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唇槍
2024-05-12 17:56:59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張塵遠沒有第一時間要兵權,反倒讓海長琉先開口。
楊家父子有些意外,畢竟他們也覺得張塵遠肯定是要定了校場那邊兒的兵力了。
只要是個有眼睛的都知道那邊兒的兵力是最多的。
如今邊關這裡天高皇帝遠的,說白了,什麼高官厚祿在這裡,都不如手裡實打實的握著兵權來的實在。
海長琉如果開口要到了校場那邊兒的兵權,且不說張塵遠到底是個郭工還是個什麼,都比不上海長琉的權利大。
可是這個事情他們明白,張塵遠能不明白嗎?
聞言,海長琉看了一眼張塵遠,只見對方也正眯著眼睛,笑著看著自己。
海長琉原本想要開口說出自己想要校場那邊兒的兵權的,可是斟酌了一下,還是打了個太極。
「我不太懂這邊兒的情況,國公爺既然已經看過了文書,不妨告訴晚輩一聲。昨兒晚上一直陪著媳婦兒在鎮邊候那邊兒,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這些文書。」
說著,他笑了笑。
「我一直都是個妻管嚴,您不知道,我媳婦兒說一句話抵得上我自己想很多時間。今兒她又累得慌,沒跟著過來,所以我心裡也不是很有底。」
張塵遠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桌面上的其他人原本都是各懷心思,但是聽到張塵遠笑,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張塵遠手指敲打著桌面,半晌才停了下來。
「海大公子真是真性情。一般人就算是有這種難言之隱也都會避諱不談,你倒是不覺得丟人,直接說了出來。真是難得一見的真性情啊。」
海長琉臉上票上兩朵紅暈,也沒有多加反駁。
「是呀,這說開了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我媳婦兒是個能幹的,整個璃都都知道,我也不必要藏著掖著。我這人憨傻了二十多年,也就是這一兩年才醒過來,所以腦子自然不如她。」
說著,海長琉眼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好像真的是十分害臊似的,低下了腦袋。
「這種事兒,我一直都是不抬清楚地,這也是父親為什麼一定要媳婦兒跟著過來的原因。眾位也知道,女子進軍營一直以來都不是被鼓勵的。這次要不是父親和姑母去求了皇上,只怕我這次就得一個人過來了。心裡實在是沒有底。」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只有楊家父子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其他人不知道,楊益之是知道海長琉如今雖然性子耿直,但是已經是城府頗深的一個人了。
他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原本他們還為了海長琉痛失了一次要的校場兵權的機會而感到有些惋惜,但是看到海長琉後來的表現,就知道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盤算了。
心裡頭也就鬆了口氣。
畢竟這件事,以後還是海長琉和張塵遠之間的博弈。
他們馬上就要回去璃都了,也沒有那麼多好插手的份兒。
果然,張塵遠笑了一會兒,又打趣兒了海長琉幾句,才接著往下說。
「那麼,鎮邊候,聽聞你也會留下一個將領,那人你怎麼安排?」
楊旭咳嗽幾聲,不打算接話,眼睛看向了楊益之。
楊益之會意,伸手示意了一下。
一個魁梧的漢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開口介紹。
「國公爺,這是我和父親一直帶在身邊的,是璃都黃家的兒郎,叫做黃忠。這次會留下來幫著國公爺料理邊關的事兒。」
「這也是皇上的旨意,畢竟您一下子忽然接手整個邊關的事情看,怕是會很累。所以我們就留下黃副將。」
張塵遠看了一眼黃忠,臉上沒有喜怒,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麼黃副將以前在軍中是分管那邊兒的事情的?」
楊益之笑笑。
「以前黃副將是管理整個邊關城池裡頭的平安的。他對偵查這方面很有經驗,如果有敵人想要混進來,可以一眼就識破。手裡頭的兵士也都是朝著這方面培養的。到時候我們會給黃副將留下一千人,足以管理整個城池的平安了。」
張塵遠眯了眯眼,點了頭。
「好,不錯,是個人才。這樣的人才老夫才知道。果然你們常年戍守邊關,培養出來的都是精兵強將啊。」
說著,張塵遠忽然笑了一下。
朝著楊益之和楊旭看了一眼。
「對了,我給你們介紹個人。」
楊旭和楊益之不知道他葫蘆裡頭賣的什麼藥。
都微笑著等張塵遠的下文。
張塵遠伸手招了一下,像是喚小狗似的,朝著一眾人群喚了一聲。
「李虎!」
李虎趕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了張塵遠身後,臉上都是諂媚的笑意。
「國公爺,小的在呢。」
張塵遠點點頭,又看向楊家父子。
「這位你們還認識嗎?昨兒晚上應該吃一頓接風酒的,但是昨兒過度勞累了,就一時耽擱了。本來昨兒在接風酒上就應該見一面的。」
楊旭和楊益之臉上都是一黑,這人是他們楊家趕出去的人,如今張塵遠非但將人收歸麾下,還這麼招搖著將人帶到他們面前。
這就是在打他們楊家的臉!
