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七章 乖順
2024-05-12 17:56:35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如果說這場行程,海長琉和林清雪在物質上和權利上得到的好處,那麼林清雪覺得遠遠不如海長琉在心理上來的成熟和強大的多。
林清雪每天就這麼看著,一點點看著海長琉眼中神色的變化。
從一個原先喜歡躲在自己身後的小奶狗,逐漸成長成眼中有擔當的男人。
開始為了天下,為了黎民百姓的生存而悲苦,為了這些百姓的生活而感到憂愁,感到心痛。
這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成為一個帝王的準備。
她無數次午夜夢回,看到海長琉在自己枕邊安靜的睡顏,都會反問自己,這麼打破了海長琉原本安靜祥和的人生,私自給他制定了這條道路,是對還是錯。
可是如今,她總算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海長琉的身體裡流淌著皇室的血脈,他天生就是做統治者的料子。
天生胸懷中就是有保護天下黎民百姓的意念,只是原先安穩的生活不能將這種意念給激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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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海長琉,無疑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也有了足夠的信心。
林清雪眼中溫柔的看著海長琉,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相公,你終於長大了。我一直想要將你守護在自己的身後,擋在你面前。可是如今我終於可以心安理得的躲到你身後了。 」
海長琉眼神中含著笑意。
「我長大了,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你希望我一直依賴你做你的乖乖小狗,還是希望我能快點兒長大,做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他原以為林清雪會想也不想的說,希望他快點兒長大。
可是林清雪卻沉吟了一會兒,看著海長琉的眼睛。
「相公,無論哪個,都是你,都是我喜歡的你。你無論什麼樣,我都喜歡。無論你是光芒萬丈,還是跌落塵埃,都是你,都是最好的你。」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灑在林清雪的臉頰上。
她的眼神中蕩漾著一抹柔情,像是夏日湖面上最美麗的漣漪。
海長琉嘴唇顫抖著,他被林清雪的說辭感動了。
從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情話。
無論如何都是你。
世人總是希望他做一個合格的大少爺,希望他做一個乖巧的兒子。
亦或者,是做一個合格的傀儡,或者是一棵根深蒂固的搖錢樹。
可是只有林清雪這麼說,希望他做他自己。
無論怎麼樣,都是她喜歡的他自己。
海長琉的眼眶有些酸澀,鼻尖也有些酸。
他從沒想過,在自己慢慢的成長以後,還會有這種想要哭一場的感覺。
他微微撇過臉,佯裝是在看外頭的道路。
天氣炎熱,路邊上的行道柳碧綠欲滴,層層的柳條微微彎下腰,垂掛在路兩邊。
鳥聲蟬鳴聲聲入耳,可是海長琉卻從沒體會過,什麼也聽不進去的感覺。
他在為了林清雪剛剛的那句話心潮澎湃,感覺自己像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聽到這麼美妙的聲音一般。
整個尚雲國,不,整個天下,再厲害的歌姬唱出來的歌也不如林清雪說出來的話好聽分毫。
再美麗的舞姬,眼波流轉間的沒火,也沒有林清雪誠摯的目光更加沁人心脾。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無比幸運的一個人,天下之大,讓他遇到了自己此生中的良人,更是他的貴人,他的恩人。
這人不遠千里。從邊關一路迢迢去了鎖縣。
將他從那個混沌之中拉了出來,給了他前進的方向,還幫助他找到了真實的自己。
帶著他一路前行,在這條路上,林清雪可以說一直在拖拽著海長琉,在牽著他的手往前走。
以前的海長琉像是一個稚子一般,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
是林清雪手把手教會他識字,教會他為人處世。
中間他做過很多錯事,可是林清雪從來不曾嫌棄過他膽小,或者嫌棄過他一無所成,對於林清雪來說,海長琉是她的相公,她給了他旁人從沒給過的尊重和期待。
當年因為他的憨傻,甚至連親生母親都將他送出了璃都。
送去了杳無人煙的地方,可是林清雪作為他的媳婦兒,從沒嫌棄過他,一直對他很好。
