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攜手同行

  杏兒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尷尬。

  「沒人欺負我，我就是陡然間回到這裡，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時間有些難過。」

  林清雪披上衣服，坐在了鏡子前頭，杏兒給她梳頭。

  

  她透過銅鏡看杏兒，雖然有些模糊，可是杏兒的表情還是能看清楚的。

  林清雪一把抓住杏兒的手，讓她不要再梳了。

  然後輕聲道。

  「杏兒，你知道我這人，雖然看著什麼事兒都不關心，但是只要我想要關心的事兒，必然都是能看出來的。你覺得你能瞞得過我什麼呢？」

  「明明這幾日快到邊關的時候，你坐在馬車上都是十分開心的，為何如今已經到了，反倒是難過起來了？這不是理由，好好說說，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因為這裡都是兵士，常年見不到女人，有人為難你了？」

  杏兒聽了林清雪的話，覺得十分感動。

  林清雪確實是在關心著她的，比如今世上的任何一個人都關心她。

  而且是林清雪幫她剷除了林有才夫婦二人，也不計前嫌的將她收歸，給了她一個歸宿，並且絲毫不懷疑她，將她當成自己的姐妹。

  杏兒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必要去欺瞞林清雪。

  她的眼淚抑制不住的又充斥了眼眶。

  「主子，嗚嗚，我，我心裡難過……」

  林清雪拉了杏兒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邊上。

  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你難過什麼呢？給我說說，有話沒人說的時候會更加難過的。」

  林清雪的聲音十分溫柔，也十分有技巧的開導著杏兒。

  這個丫頭受過太多苦。

  比起翠芝和彩霞來說，杏兒的命運真的是太苦了。

  林清雪每次想到杏兒當時受過的那些苦難，都覺得這個是老天放到人間的小天使，受過了這麼多的苦難，還能保持一顆純澈的心。

  杏兒一邊抽抽搭搭，一邊兒哽咽著說。

  「主子，我，我……最近，田七總是和我走得近。您應該能瞧出來。」

  林清雪頷首。

  她也想過杏兒和田七的事兒，當時她的想法是讓他們之間自由發展。

  杏兒是個好姑娘，她也希望杏兒能有一個好歸宿。

  田七自然也是個不錯的人選，但是她沒有出手干預，是因為杏兒這輩子吃苦吃的太多了。

  人生大事兒上，林清雪希望杏兒能有自己的抉擇。

  而不是她幫著去決定。

  如今杏兒居然為了這個事兒痛苦，難道是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嗯？你和田七是出了什麼岔子了嗎？他對你不好？」

  杏兒一邊抽泣，一邊兒搖頭。

  「沒，沒。田七是個好人，他，他今兒一早還和我表白了。就是問我喜不喜歡他。嗚嗚嗚……」

  林清雪幫著杏兒擦眼淚，心中有些高興。

  杏兒這個丫頭如今算是苦盡甘來了，遇到了田七這樣一個人，還主動對她是好。

  「這是好事兒啊。你怎麼還難過起來了呢？」

  杏兒抬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清雪。又尷尬的轉過了腦袋，看著一邊兒的地。

  「我，我不配。主子，您是知道我當時的那些事兒的。我身上還留著當時他們刺下的字兒。您讓我怎麼去和田七說？我這樣一個殘花敗柳，又怎麼能去耽擱田七一輩子！」

  林清雪沉默了。

  杏兒身上當時被林有才夫婦刺下了字兒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也知道杏兒所有的過往。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覺得杏兒值得找到一個更好的男人。

  可是，如今這些都是杏兒的心頭刺。

  若是這些事情放在現代，根本也許不算是個事兒。

  人們的思想開放，很多人都能夠接受有一段不光彩曾經的女人。

  甚至會更加憐惜，更加放在心尖兒上。

  可是如今這個時代，不僅僅是男人可能接受不了，作為女人的杏兒，她首先就不能接受自己。

  杏兒繼續抽噎。

  「主子，您不知道，每次洗澡的時候，我瞧見那個字兒，總覺得自己髒的很。總是忍不住想到他們當時是怎麼折辱我的。我不乾淨了，我配不上田七，我……嗚嗚嗚……」

  杏兒越哭越難過。

  林清雪聽著心裡頭也不是個滋味兒。

  她緊緊地抿著嘴，聽著杏兒發泄似的哭了很久。

  一直到杏兒情緒稍微平復下去，才開口。

  「那麼，你將這些事兒和他說了嗎？他怎麼看你呢？」

  杏兒苦笑一聲。

  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腳邊的地上。

  「我怎麼能開口？主子，我怎麼能開口說這些啊？這是要了我的命啊！若是讓他知道了，以後會怎麼看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若說旁人不知道杏兒此刻的感覺，林清雪那是最清楚不過了。

