後，許獵便一臉期待地對杜群道：「杜公子莫不是發現什麼端倪了。」

  「許兄，剛剛我在惜雲小姐的閨房裡看了，並沒有發現什麼能夠藏人的地方。不過假新娘既然能在短短的一炷香功夫里與惜雲小姐調了包，她肯定一直就在小姐閨房的附近。我看那堵樹牆密不透風，用來遮掩視線再好不過，說不定假新娘那時候就躲在樹牆後邊。我怕陳媽和我們一起過去會知道一些不應該知道的事情，所以才請許兄將她支開。」

  「杜公子思慮周密、考慮周到。」許獵先贊了他一句，隨後又道：「我們且去樹牆後面查看一番，說不定那個假新娘在藏匿的時候會不小心留下些痕跡來。」

  兩個人繞到那一排矮樹後面，借著昏黃的燈籠光找了一會兒後，杜群便在口中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呼聲：「許兄，你快過來看。」

  本來在另一邊搜索的許獵聞聲後立刻湊到杜群邊上。

  「你看這裡。」杜群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一棵小樹的枝丫，那裡有兩處樹枝折斷的痕跡，斷口處看上去還十分新鮮，應該是剛折斷不久的。

  「杜公子神機妙算啊。這堵樹牆後邊根本就沒什麼東西，我自小就在傾城劍館長大，到這堵樹牆後面來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那些下人若是沒人吩咐也斷然不會到這裡來，更不會貓著腰躲在這些矮樹下邊。這兩處折斷的痕跡肯定是假新娘鬼鬼祟祟躲在這裡的時候弄出來的！」

  杜群也不去接許獵的話，而是往前一小步，然後蹲下身子，貓著腰縮在了矮樹下邊，眼睛從樹牆枝枝丫丫的縫隙當中努力往小樓望去，然後又緩緩站起來，當他接近站直的時候就被其他幾根樹枝勾住了。

  「沒錯了，這裡肯定就是假新娘隱匿的地方。」杜群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把掛住自己的幾根樹枝撥開，從矮樹下脫身：「從外面往這裡看，這堵樹牆確實密不透風，但若是緊貼著樹牆往外邊看，還是能透過樹枝與樹枝之間的微小縫隙看清楚牆外邊的情景的。我剛剛蹲在牆邊上就能清楚地看到惜雲小姐閨閣門口掛著的那兩盞大紅燈籠。我估摸著假新娘應該一直蹲在這道樹牆後邊窺視著惜雲小姐閨閣那邊的變化，看到陳媽出來才站起來準備去閨房來個偷龍轉鳳，誰曉得自己動作大了點不小心碰斷了兩根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