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興百姓苦
2024-05-12 17:56:33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張塵遠說到做到,果然第二日就繼續朝著邊關行軍。
一路上原本張塵遠還想著怎麼忌憚林清雪,如今有了其他的目標,倒是讓林清雪和海長琉鬆了一口氣。
李虎並不是太明白其中的關竅,張塵遠沒有明白的和他說。
畢竟這個楊軍醫是李虎的人,而且讓張塵遠受害的第一步,就是因為李虎拿過來的綠豆湯。
所以儘管張塵遠不得不繼續用李虎,可是對李虎到底還是防著一層了。
倒是一直跟在張塵遠身後伺候的胡順很是得到張塵遠的喜歡。
這個新兵蛋子年歲不大,長得還算是俊俏。
就是因為長相不夠彪悍,甚至有些偏向女性化,所以只能在李虎的帳中做內務。
這次張塵遠出來,並沒有帶任何女眷,胡順的恭順和溫和,一時間讓張塵遠感覺十分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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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次觀察著胡順的側臉,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兒什麼不對勁兒,不禁自嘲,難怪人家說從軍幾年,老母豬都是美女。
如今瞧著確實如此。
林清雪和海長琉在天色未亮的時候就被杏兒喚醒了,兩人洗漱以後登上馬車,也沒有耽擱行程。
車馬一路繼續向著北方行進,路途上並沒有再多加耽擱。
眼看著越往北邊兒走,越是人煙稀少。
有很多城池甚至都是空蕩蕩的,毫無人煙。
海長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不由得有些咋舌。
「媳婦兒,這邊兒居然一個人都沒有。真是看著怪嚇人的。一路上已經又好幾座城池都是這樣了,這裡頭的人都離開了嗎?」
林清雪點點頭。
「是的,這裡原本是被匈奴攻占的地方。來之前我已經看過地圖了,這裡被匈奴士兵攻占了大概一個多月。能逃跑的壯年人都已經跑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儒。如今瞧著,要麼被匈奴帶去做了奴隸,要麼估計就是乾脆都殺了。」
海長琉這才是第一次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看著滿目瘡痍的城池,一路上大軍走過去只聽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迴響。
甚至都見不到一個活人,更不要說聽到孩童的笑聲了,整個讓人覺得十分悲涼。
眾人的臉色和心情也跟著壓抑起來。
海長琉伸手握住林清雪的手。
「媳婦兒,你以前是住在這裡嗎?」
林清雪看看這座城池,和原主的記憶好像有些偏差。
她搖搖頭。
「不記得了,出來好多年,而且我們做女人的,對外界的事物知道的也比較少。但是瞧著應該不是我的家鄉。我家鄉比起這個,更加窮一些。」
路邊上幾棵大樹已經被戰火燒的焦黑,但是從焦黑的樹枝中,發出了幾顆嫩芽,嫩綠色看著十分鮮艷和扎眼。
讓人有一種朝氣蓬勃和絕處逢生的意境來。
林清雪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相公,你瞧瞧,這樹被燒成這樣,還是會發芽。不多時,這座城池只要重新治理好了,還是會人聲鼎沸的。」
海長琉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上親了一下。
「媳婦兒,你們當時逃難一定非常辛苦吧?雖然你沒和我說過一路上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可是自從我聽說林有才夫婦吃人,還有杏兒父母的悲慘遭遇以後。我就知道你一路上肯定是十分辛苦。」
「若是你早些認識我,我一定不讓你吃這麼多苦。」
林清雪笑笑,放下手中撩開的車簾,看向海長琉的眼睛,另一隻手覆蓋在海長琉的手背上。
「相公,我的曾經不管是什麼樣子,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不該總是緬懷在過去,應該想想,如今天下還有這麼多無家可歸的人。他們的城池衰敗成這樣,他們的老人小孩可能被匈奴殘殺逮捕,他們孤苦無依。」
「若是我們能夠強一點,再強一點,是不是這些寒士都能安居樂業,有自己的生活呢?」
海長琉盯著她的眼睛。
