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吉人自有天相
2024-05-12 17:56:52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林清雪在任意門裡頭,一門心思的安靜操作。
她不用擔心會有人誤打誤撞的闖進來,海長琉守在門口,讓她分外感到安心。
這個男人如今已經成長成了能夠讓林清雪相信的人,能夠和她一起並肩前行。
再也不用擔心他給自己製造麻煩,而是能在她的引領下,海長琉可以處理很多麻煩。
因為這個操作得在X線引導下進行,所以林清雪全程都穿著厚重的防輻射服。
手術的傷口很小,用導管進行操作。
全程都是精細活兒,雖然看著好像沒什麼危險,卻足夠費神。
林清雪足足進行了三個小時才算是完全保證了肝內支架的正常運行。
血流和造影劑一起,暢通無阻的通過了支架內部。
當林清雪看到X線顯示成功以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個手術雖然不是什麼大手術,卻因為患者是肝病病人,比平常的手術都容易出血。
眼下,就是繼續觀察楊旭的生命體徵,保證他這段時間抗凝藥物的使用就行了。
林清雪關掉了放射儀器,脫掉了厚重的防輻射服。
才有空拿起乾淨的紗布將臉上的汗水擦乾了。
在這個世界裡,獨自一個人進行這樣的手術還是有一定的難度的。
這個時候林清雪是十分慶幸自己帶了個任意門過來的。
若是沒有這個東西,只怕要眼睜睜看著楊旭這樣的好人在自己眼前逐漸消逝。
這樣的感覺,若是在普通人身上,只怕是生離死別的難受,可是在林清雪這樣的大夫身上,除了悲傷以外,更多的是自己明明可以救他,卻無能無為的懊悔。
林清雪觀測了一會兒楊旭的生命體徵,確保他一直波動的平穩以後,才將楊旭移除了任意門。
她離開的時候特地打量了一番任意門。
只覺得這段時間自己沒有進來這裡頭,好像空間又變大了不少。
還平白增添了許多儀器和設備,當然,藥物和醫學雜誌也出新了不少。
林清雪抿著嘴笑了笑。
看來這個任意門還能夠自我升級,是個有夢想的任意門。
楊旭被林清雪安置在榻上,整個人還處在昏睡狀態。
趁著他還在昏睡,林清雪又將抗凝藥物磨成粉末,並且用精細的電子秤將藥物按照計量分成小份,用牛皮紙包好,才打開了房門。
正好在這些時間內,她對楊益之腿部的穿刺點進行了加壓包紮,兩個多時辰,那邊的穿刺點已經不再出血,而且已經結痂了。
楊益之和海長琉在門口足足守了四個時辰。
門裡頭一直安靜的很,海長琉信心滿滿,可楊益之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如今看到房門打開,楊益之首先就撲了過去。
一眾楊家軍看到屋裡透出的黃光,都默不作聲的跪了下去。
一時間,鎧甲摩擦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分外刺耳。
林清雪臉上很是疲勞和蒼白,燈光將林清雪從背後照過來,鍍上了一層聖潔和溫暖的光。
海長琉也應聲而動,走上前,大手一把將林清雪撈到了自己的懷裡。
楊益之原本想要伸手去拉林清雪的袖子,問她楊旭的情況的。
可是被海長琉這麼一拉,林清雪就徹底倒在了海長琉的懷裡。
他愣是一片衣袖都沒有摸到。
楊益之看著燈光下相依相偎的兩個人,這兩個人無論是從容貌上,還是感情上都般配的嚴絲合縫。
他心中莫名的閃過一絲酸澀,但是隨之而來的是解脫。
林清雪這樣的人,值得這樣好的感情。
他今日在焦灼不安的時候,海長琉一直都安靜很。
沉著冷靜。
有一瞬間,楊益之甚至覺得站在自己身邊的是另一個林清雪。
他不禁回想起當時自己第一次見到海長琉時候,這個怯懦的男人,連一句像樣的話都不會說。
更別提和林清雪並肩而行了。
可是海長琉用了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就成長成了如今的模樣。
讓楊益之在感慨的同時,更加覺得五味雜陳。
想要配上林清雪這樣的女人,也需要足夠的優秀吧。
海長琉也許原本的條件不好,可是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跟上林清雪的步伐。
這樣的一對眷侶,他又有什麼理由不去祝福呢?