  這個事兒就算發生在現代人身上，也難免要抑鬱一陣子。

  更何況是發生在這種封建禮教時代。

  林清雪嘆了口氣，拉著杏兒的手，十分真誠的看著杏兒的眼睛。

  「杏兒，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有自己的想法，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和長琉會始終是你的堅實的後盾。」

  「但是若是你決定這輩子就跟著我，我也不會有什麼多話。你就好生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後悔。一切都在你自己的選擇。」

  杏兒眼睛紅紅的，淚水不停地往下掉，她咬著嘴唇，良久終於發出了一聲輕嘆。

  「主子，杏兒這輩子命苦，但是命也比旁人好些，遇到了主子和公子這麼好的人。若是杏兒隨便當時被林有才賣給了旁人，只怕現在日子會更難過。主子，您正好，杏兒若是嫁不出去，這輩子就跟著主子您和公子了。」

  「到時候杏兒老了，干不動活了，你們可不許嫌棄我。」

  說著，杏兒仿佛真的想到了自己老來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看著倒是十分滑稽。

  鼻涕和眼淚混淆著笑容，導向的這個笑容十分彌足可貴了。

  林清雪看著杏兒這個樣子，一時間倒是覺得杏兒真的就和她的一個小妹妹一樣，只是這個小妹妹真的吃了太多的苦。

  「好呀，你以後就跟著我吧。不過我肯定比你先變老變醜。你到時候別看著我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嫌棄我才是。」

  杏兒也不哭了，這個畫面雖然聽著很不好，但是能有個人有明確表態願意和她一起慢慢變老，儘管是主僕關係，她也是十分開心的。

  她靠在林清雪的胳膊上，搖搖頭。

  「主子，您不嫌棄我我就已經萬分感激了。」

  林清雪捏了捏杏兒的臉蛋。

  「杏兒，你的那些往事都和你自己無關，是旁人做的孽。我相信你這麼好的一個姑娘，以後肯定會遇到合適的人的。只是時間的長短罷了。」

  「天下那麼多的男男女女，也不是每個人都是白璧無瑕是不是？你首先不能自己輕賤了自己。你也是父母生養出來的好人家的姑娘，只是因為遇人不淑，我相信你以後肯定會有個好歸宿的。」

  杏兒點點頭。

  「主子，你可能不知道，璃都裡頭很多人都說你是活菩薩，救苦救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觀音還是什麼的，但是你肯定是菩薩。你說的話就是真話，也是好話，以後肯定都會變成真的的。」

  林清雪笑著看著杏兒，有些詫異的問了一句。

  「什麼，他們都說我是活菩薩？還有這種事兒嗎？」

  杏兒莊重的點了點頭。

  「這個我可不是騙你的。府上都有很多人是說呢。外頭更是多。就連翠芝姐姐都私底下說過。我一直沒和您說過，就是怕你覺得這個有些可笑。可是如今我也是看你越來越慈眉善目的了。」

  林清雪覺得十分有意思。

  這些小丫頭片子在背後合著將她看成了一個吉祥物了？

  「哈哈哈，你們真是有意思。不過算了，菩薩就菩薩吧。隨你們怎麼想，開心就好。對了，今兒相公什麼時辰走的？」

  說到了海長琉，杏兒又想到了今兒早晨，臉上有些尷尬和羞赫。

  「一早就走了。您還睡著。公子說了，不能吵醒您。就一直沒叫您。」

  林清雪笑笑。

  這是她昨兒和海長琉商量好的，今兒兵權劃分的事兒就由著海長琉自己出面就是了。

  其實海長琉想要快些成長起來這個事兒，對林清雪來說也不是壞事兒。

  這個男人若是真的能很快的成長起來，對她以後會輕鬆很多。

  兵權劃分的利害關係，林清雪已經提前和他商量過了。

  而且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去得到校場那邊兒的兵權，所以根本不需要去特別的爭取。

  能有個前鋒的位置也算是還不錯。

  畢竟楊家的死士一直跟著海長琉，他得到了這塊兵權，就算是匈奴那邊兒真的有什麼異動，也不會讓他有生命安危。

  而且，前鋒這個地方，到時候還是最容易立功的地方。

  只要是張塵遠到時候在海長琉發現了蛛絲馬跡的檔口不要掉鏈子，自然不會有什麼意外。

  林清雪想到這裡，不禁眯了眯眼，想著下午還是要去見一見楊旭。

  大部分兵權都在張塵遠的手中。

  若是真的不做些什麼預防措施，只怕到時候還是會出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