甚至可以說,比起旁人更加好。
他也是在她的鼓勵之下,慢慢的認可自己,慢慢的將自己武裝成了大人的模樣。
其實這一條路,對於海長琉來說,走的非常艱難。
他從零開始,逐步走向一百。
旁人有二十多年的時間可以揮霍,可是他卻要在兩三年之間,完全接受旁人二十多年才要學會的點點滴滴。
每時每刻,自己都是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中。
可是海長琉卻從沒有喊苦喊累。
平日裡看著林清雪苦苦熬著的時候,他就恨不得自己能夠好好的學會,早些學會這些東西,讓林清雪能夠輕鬆點兒,也不至於這麼辛苦。
如今看著林清雪的眼神中的柔情和放鬆,他知道這次林清雪不是在安慰他,而是真的覺得他可以了。
對於海長琉來說,天下人的認可,天下人的稱頌,都不如林清雪眼中的那抹柔情和放鬆來的讓他感到舒適,感到安心。
他的眼尾的紅暈擋不住林清雪的眼光。
林清雪細白的手指爬上了海長琉的臉。
輕輕划過他的眼角,聲音裡帶著氤氳水霧。
「相公,你怎麼了?是不高興,還是覺得太累了。」
海長琉微微垂下臉,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清雪。
如果這個時候他長了兩隻耳朵和尾巴,肯定都已經支棱起來了。
那眼神就像是一隻邀功討賞的小奶狗。
「媳婦兒,你說我好,我很高興。」
林清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伸手墊在他的鼻尖兒上。
「你這人真是有意思。我以為你要哭了。還尋思著什麼話將你說的鼻尖兒都紅了。」
海長琉伸手將她兩隻手都握在自己手心裡,腦袋前伸,靠在林清雪的肩頭。
「媳婦兒,我沒有不高興,我想哭是因為我高興。你這麼稱讚我,我很高興。」
晚風透過翕開的車簾,從車窗中竄入車廂內。
白日裡的暑氣消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清涼。
林清雪脖子被他的頭髮拱的有些癢。
她微微側過臉,在海長琉的耳垂上親了一下。
「你高興,我就高興。相公,快要到邊關了,迎接咱們的是一場惡戰。你準備好了嗎?」
海長琉不吭聲。
林清雪嘴角微微翹起來,感受著海長琉對她的依賴。
「都是個做爹的人了,怎麼還是這麼喜歡撒嬌呢。我和你說正事兒呢。」
海長琉還是不為所動,仍舊是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軟軟的。
「嗯,你說,我都聽著呢。」
林清雪嘆了口氣,笑道。
「好,那我就這麼說了。這樣也好,說起來不會那麼沉悶。張塵遠這一路上對你和對我是什麼態度,你應該是明白的。」
「他如今瞧著是已經和我們和解了,但是其中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你我都清楚。他心裡從未對我們海家有過片刻的放鬆。更何況這次,他自己向皇上請旨讓我們和他一起來邊關,中間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兒。」
海長琉悶悶的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你和我說過。」
林清雪繼續道。
「那麼,在路上他不會動手。因為路上如果他動手的話,那就是目標太過明顯了。所以這一路上,我們都過得還算是比較清閒。可是如今要到邊關了,他不可能這麼一隻坐以待斃,讓咱們分享他的戰功。」
「這次如果他真的獨領了這場功勳,回去就是又一次的加官進爵。到時候二皇子的勢力勢必會更加壯大。只要二皇子能夠登基,他以後就是攝政王。你信不信。」
海長琉還是悶悶的道。
「信,無利不起早,他這麼不遠萬里的來一趟,肯定不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被打發了的。你說的對。」
林清雪抖了抖肩膀,想將海長琉從她肩頭抖下去。
可是海長琉就是不為所動,他倚在林清雪的肩頭。
「媳婦兒,讓我靠靠,我喜歡聞你身上的香味。」
林清雪不禁有些好笑。
「如今都從璃都出來這麼久了,我身上哪裡還有什麼香味?胭脂水粉的味道都散了去,現在杏兒每日給我們整理衣食住行,更是沒有時間來給我薰香。你從哪裡聞來的香味兒?」
海長琉微微搖頭,毛茸茸的鬢髮刺撓的林清雪脖頸癢得很,她忍不住輕笑了兩聲。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覺得你身上好聞。故人不是說溫箱暖玉麼,形容美女的,你是美女,所以你身上天生就帶著香氣。」
林清雪被他軟軟的情話弄得有些想笑,可是她還是正色了一下。
「好了,我和你說正事兒呢。說到哪裡了?對了,馬上到了邊關,若是我們出了事兒,就不僅僅是張家的事兒了,更是匈奴的問題,甚至,還能甩鍋給楊家。所以我們到了邊關,一定不要到處亂走動,不要讓人有機可乘。知道了嗎?」
海長琉這才將腦袋抬起來,看著林清雪的臉,十分乖順的點頭。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