楊旭臉上都是怒意,他剛準備開口。
被楊益之在桌下按住了手背,楊旭看向楊益之。
楊益之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說話,不要動怒,自己來。
於是,楊益之朝著張塵遠笑了笑。
「自然是認識的。以前我父親手下一共八個副將。這位是李虎,父親手下的舊人,我們自然是認識的。」
張塵遠還是一臉狡猾的笑意。
他知道楊旭生氣了,看到楊旭蒼白的臉上露出怒意,心頭感覺舒服的很。
「對,對,對,我倒是忘了。這以前是你們身邊的大將,自然是認識的。哈哈哈,這李虎從你們這裡出去,走投無路,就投到了我那邊兒。正巧我這邊兒需要一個懂得邊關情況的人,這不就是把他帶過來了嗎?」
楊益之不置可否,臉上的笑意還是掛著。
他雖然曬黑了很多,但是這麼看著,還是彬彬有禮的佳公子一枚。
「對,這倒是。如今整個尚雲國重文輕武,想要找個能夠上戰場打仗的也確實是不容易。國公爺這麼做也無可厚非。」
張塵遠點點頭。
「對對對。不過我後來在江南那邊兒監督運河,倒還一時真的沒有時間來得及和李虎多聯繫。這一路上,你們是不知道,我也是大病一場。險些沒來得了。」
「更別提和他多說幾句話了。如今好容易到了這裡,正好你們還沒走,知道他的根底,應該知道李虎這樣的將士應該放在什麼地方吧?」
楊益之剛剛準備開口,就被楊旭打斷了。
他冷冷的目光在李虎身上掃過。
雖然聲音很是虛弱,但是常年戍守邊關,整體氣勢上的壓迫力還是讓李虎和一眾人感覺身上像是壓了一塊兒石頭似的。
特別是楊旭的目光整個集中在李虎身上,讓原本沾沾自喜的李虎背上莫名的起了一層冷汗。
「哪裡都行,他是我帶出來的人,我心裡清楚他的能力。 就是黃忠管理的那塊兒,他不行。」
說著,楊旭的目光又刮過李虎,讓李虎哆嗦了一下。
「李虎,當時我為什麼將你從楊家軍裡頭趕出去,你心裡應該清楚。你利用職務之便,非但是搜刮民脂民膏,還私自奸淫擄掠,這種事兒,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在我們楊家軍裡頭的。」
「如今你跟了國公爺,我管不了你,但是國公爺想必會好好的約束於你的。我希望你能好自為之,如果讓我在璃都知道你還作奸犯科,就是拼著這身官袍不要,我楊旭都要提著劍,將你手刃的!」
這話說出來,一時間不僅僅是李虎感覺十分害怕。
就連張塵遠也忍不住皺了皺眉。
楊旭從年輕時候一直戍守邊關沒錯,他從來在朝堂上和楊旭見面的概率也是十分小。
就連楊家這些小輩,都是成年以後才在璃都走動多一些,大部分時間,這些人都是在邊關吃沙子。
今日他張塵遠帶著李虎和張猛過來,還演了剛剛那一出,就是為了羞辱楊家父子。
告訴他們,他們的部下不願意留在楊家,自己心甘情願的跑去了張家。
原先以為自己權勢高了人家一等,即便是李虎有什麼黑歷史他們也是不敢多嘴的,可是沒想到楊旭這個人不知道是中邪了還是怎麼了,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大段讓人難堪的話。
要知道,這不僅僅是在威脅李虎,更是在威脅他張塵遠。
告訴他,如果不好生約束李虎,他楊旭就會拼著魚死網破也要和他們張家鬧一場的。
張塵遠皺著眉頭,臉色十分陰沉。
「看來鎮邊候的身子還是硬朗的很,這些事情暫時就用不著你操心了。既然這李虎如今是我帳下的人,我張塵遠自然會管束。你還是回去璃都好生養病吧。」
楊旭倒是一點兒都沒有害怕,不卑不亢的看向張塵遠。
「國公爺以前是山西布政司,在山西做了幾年官,應該知道子民的含義。我們這些當官的,吃著朝廷的飯,拿著朝廷的俸祿。所管轄的一方百姓就是我們的子民。」
「您若是只管轄了山西幾年就有感情,那麼我們楊家可是戍守這裡幾代人,這裡的百姓,都是我們的子民,若是有人想要加害於他們,我們這些做父母的不可能不管不顧。國公爺,我是個粗人,說話可能不好聽,還請您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