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偶遇胡順
2024-05-12 17:56:53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楊旭臉上都是震驚之色。
他自己從沒奢求過有朝一日能夠回歸正常。
忍不住臉上都是欣喜之色。
而且之前聽說林清雪是個神醫,也一直都是持有懷疑態度的。
雖然楊家對女兒是有一種比較平等的態度,可是他們到底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有現代那種男女完全平等的想法。
總覺得林清雪的神醫,只是一個噱頭。
可是如今這麼多軍醫都治療不好的疾病,被林清雪這幾個時辰就治好了?
在最初的興奮以後,楊旭的情緒重新恢復。
他思考了一下,總覺得林清雪這話只怕還有水分。
只是帶著溫和的笑容。朝著林清雪拱了拱手。
「少夫人真是妙手仁心。老夫感激不盡。」
林清雪知道楊旭在想什麼,也不急於解釋。
她看了楊旭一眼,然後聲音緩慢,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就像是前世在查房時候叮囑自己病人一般。
「楊侯爺,清雪知道您一直志在四方,保家衛國,但是楊家如今是皇上的眼中釘。需要的時候這顆釘子是好事兒,但是不需要的時候,特別是國泰民安的時候,這顆釘子就是讓他日夜寢食難安的東西。」
「如今您和益之都要回去璃都,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兒。你們楊家雖然損失了這次的功勳,可是也保全了全家人的平安。侯爺應該明白清雪的意思。」
楊旭點點頭,默認了。
這種事兒直接拿出來說還是十分傷人的,可是林清雪說的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錯。
楊旭也沒有必要繼續否認,他臉上神情有些委頓。
林清雪繼續道。
「既然如此,您就好生回去休息。以後就算是身體好了,也不要對外說自己身強體壯。畢竟這次受傷,對您的身體損害還是十分大的。就算是您以後一直保持這種病懨懨的狀態,也不會有人感到奇怪。」
「您也一輩子都在邊關馳騁,保家衛國。以後這種事兒,就交給益之他們來吧。您就好生的在家含飴弄孫好了。」
楊旭感慨的嘆了口氣,伸手拉住了楊益之的手。
聲音里也有著掩蓋不住的唏噓。
「是呀,我們楊家的男人,還從沒有一個有我這種好命,能夠回去好生的頤養天年呢。我父親和祖輩,都是戰死沙場。只是就可憐以後益之都要一個人去面對匈奴人了。益之,父親的萬象萬年需要你的支持,父親覺得對不住你。」
楊益之的手覆蓋住了楊旭的手,將父親冰冷的手窩在掌心。
「父親,您這輩子已經為了整個尚雲國操持過度了。如今好容易有這個機會,您就好生休養著吧。以後的日子就交給我,我肯定會繼承您的衣缽,不會讓楊家丟臉的。」
楊旭感動的點了點頭,眼眶中隱隱有淚花閃動。
林清雪見他們父子倆已經交流好了,就繼續往下說。
「既然已經說道這裡了,侯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您的病症我已經給您治療了,但是不代表就不會復發,不會繼續進展,以後好生調養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這次治療以後,還需要靜養三天,這三天,您都不能下床活動,生活起居都要在榻上度過。這是一定的,不能違背。」
楊旭遊戲尷尬。
「吃喝拉撒都在榻上?這……」
林清雪點點頭。
楊旭還準備說什麼,楊益之卻率先答應了。
「好,我們都明白了。嫂子還有什麼囑咐嗎?」
林清雪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紙藥包。
「桌上的藥材 ,是我特製的,專門治療侯爺的病症,以後一天兩次,用溫水送服。其他的藥方子,一會兒我會給你寫好。一定暗示服藥。這個病症,若是漏服藥,之前的所有努力也就算是白費了,懂嗎?」
楊益之雖然不太明白什麼病症需要這麼按時按點服藥,但是林清雪這麼說了,他們就這麼信。
點點頭。
「好,嫂子,我一定暗示盯著我父親服藥。這事兒您不用擔心。還有其他的注意點嗎?」
林清雪又詳細的將注意事項告訴了楊益之,才在楊益之的安排下,由兩個親信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路上,天色已經麻麻亮了。
邊關的夏日,和璃都十分不同。
白日裡熱的離譜,晚上又十分冷。
林清雪出來的時候只批了一件披風,如今冷風一吹,還是有些透骨。
海長琉見她抱著自己的胳膊,就乾脆將林清雪護在了懷裡。
「早知道給你多帶一件兒衣裳了,這早晚還真是冷。」
熬了一宿,兩人臉上都是疲憊之色。
林清雪到底是人間角色,嬌美的臉龐就連帶著這種疲態,也讓人覺得十分嬌美。
她微微側頭,看向海長琉。
嘴角帶著笑容。
「怎麼,心疼了?」
