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舍小得大
2024-05-12 17:57:01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按照張塵遠原來的計劃,楊家父子如今已經是臨行之人了,怎麼也不該得罪張家才是。
更何況張青蓮如今又已經被扶上了貴妃的位置,他又是國公,父親又是個太師。
張家如今就是如日中天的地步。
楊家怎麼也不該直接和張家對著幹的,他剛剛讓李虎出來,一則是因為李虎是張家趕出去的人,想要讓楊家閉嘴,更是讓李虎在楊家軍士中重新得到威望。
否則到時候楊旭留下的兵馬中十有八九必然是不服李虎的,這是個危險的因素。
二則是因為張塵遠想要趁機敲打一下楊家。
如今楊家和海家結親,雲天靈又是太子人選,楊家照理說是攀上了高枝兒。
可是張塵遠就是要通過這個事兒告訴他,一定要看清楚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誰,跟對了人以後才有好果子吃。
饒是他已經算計好了這些,卻沒想到楊旭是個油米不進的人。
這麼一番敲打,反倒讓楊旭的鐵面無私的腦迴路直接給懟了回去。
聽著不僅僅是十分難聽,更是讓李虎下不來台。
楊旭看著李虎,眼神冷厲。
張塵遠看著楊旭,也是十分難看。
「鎮邊候如今真的是憂國憂民,若是國內都是你這樣的武將,以後我們尚雲國又何患匈奴這些宵小之輩啊?」
楊旭沒吭聲。
他剛剛那番話,不僅僅是說給張塵遠聽得。
更是說給要留下來保護一方子民平安的黃忠聽得。
如今黃忠要留下來,這個人跟著楊家的時候自然是忠心耿耿,可是再中心的人,也不能左右權勢。
到時候張塵遠在這裡權勢滔天,又是皇帝親自委派的人,可不必海家夫婦二人更加讓人信服?
只怕黃忠這種直腸子的武將,到時候轉不過彎來,只聽了張塵遠的話,一時間讓李虎鑽了空子,這裡的子民要倒霉。
他話已經說出去了,不僅敲打了李虎,更是讓黃忠也正色了一番。
就已經達到了目的,不再吭聲了。
楊益之笑笑,接過張塵遠的話茬子,接著道。
「國公爺不用生氣,我父親這人就是這般,說話從來都是聽著自己的本心,不想旁的。所以您別往心裡去。」
「旁的不說,李虎確實是這樣的人。他當時從我們楊家出去,就是因為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兒。讓父親十分不能接受。」
「既然國公爺已經接受他在你們的帳中,想必已經知道他的情況。我父親就是為了提醒你們一番,倒是不用再放在心上。」
張塵遠臉上皮笑肉不笑的,但是心中已經將楊旭罵了千萬次。
「哼哼哼,說的也是,如今李虎怎麼說也算是我這邊兒的人了,他怎麼樣我自然是知道的。且不論人品,他帶兵打仗還是可以的。」
「國公爺可以放心。我們留下的兵士,以後完全也會聽了您的調遣,若是你有什麼想法,完全可以直接和他們說,我們楊家軍留下的人以後暫時都會是國公爺您的人。」
張塵遠被楊旭駁了面子,如今聽到楊益之給他台階下,臉色才微微好轉了一些。
他抿了一口茶水,漫不經心的將目光從楊益之和楊旭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海長琉的臉上。
「哈哈,既然你們都讓我做主,那麼老夫就不推辭了。鎮邊候,你帶兵打仗是比我厲害的,可是如今你身子不好,我也就只能鳩占鵲巢了嘛。布政司,你年少氣壯,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去城外做前鋒吧。」
海長琉早就已經料到,沒有什麼疑義,點點頭。
「好,聽憑國公爺您的吩咐。」
張塵遠見海長琉十分服從,原本很是不好看的臉上頓時好看了許多。
心想,好歹海家這個是個好拿捏的。若是那個女人跟著過來,只怕海長琉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聽了他的擺布。
又看向了黃忠。
「黃副將,你以前就是管理城防這塊兒的,既然鎮邊候已經這麼說了,我就不為難你,還是繼續守著城池。以後出入的人物,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唯你是問。」
黃忠拱手行了個軍禮。
「喏,末將一定不辱使命!」
張塵遠布置完旁人,又將目光掃向了李虎。
「李虎啊,鎮邊候他們都說你不好。我如今收你進了自己的帳下,算是得罪了鎮邊候咯。」
楊旭和楊益之聽了這話,臉上肌肉都有有些緊繃。
張塵遠這是在挑撥離間。
還好他們楊家和李虎已經算是恩斷義絕了。任憑他這麼說,他們雖然聽著有些刺耳,但是並不會惹了什麼不快。
可李虎卻是個記仇的小人。
他如今已經記不得楊家父子當時是怎麼提拔他,重用他的。
以至於他後來做了那麼多的醜事,楊家父子也念在他這麼多年一直追隨的面子上,根本沒有多追究。
否則按照軍法處置,當時李虎犯的罪完全就該是砍頭了,哪裡還有他如今的性命在。