「媳婦兒,很多時候我都覺得男人都不如你的胸襟。對,你說的對。如若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能坐上那個位置,一定會好好的治理這個天下,讓所有的黎民百姓都能安居樂業,讓所有無家可歸的人都能有自己的屋子住,讓他們都能好好的繁衍下去。」
林清雪臉上露出欣慰的深情。
她握著海長琉的手加重了點兒力氣,看著海長琉的眼睛裡都是堅毅。
「對,這以前是我的目標。我一直在強迫你走我給你安排好的路。雖然你並沒有反抗,但是我知道你走的其實很懵懂。但是如今看到你已經能夠明白我的意思,我心裡真的很高興。」
「我們夫婦二人攜手同行,比起我一個人朝前走,你在後頭追趕我的感覺,好太多了。」
海長琉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我以前真的是不懂。那些苦難我只是在書本里看到過。雖然以前在鎖縣,金枝對我並不是很好,可是我作為皇后的兒子,她也並不敢苛待我的飲食起居。」
「我過得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公子哥還要舒服,不用讀書認字,每天好吃好喝好穿的伺候著。後來你說要讓我做皇帝,我心裡頭其實真的有些惶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一直都是說為了我好,我也明白,所以我一直在竭盡所能的配合你。」
「但是平心而論。我當時真的覺得沒有必要去爭取這些東西。可是如今看到這滿目瘡痍的河山,我才明白,這是我的使命。我身體裡頭流淌著皇室的血脈。這些無家可歸的人,被匈奴殘殺迫害的人都是我的子民。我作為一個皇子,作為一個養尊處優,吃著天下百姓供奉的人,我有必要重新診治這河山。」
眾人不知道,就在這條平平無奇的街道上,這座搖晃的馬車裡頭,海長琉下定了他這輩子最堅定的決心。
這也是他後頭幾十年好生治國的源頭,也是他一生將百姓的興亡榮辱放在自己心頭最重要的地方的原因。
路邊上偶爾還能見到幾具枯骨,有人的,也有小獸的。
海長琉看著,只覺得心頭跟著酸痛難受。
「媳婦兒,你說這裡看著這麼慘烈,鎮邊候他們打得戰役平日裡應該是十分辛苦吧。我不明白,為什麼真正為了我們尚雲國拋頭顱灑熱血的人得不到善待,如今戰役結束了,還要讓人來分他們的榮耀。你說,那人到底要做什麼!」
說著,海長琉伸手指了指天。
林清雪明白他說的是慶雲帝。
握著海長琉的手,輕聲笑了兩下。
「倒也不是說只是武將才是天下最重要的人。沒有文臣的出謀劃策,也不能治理好一個國家。但是我的理念是不管是文武大臣都應該一碗水端平了。」
「那人讓咱們來分了楊家功勞的原因就是因為忌憚。你想想這麼多年,楊家過得是什麼生活?男孩兒年歲小的時候留在璃都做質子,年歲大了點兒就跟著上戰場殺敵。好容易到了婚配年紀,才能回家幾年娶妻生子。一旦生了兒子就又要親子分離,上戰場。」
「而女人呢?更是難受。年輕的時候就要進宮。無論過得好賴,都只能在深宮中等著。因為她們也是楊家給皇室的質子。皇室扣著楊家的直系血脈,就是怕楊家謀反。」
「但是何其可笑,若是他們能真心對待楊家,他們為何要謀反?他們都是武將,都是忠臣。先祖跟著開國皇帝打江山,後來又世世代代的守護著整個尚雲國。他們想要謀反的話,還用得著等到今日?」
海長琉臉上都是鄙夷之色。
他聲音也變得陰沉。
「總說帝王之道。當時張太師給我們講課的時候,就提到過帝王之道,說是在於制衡。我覺得真是胡扯。他們制衡了什麼?制衡來去,只是制衡了人心。讓人心變得冷硬。就說去年年尾的時候,那些軍餉的事兒,每每想到我就覺得十分齒寒。」
林清雪聲音中要和透露著無奈。
「是呀,當時楊貴妃幾次三番的去求皇帝,最後還是沒用。國庫中空虛是一回事兒,其實最主要的還是皇上想要給楊家一個威懾。讓他們明白自己才是他們的主子。真是可笑的緊。」
海長琉長嘆一聲。
「你瞧瞧,鎮邊候居然在這種環境下,還將這麼多城池給收了回去。如今非但沒有收到一點兒封賞,最後還要將自己的功勞拱手相讓。」
林清雪將手指點在海長琉的嘴唇上。
「你要往好處想想。這次不僅僅是讓張塵遠來,否則楊家才是更加不值。給你一份功勞,以後你來報答楊家,好生重用楊家,不是也一樣麼?總比讓張塵遠那個狗賊一人得了便宜的好,對不對?」
她這番話,將海長琉胸臆之中的愧疚感打消了不少。
一路上海長琉多少都在為了自己莫名的頂替了楊家的功勞而有些於心不安,這次算是完全的釋懷了。
他現在不在乎自己頂替了楊家的功勞,而是和林清雪想到了一起去,目的是讓張家少得到些不屬於他們的功勞。
林清雪說的很對,這份功勞落在他們頭上,比起落在張家頭上好得多。
也有用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