海長琉點點頭,一點兒也不掩飾。
「對,就是心疼了。這一路上都沒休息好。今日白日裡,若是真的要進行兵權交接,你還是不要去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林清雪沉吟了一下。
她看了看海長琉的眼睛。
「你一個人不怕嗎?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人,眼底都是暴戾,你若是一個人去,他們只怕要把你分吃了才好呢。」
海長琉堅定地握住她的手,搖搖頭。
「不怕,我長大了。這次的事兒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不過你說,張家會要什麼地方的兵權?這麼大的地方,總不能什麼都要吧?」
林清雪皺眉。
來這裡以後,楊益之就已經給她看過這裡的兵權分布了。
前鋒,按照張塵遠的成算肯定不會要。
而城中的兵權,楊家是會留人下來,只怕也會留給楊家的舊部。
校場肯定是張家最喜歡的地方。畢竟那邊兒的人手眾多。
就算是其他地方有什麼異動,只要張塵遠手裡的兵權夠多,其他人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說到底,只要拿到了校場那邊兒的兵權,就等於整個掌控了這個邊關。
林清雪聲音壓低了,看了看周圍,只有來往匆匆的士兵。
「張塵遠肯定會讓你去管前鋒那邊兒。但是如果有機會,還是要爭取一下校場那邊兒。但是如果沒有機會,也不用強求。咱們就最好平安的就行了。」
海長琉有些不解。
「那麼如果真的拿到了前鋒,他們讓我們出去打仗怎麼辦?」
林清雪搖搖頭。
「不用擔心。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不是現在想的問題。到時候能拿到一個兵權,也好保全自己,不用在這個時候和他們鬧開了。」
海長琉點點頭。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要了前鋒那邊兒吧。咱們快些回去休息,不然一會兒白日裡肯定會鬧騰。這邊兒這麼多士兵,操練什麼的都夠吵人了。」
連個人一邊兒低語,一邊兒朝著自己的房子走去。
正好路過正中間的時候,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蹲在路邊兒哭。
林清雪眼尖,那人雖然穿著白色的中衣,外頭只披著一件兒灰色的長袍,在暗色的夜裡並不是很明顯,卻也一眼就看到了。
她扯了扯海長琉。
「相公,你看那邊兒有人在哭。」
海長琉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
那人身形瘦削,在黑暗中好像和夜色融為一體。
雖然他們只看到了一個背景,可是單單看著那個蕭瑟的背影,也能感到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的悲傷。
林清雪微微皺眉,這人身材和背影看著柔弱的厲害,這軍營中是誰會有這種背影?
難道是家中出了什麼事兒,在這種夜深人靜的地方偷偷痛哭?
她雖然不是什麼聖母,可是對方的背影,讓她想到了林清川。
她在這個世界中唯一的親人,心頭一時間就湧上了很多情緒。
林清雪拉著海長琉的手,就朝著那人的方向走去。
海長琉倒是也驚了一下,總覺得那個人的背影看著像是個女子。
一時間有些詫異,難道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軍營里放女子進來?
可是走進了,才聽到啜泣聲明明是個男人。
那人在壓抑的哭。
林清雪和海長琉離得近了,特地將腳步聲放的重了些。
讓那人聽到,不至於突然發現有人來了驚到。
顯然,那人的背影忽然僵硬了一下。
聽到了林清雪和海長琉的腳步聲,他胡亂的擦了擦眼睛,轉過了頭來。
看向林清雪和海長琉,一臉的詫異。
大半夜原先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適宣洩的地方,卻碰到了這兩人。胡順一臉的不敢相信。
林清雪溫和的朝他笑了笑。
「你是誰?怎麼這麼晚在這裡哭?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夜色昏沉,她一時間沒認出胡順。
但是胡順卻是一眼就認出了林清雪。
在軍營中,只有這麼一個名正言順,敢四處走動的女子。
他朝著林清雪和海長琉拱手行了個軍禮。
「布政司,林御醫,小的是胡順。」
林清雪只見過胡順幾次,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海長琉倒是因為和張塵遠議事的時候見過幾次,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是國公爺帳中的內務?怎麼一個人這麼晚這麼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