可是李虎根本不感激,反倒被張塵遠挑撥的十分恨楊家父子。
眼神中的恨意和狠戾是根本掩藏不住的。
他呵呵笑了兩聲,朝著張塵遠躬身行禮。
「國公爺,您有所不知。小的雖然從楊家出來,當年確實是受了楊家不少恩惠。可是人不會是單向的,如果當時我真的是那麼不堪,而沒什麼用,您說我也活不到今日不是麼?」
「當年小的追隨鎮邊候,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楊家軍旗上,也有小的的一份功勞。只是因為一些小事兒,鎮邊候就不能容下小的。這些話我原先也不該多說,但是既然今日鎮邊候用來說了我現在的主子,那麼我就沒什麼好遮掩的了。畢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對不對?」
張塵遠沒想到平素看著的挺老實的李虎居然說起來也是一套套的。
但是說的還挺中聽,怎麼聽著都是李虎以後一定會好生的跟著他,而對楊家已經是恨之入骨了。
這就是張塵遠要的效果,他不想要自己給了李虎那麼大的權利,最後這個人居然還是楊家的走狗。
張塵遠摸了摸嘴邊兒的鬍鬚,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一個忠君之事,不錯,不錯。那麼校場那邊兒就讓你負責吧。以前楊家是八個將領,如今只有你一個人,你倒是要對費心了。」
李虎朝地上猛地跪了下去,撲通一聲。
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異色。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些當兵的更是如此。
平素行禮也只是拱手行軍禮,很少有這麼直接下跪的時候。
如今李虎這麼行禮,無疑是十分感激張塵遠,對張塵遠表忠心的意思了。
楊旭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人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心中懊惱的很,當時就應該按照軍法處置了這廝,也不至於現在有這種背主求榮的事兒。
李虎頭磕在地上,額頭都紅了。
「謝國公爺重用,給小的一個重生的機會。否則小的這輩子肯定就是碌碌無為。以後我李虎一定為國公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張塵遠十分滿意。
他擺擺手。
「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以後都是一起對敵的。對上頭來說,我們是主僕,但是在戰場上,咱們都是兄弟嘛。都是帶把兒的,不用像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的。起來,起來說話。」
李虎感恩戴德的站了起來。
順帶給站在一邊兒的黃忠一個挑釁的眼神。
黃忠懶得理他,李虎如今在楊家剩下的七個將士眼中,就只是過街老鼠一般的存在。
楊家的將士絕對不會做出奸淫擄掠的事兒,這種事兒若是放在以前,那都是匈奴蠻夷才會做出來的。
如今李虎不但做了,還又重新換了個主子,得到了重用。
這樣的人在楊家將士的眼中,縱然是再厲害,官位再高,也不過是個垃圾。
李虎見挑釁沒有結果,心下雖然有些不得逞,卻總是高興地很。
要知道校場那邊兒的幾萬精兵,和黃忠、海長琉手下的幾千兵士,那可是壓倒性的權勢。
縱然海家這個大公子是布政司,如今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有了兵權才有話語權。
他手下兵馬比海長琉多,就是說話都比海長琉硬氣。
心下不禁想,昨兒晚上,將胡順送過去的做法,果然是舍小得大。
覺得自己辦的十分漂亮,得意萬分。
胡順如今正恭順的站在帳內角落裡一眾內務中間,眼皮還有些紅腫,卻看著已經沒有了早晨那副頹喪的感覺了。
李虎的眼光在胡順身上掃過,胡順感受到了,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落了下去,看不出情緒。
這邊兒的兵權劃分,已經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楊旭的身體不太好,等到這邊劃分結束,確保黃忠會留下來保證城中男男女女的安全以後,就和張塵遠說了一聲,提前離席了。
而海長琉他們則留下來,繼續聽楊益之給他們講解眼下的情況。
林清雪也睡得差不多了,喚了杏兒進去幫忙洗漱。
卻見到杏兒眼圈兒發紅,像是哭過一般。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怎麼忽然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