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反間
2024-05-12 17:56:31
作者: 飛天猴子俠
五日後,張塵遠雖然身子還是沒有完全好透,但是已經決定啟程了。
林清雪拎著藥箱,帶著杏兒去給他診脈,張塵遠問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林御醫,我們已經在這裡耽擱了五天了,皇上那邊應該要有些著急了。你瞧瞧老夫的身子,能不能啟程去邊關了?」
林清雪看了看他的脈搏。
「身子看著還是沒有好透,但是如果您一定要啟程,那麼就路上多注意些罷了。」
張塵遠輕咳兩聲。
「這幾日多虧了林御醫的幫助了。前幾日老夫特地找了楊軍醫問了一下情況,他說當日是因為老夫腹瀉掩蓋了中毒的病情。以往都有人說你是個神醫,如今也算是讓我見識了一番。」
林清雪目光在張塵遠臉上掃過。
她不相信張塵遠沒有懷疑過楊軍醫。
但是如今他居然隻字不提。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張塵遠決定留著楊軍醫,後頭還有什麼算計。
「張國公過獎了。這種見識,以後還是不要有的好。」
張塵遠哈哈笑了兩聲,隨後又是一陣咳嗽。
「咳咳咳,老夫福大命大,在鬼門關轉了一圈,還是又回來了。真是老天保佑。」
林清雪不想和他多囉嗦。
起身就準備離開。
張塵遠卻在她背後又道。
「皇上那邊兒也算是體恤我們張家,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張妃娘娘如今又是張貴妃了。」
林清雪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張塵遠對張青蓮的關注程度高過了無數的兄妹。
她回眸看向張塵遠,眼底帶著探究。
「國公爺對張貴妃娘娘真的很好。這次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不為自己兒孫求福陰,倒是為了自己妹妹復寵盡心盡力。兄妹之情感天動地啊。」
張塵遠又掩著嘴咳嗽了幾聲。
他笑道。
「哈哈,林御醫這會兒說話又開始夾槍帶棒了,看來老夫的身子是真的好了。我這個妹妹,雖然驕橫跋扈一點兒,可是是我的骨血至親。」
「但凡有想要動她的人,就是和我張塵遠作對。我這人說不上是什麼寬宏大量,充其量就是個小心眼兒,所有算計我,得罪我的人,我都會記著的。」
林清雪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
「國公爺,您和我說這話有什麼意思?我如今和您一起,又不在璃都範圍。貴妃娘娘的一切,我也夠不上,也管不著。您不用這麼警告我。」
張塵遠哈哈笑了起來。
「唉,林御醫,你不要這麼想嘛。老夫就是年歲大了,偶爾想要找人說說話。這不巧了麼,正好你在這裡,就多說了幾句。你不要多心啊。」
林清雪抬腳就往外頭走。
「不會的。國公爺好生照顧自己的身子吧。我回去收拾行李,既然不日動身,就得先準備起來了。」
張塵遠安靜的看著林清雪出去。
直到林清雪關上房門,他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囊。
上頭繡著一朵合歡花。
柔軟的材質,已經褪色了,上頭的絲線甚至已經有些毛躁了。
可是看出來這個東西的主人是十分愛惜的。
裡頭也瞧不出裝著什麼,癟癟的。
他珍重的將這個這個小錦囊貼在心口,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著錦囊上頭傳來的溫度。
「誰想要動你們,我都不會放過。」
張塵遠喃喃自語,誰也不知道他是在對著誰說這句話。
林清雪臉色陰沉。
田七看到她臉色不好,朝著杏兒使了個眼色。
杏兒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說。
林清雪眼角餘光看到他們的互動,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這麼賊眉鼠眼的做什麼?」
杏兒嚇了一跳。
趕忙躬身。
「主子,我就是看著田副將想要說話,擔心他惹了您不高興。」
林清雪拍拍杏兒的胳膊。
「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今兒發生了什麼,若是有旁人問,就直接告訴就行了。不用藏著掖著。」
在杏兒看來,今日張塵遠對林清雪說的話是十分不客氣的。
原先,杏兒覺得林清雪肯定會十分生氣。