楊益之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向林清雪的眼光中,已經將自己的感情壓抑了下去。
「嫂子,我父親如何了?」
林清雪笑笑,笑容中都是疲憊。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幾天可能會多尿,而且活動還是要小心些。」
楊益之狐疑的看了一眼屋裡,只見燈火下,楊旭還在熟睡。
林清雪也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釋道。
「沒事兒的,侯爺如今只是睡著了。等他醒了就好了。我這次用了放血的方法,所以侯爺的脖子和大腿上都有針眼。你們平時給他擦洗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些,別把水弄上去了。」
楊益之應了一聲,抬腳就進去看自己的老爹。
林清雪和海長琉也跟了進去。
海長琉將嘴湊近林清雪的耳邊,低聲道。
「辛苦你了,媳婦兒。」
林清雪不動聲色的握緊了他的手。
「不辛苦。」
海長琉在她的耳畔輕輕吻了一下。
燈火下的楊益之看起來還是十分虛弱,但是呼吸已經明顯比之前平穩有力了許多。
楊益之看著自己的父親,一時間不禁眼圈都跟著紅了。
他跪在楊旭的榻前,伸手握住了楊旭的手。
將楊旭那隻長滿了老繭的大手貼在自己的額前。
雖然無聲,可是林清雪和海長琉都能看到楊益之微微聳動的肩膀。
一時間,整個屋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此刻的楊益之心裡肯定十分難過吧。
一慣都是擋在一家人前面的父親,變成了如今這副孱弱的樣子。
一直都為了它拋頭顱灑熱血的君王,非但不看重楊家父子為了這個尚雲國的付出,反倒像是防賊一樣防著他們。
林清雪和海長琉對視一眼,兩人雖然都沒有說話,可是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想表達的意思。
正所謂天下無情是君王。
也許就像是戲文中唱的那樣,君王的心中,是沒有感情的。
天家也沒有父子,他們之間有的都是防備和算計。
林清雪握著海長琉的手,感受著海長琉手心中傳來的體溫。
她心疼海長琉,這個人這麼好,卻出生在這樣一個冷漠的家族。
若是讓林清雪早些年碰上海長琉,也許海長琉就不用那麼辛苦的煎熬過了二十年。
楊益之安靜的哭了一會兒,抬起手,尷尬的擦掉了臉上的淚水。
他微微垂著腦袋,將楊旭的手放回了被窩。
外頭又有腳步聲音。
林清雪和海長琉忍不住回頭去看。
可是楊益之像是已經料到了是誰過來似的,頭也不回的,用微微帶著氤氳水汽的沙啞聲音說。
「進來吧,各位叔叔,我父親如今沒事兒了。」
果然,外頭來的都是楊旭平時手下的一些將領。
聽到楊益之的吩咐,這才邁著腳步走了進來。
他們這些軍士,平時都是在沙場上出生入死的人,感情也自然是十分深厚。
楊旭是他們的首領,更是他們的精神支柱。
這個人帶著他們一次次的擊敗匈奴,一次次的將他們從鬼門關帶了出來。
十個將領,每個都安靜的厲害。
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寧靜。
好像楊旭的生,是本來就應該的事兒。
他們根本沒有絲毫的慶幸,這一切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其中個子最高的那個將領開口。
「侯爺肯定會沒事兒的。他這輩子為了保家衛國,什麼都豁出去了。老天不會連最後一段安靜的日子都不捨得給他。」
其他的將領也都默默的點頭。
楊益之臉上淚水已經擦乾了。
他站起身,讓這些人靠近楊旭去看。
這些將領都放緩腳步,慢慢的走到了前頭。
默默無聲的看了一會兒,才又默契的退了出去。
楊益之看到他們都離開了,才朝著林清雪深深的鞠躬。
「嫂子,這次的事兒真的是麻煩你了。我父親自從上次被呼延鳳烈用計傷了以後,身體一直不太好。我看著他一步步的變的虛弱。」
「軍醫只能看出來父親的肝臟變得腫大,但是是什麼原因他們都找不到。因為皇命難違,我雖然給皇上上過摺子,想要將父親送回去璃都養病。」
