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梳妝匣子

  杜群托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後又開口問陳媽道：「今天是惜雲小姐的大日子，你應該一直在她邊上伺候著吧？」

  「那是。」陳媽有些驕傲地挺了挺胸膛：「小姐是我奶大的，我看她就跟我的親閨女似的。今天她出閣，我也高興得不得了。老爺也明白我的心情，所以讓我全程陪著小姐，直到把她送到姑爺手中。」

  「那惜雲小姐是什麼時候把紅蓋頭蓋上的？」杜群繼續往下問。

  「這位公子問這個做什麼？」陳媽有些納悶。

  「陳媽，不用管太多，杜公子問什麼你直接回答就是了。」許獵有些焦急地在一邊道。

  

  陳媽口中應了一聲，隨後臉上露出回憶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道：「在上轎之前小姐就一直坐在閨房裡梳妝打扮，我則在邊上一直伺候著，等到差不多寅時的時候小姐的妝容就畫得差不多了，鳳冠也戴了起來，我便幫著小姐把紅蓋頭蓋了起來。」

  這樣說來，在寅時之前紅蓋頭下面的還是惜雲小姐，在顧惜雲蓋上紅蓋頭到新娘子上喜轎之間的這段時間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新娘子被人調了包。想到這裡，杜群把目光望向陳媽：「陳媽，你給小姐戴上紅蓋頭以後就離開小姐的閨房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新娘的調包就有了可乘之機。

  出乎杜群意料的是，陳媽竟然搖了搖頭：「我也是嫁過人的，知道大閨女出閣的時候心裡的那種忐忑，這種時候最需要有個過來人在邊上陪著，我這個奶媽怎麼著都不可能在這種緊要關頭丟下小姐不管，一個人去逍遙快活。」

  聽了陳媽的話，杜群和許獵不禁對視了一眼，發現彼此的眉頭都緊緊擰著。若是陳媽的話屬實，那新娘子根本就沒有機會被那個來歷不明的姑娘調包，除非幹這件事的會什麼稀奇古怪的巫術。

  當兩人正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陳媽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姑爺，我差點給忘了，我也沒有真正做到寸步不離。忙了一整天的我口乾舌燥，所以多喝了幾杯茶水，等小姐蓋上紅蓋頭之後，我在邊上閒坐著陪小姐聊了一會兒後就感到有些內急。我一個做下人的總不好在小姐的閨房裡用便桶，所以就離開了小姐的閨房跑了一趟茅房。」

  「這一趟跑茅房大概用了多久？」杜群連忙問道。

  「茅房距離小姐的閨閣差不多有幾百步的距離，我一來一去，大概要一炷香的時間吧。」陳媽答道。

  「這就對了，這事情肯定就發生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裡頭。」杜群說得非常肯定，「陳媽，你回到閨房以後惜雲小姐有沒有什麼異樣？」

  「異樣？小姐就是小姐，能有什麼異樣的。」陳媽不太明白杜群的意思。

  「有沒有什麼與之前不同的地方？比如說話的聲音與舉止之類的。」杜群給了陳媽一個提示。

  「新娘子一直蓋著紅蓋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而且我與小姐說話的時候，她也不怎麼回應，也就恩恩啊啊幾聲，我猜她是心裡緊張，所以就一直在邊上講笑話逗她高興……」陳媽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杜群的聲音打斷了。

  「那就沒錯了！」杜群有些興奮地說道，「許兄，肯定就是陳媽去解手的這點時間裡出的問題。」他非常肯定地對許獵說道。

  陳媽張著嘴巴站在那裡，她實在弄不清楚眼前這個年輕公子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杜群來回踱了兩步，然後又轉過頭問陳媽道：「陳媽，從你回到惜雲小姐閨房之後，惜雲小姐有沒有再吃過什麼東西？」之前在摘星閣里的時候，杜群已經初步檢查過了假新娘的屍體，上面並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的傷痕，所以杜群判斷假新娘十有八九是因為中毒而死的。

  「我怕小姐肚子餓，所以特意在閨房當中放了兩碟子點心果腹，好讓她餓的時候墊墊肚子。不過小姐可能是因為太過緊張了，連饑渴都感覺不太到，坐在閨房裡的時候不僅一口點心都沒有吃過，就連水都沒有沾過一滴。當然，這個也沒什麼稀奇的，當年我出嫁的那天也緊張得要命，等晚上坐在洞房裡等著新郎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嘴唇都乾渴得有些裂了。」陳媽像是回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好時光，嘴角咧起一個奇怪的笑容。

  如果說毒物不是從假新娘的口中攝入的，那假新娘恐怕是被毒針之類的東西扎了，這樣一來就麻煩了，還得去摘星閣將那具女屍的皮膚一寸一寸地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被針扎過以後留下來的針孔痕跡。想到自己一個憑腦袋吃飯的人要去守著女屍干仵作的活，他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陳媽，你再好好想想，從閨房到校場門口這段時間裡惜雲小姐有沒有把什麼東西塞到自己嘴巴里去？」杜群抱著最後的希望又問了一遍。

  「咳，我擔心小姐路上餓得頭昏眼花，所以在離開閨房上喜轎的時候，我還特意在懷裡揣了兩塊雲片糕，若是她肚子飢了剛好可以用來充飢，可她還是碰都沒有碰一下。」說到這裡的時候陳媽又是啊得一聲：「我想起來了，小姐乘著花轎從閨房往校場喜宴過去的路上確實用嘴巴碰過東西，不過倒不是什麼吃的東西。」

  「陳媽，這個時候你就別再賣關子了行麼？」邊上的許獵已經焦急得一塌糊塗。

  「唉，姑爺，我可沒賣關子啊。」陳媽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然後又看著杜群道：「這位公子，你剛剛探頭進喜轎的時候也看到了座椅邊上擺著一個梳妝匣。在路上的時候，小姐就打開了梳妝匣把裡面的胭脂取了出來，用指甲挑了一點，然後伸到蓋頭裡去，雖然我看不到但她應該是在往自己的臉上抹胭脂。」

  「胭脂碰到的是惜雲小姐的面頰，和她的嘴巴又有什麼關係？」杜群納悶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