到底張塵遠官職比起林清雪和海長琉來說都是高了很多。
林清雪吃癟了也只能生悶氣,最好不要讓人知道才好,以免丟了林清雪的臉。
可是林清雪卻讓她告訴旁人。
一時間,杏兒有些反應不過來。
林清雪見她愣著,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發什麼呆呢?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記著啊,有人問就告訴旁人。」
杏兒沒反應過來,但是田七算是聽明白林清雪話中的意思了。
他朝著杏兒笑了一聲。
「杏兒姑娘,主子這麼說,咱們做奴才的就這麼聽著。後頭有人問,您就告訴他們就是了,有些話不能從咱們主子嘴裡說出去嘛。」
杏兒這才迷迷糊糊的像是懂了一些。
點了點頭。
「哦。」
林清雪帶著一抹笑意,朝著自己屋子方向走去。
「杏兒,事兒辦完了就趕緊回來收拾東西,國公爺說了,不日就要啟程了。田七,你們也趁早準備準備。」
杏兒和田七都答應了一聲。
直到林清雪的身影已經不見了,杏兒才懵懂的問了田七。
「田副將,主子這是什麼意思?」
田七哈哈笑了兩聲。
「杏兒姑娘,主子這是借著咱們的嘴,讓你將今日發生的事兒傳揚出去呢。今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你說給我聽聽。」
杏兒就將在張塵遠屋子裡頭,發生的事兒,張塵遠說的話告訴了田七。
田七斟酌了一下,恍然大悟。
「張國公這是在威脅主子呢。主子讓你告訴旁人的意思,就是讓所有人知道,不是她挑事兒的,是張國公先警告她,威脅她的。你把握好重點,不是讓你說張貴妃的事兒。明白嗎?」
杏兒這才明白了林清雪的用意,朝著田七豎起了大拇指。
「田副將果然厲害。我跟了主子這麼久都沒有摸透了主子的心意,沒成想你一聽就懂了。」
田七哈哈大笑,他瘦黑的臉上都是開懷。
「這也無甚,其實主子做事兒很多時候都有些兵法的味道。這若是放在戰場上,就是反間計。到時候讓張塵遠帳中的人都知道他先挑事兒的,後頭就算是主子他們有點兒什麼過激的舉動,也不會讓張塵遠那邊兒的人有什麼怨言。」
杏兒不禁咋舌,林清雪的想法和算計,遠遠在他們這些人之上。
若是當時自己按照林有才夫婦的吩咐去算計林清雪,只怕會被反算計的骨頭渣子都沒了。
當日,整個軍營中就傳播起來謠言。
張國公不僅不對林御醫的救命之恩感到感激,反倒威脅人家。
張塵遠臥在榻上,聽著李虎的匯報,眉頭皺成了川字型。
「這話是從誰嘴裡傳出來的?是林清雪告訴旁人的?」
李虎搖搖頭,看了一眼外頭。
「沒有,說是今日您在威脅林御醫的時候,正好有個士兵從門口經過,聽了一耳朵。然後一傳十,十傳百。現在整個軍營都已經傳遍了。」
張塵遠氣得狠狠地拍了一把床板。
「豈有此理。老夫什麼時候威脅過她了?你去查查,這個謠言的源頭是哪裡!老夫一定要抓住那個開始傳播的人。」
李虎有些尷尬。
「國公爺,小的也只是和您說一聲情況。如今要是大動干戈去查這事兒,只怕會讓人覺得是您心虛。倒不如就這麼大事化了吧。」
張塵遠臉色漲紅。
「老夫如今算是連說幾句話都不成了。算了,算了,就當我遇到狗了吧!」
而林清雪的屋裡,海長琉和林清雪將手邊的一些日用品幫著杏兒收到了箱子裡。
林清雪誇獎杏兒。
「杏兒,這事兒辦的不錯。」
杏兒臉上露出甜笑。
「主子覺得好,杏兒就覺得高興。這事兒也有田七副將的功勞,我原先還想著這個事兒怎麼外傳,後來是他出的主意。」
林清雪點點頭。
她的餘光注意到杏兒說到田七的時候,臉上微微露出了屬於小女兒的情態。
若是放在一般人眼中,田七是個又瘦又黑,而且地位不高的當兵的。
可是在杏兒這種飽經風霜的女子眼中,田七保不齊就是個良人。
她心頭有了算計,如果田七能夠接受杏兒的過往,杏兒也願意和田七好好的過日子,等這次回去,成全他們也不失為一件美食。
她不動聲色的和杏兒笑道。
「嗯,看來這個田七真的是個有成算的人。相公,你瞧瞧,我們這次真的是因禍得福了。」
海長琉倒是沒理解林清雪的意思。
只是聽到林清雪誇獎田七,也跟著附和。
「是,是,是,是個不錯的人,也挺穩重。媳婦兒,你這次又辦了個好事兒。得道者多助,老天都幫著我們。李虎手底下有這麼一個好用的人不用,反倒和張猛同流合污。也難怪李虎總是鬱郁不得志。」
杏兒手腳利索,聽到這裡,抿著嘴,也站在一邊兒笑笑。
她臉上浮現起一絲紅暈,好像從沒動過的心,如今也有些漣漪。
忍不住將目光飄到了門外頭,田七正帶著眾將士從外頭經過,她又趕忙羞赫的將腦袋扭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