「可是皇上一直推脫。只說邊關戰事還沒有完全高捷,只怕我父親回去會亂了軍心。哼,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心裡自然清楚。這樣的帝王,真是讓人寒心。」
林清雪和海長琉自然要和知道慶雲帝是在擔心什麼。
他擔心的是楊旭裝病,楊家父子到時候在邊關和璃都裡應外合,一起將他的政權推翻了。
一個為了自己拋頭顱灑熱血半輩子的鎮邊候的生命,都比不上慶雲帝的皇位上的一顆東珠。
就是這麼殘酷。
林清雪輕輕嘆息了一聲。
「好了,這事兒說來也沒什麼意思。當時伯母知道侯爺受傷了,卻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若是她知道侯爺身體這樣,只怕眼睛都要哭壞了。還好,沒事兒就好。」
楊益之還是有些忿忿不平。
「我父親這輩子沒有對不起誰過。若是真的說對不起的人,只有我母親。但是這個天下人,可曾對得起他?」
林清雪搖搖頭。
「不,天下人倒是不欠你父親的。欠他的,只是慶雲帝。只是這個皇家。但是你父親這樣的人,一輩子保家衛國,就是為了能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能讓自己在乎的人過上平安的生活。」
「你說對不對?若是真的這麼斤斤計較,他就不是你的父親了。益之,很多事兒,過了就過了。這次侯爺回去璃都,只怕不會再來邊關了,以後這個位置就是你來抗。」
「你若是不能調整心態,只怕每次上戰場,玉瑤都要在家中擔心很久。所以,還是放下吧。能夠改變,自然好,但是如今暫且變幻不了的情況下,還是放過自己。否則活的太累了。」
楊益之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
「是呀,我也就是抱怨一下。我們楊家的男兒天生就是這個使命。我的祖上都是這樣,我的父親也是這樣,我也會是這樣,以後我的兒子,我的孫子,都將為了這個國家殫精竭慮。拋頭顱灑熱血。誰讓我們姓楊呢。」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眾人聽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楊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睜著眼睛,眼底也都是蒼涼。
他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對上了楊益之的視線,虛弱的笑了笑。
然後抬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示意楊益之坐下。
「益之,你來坐。海大少,少夫人,你們也坐。今日麻煩你們了。」
雖然楊益之之前一直都昏迷著,可是看到林清雪和海長琉在這裡,也能猜出來大概。
肯定是因為他病情突然加重,楊益之將人請了過來。
楊旭看了看水漏,有些慚愧的朝著林清雪和海長琉笑了笑。
「今日二位一路舟車勞頓,沒能讓你們好生休息,就因為老夫身子又將你們折騰過來,真的是慚愧啊。」
林清雪沒吭聲,海長琉拱了拱手。
「伯父不用這麼說。我們兩家是秦晉之好。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楊旭輕咳了幾聲。
「我身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忽然就這麼差了。軍醫們也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算了,也沒什麼用了。」
雖然旁人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林清雪卻是知道的。
楊旭的肝臟裡頭,一個血管上有血栓。
應該是之前受傷以後,內臟上的血栓脫落,一直順著血流飄過去的。
導致他肝臟里血行受阻,所以肝臟越來越腫大,肝內壓力也越來越大。
如今她已經將這個事兒解決了,後頭就不會再惡化下去。
「侯爺,您的身子,我今日已經給您治療過了,後頭只要好生調養,不會和正常人有什麼區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