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事與願違

  楊軍醫原以為林傾雪還會問什麼，沒想到林清雪卻朝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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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今日算是楊軍醫給我解惑了。說到底我還是個野路子出生，比不上你們這些正統出生的醫者。以後有什麼問題還希望楊軍醫莫要嘲笑清雪的見識淺薄才是。」

  楊軍醫愣了愣，才笑了兩聲。

  「哈哈，林御醫若是說自己是野路子，那麼我們這些人都能羞愧而死。以後林御醫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儘管和老朽討論，老朽有的是時間和空子。」

  林清雪也露出笑容。

  「好，楊軍醫跟著士兵們走南闖北，見多識廣，肯定是見過很多疑難雜症，等有時間一定上門拜訪。只是希望到時候楊軍醫不要覺得麻煩才是。不知道楊軍醫可有用過晚膳？我這裡粗茶淡飯，楊軍醫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留下來和我還有相公一同用膳吧。」

  楊軍醫想到之前林清雪在他的茶水中下砒霜的事情。

  哪裡還敢在這裡吃飯，恨不得馬上離開才好。

  他總是覺得林清雪雖然瞧著文文弱弱，也總是帶著一股淡淡的笑容，可是那股子從眼睛裡頭偷出來的睿智，仿佛能一秒鐘就將他看穿似的。

  「不不不，老朽回去還有事兒。今日忙著國公爺的病情，營帳中還有幾個年歲小的新兵蛋子不舒服，老朽也沒顧得上，這就回去瞧瞧他們。」

  林清雪和海長琉起身送客。

  「既然楊軍醫營帳中還有事物，就不打擾了。您走路慢些，我讓來喜跟著送您回去。」

  來喜瞭然，點著燈籠，在楊軍醫之前帶路，將他送了出去。

  杏兒見他們人走了，才關上了房門，打開窗戶換氣。

  桌上放著杏兒準備的熱飯菜，雖然不是很豐盛，卻也讓海長琉和林清雪食指大動。

  他們叫了杏兒和來喜一同坐下，然後一邊兒吃飯，一邊兒商量白日裡的事情。

  海長琉給林清雪夾了一筷子菜，然後才說。

  「媳婦兒，我原以為你覺得這個楊軍醫有問題，嚇我一跳。這個老人家瞧著還是挺和氣的。」

  林清雪點點頭，看向海長琉。

  「你的直覺沒錯，我就是覺得他有問題。」

  海長琉筷子一抖。

  「什麼？你就是覺得他有問題？這，這怎麼說？」

  林清雪哼笑一聲，敲了敲海長琉的飯碗。

  「好好吃飯，我說給你聽。這個事兒，原本瞧著撲朔迷離，其實重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張塵遠昏迷以後，誰給他下藥的。」

  「自然不可能是那幾個新兵蛋子，若是他們的話，根本說不通。一個是怎麼排除眾人，給張塵遠灌了藥下去。即便是倒水給他喝，也不可能。」

  海長琉扒了一口飯，皺眉問道。

  「怎麼放屋裡的水壺裡也不可能呢？若是他們覺得張塵遠渴了，給他倒杯水，這不就是解釋的通了嗎？」

  可林清雪搖搖頭，繼續不慌不忙的道。

  「說不通的。若是在屋裡的水壺中倒水，我們後來搜查證據的時候為什麼什麼也沒查到？而且當時那麼多人在屋裡走來走去，萬一有個人口渴，也倒了一杯水喝，不就是穿幫了？」

  海長琉這次啊反應過來，點點頭，深以為然。

  「這個也確實。那麼多人守在那裡，天氣又熱，萬一真的被旁人誤食了就露餡兒了。所以，你覺得是楊軍醫？可是他是怎麼下毒的呢？」

  林清雪吃了一口青菜，冷笑道。

  「我覺得是通過湯藥。如今也算是死無對證了，那邊兒的藥渣子他肯定已經收拾妥當了，所以這個時候去找他也沒有什麼意義。而且這個事兒，他顯然已經算計好了。」

  「相公，你想想看，中間的原委。不管這個事兒是我去診治，或者是我不去診治，最終能保全自己性命的人是誰呢？是李虎，還是你我？」

  海長琉看了一眼林清雪，仔細盤算了一下，忍不住背後冒出了一層冷汗。

  因為這個事兒，無論是怎麼算計，最後沒什麼問題的就是楊軍醫。

  皇家可能認為這個事兒是海家算計的張家，也可能認為是李虎的護住不利，但是怎麼看，好像都和楊軍醫無關。

  甚至，他可能還會受到表彰，因為他盡心盡力的伺候在張塵遠病榻之前。

  「我們都可能受到牽連。」

  林清雪笑笑。

  「對，所以最後能摘乾淨自己的人，才是這場戰役的勝利者。無論是什麼人，都沒可能最後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若是這個人是個奸細，那麼就更不可能了。好容易蟄伏這麼多年，如今邊關戰事已經是凱歌高奏，你說他這個時候在遠處將自己暴露，那麼是什麼意思呢？」

  海長琉點點頭，這才完全明白了林清雪的意思。

  「那麼，如果這個楊軍醫真的是奸細的話，那麼他蟄伏在李虎的軍中這麼多年，想來是出賣了不少消息。想想真是讓人齒寒。你今日為何不直接將人扣下來？」

  林清雪搖搖頭。慢悠悠的喝湯。

  「這事兒急不得。我們如今已經算定了是他，可是奸細是李虎和張塵遠那邊兒的人，若是從我這裡接發出去，只怕會讓人覺得是我們針對他們。反倒會轉頭護著這個人。」

  「不如暗地裡等著吧，觀察他的舉動。若是能找到他和匈奴人聯繫的手段那才是最好的。我不相信他蟄伏在這裡，不是為了傳遞消息出去。若是如此，你說他這是為了什麼呢？」

  來喜也適時的應了一聲。

  「主子算計周全。確實如此。明日我就讓田七派上幾個能幹的人去盯著這個老頭，若是查到了什麼風吹草動的，第一時間和您匯報。」

  林清雪點頭笑了。

  「好，其實算起來這次一點兒也不虧。你瞧瞧，我們陰差陽錯的收服了田七這一夥兒人。他們當時選擇跟著我們，李虎這人最是小心眼兒，他們肯定是回不去了。以後只能跟著我們。那麼我們明面上有田七他們的保護，暗地裡有楊家死士的護衛，這不是周全的很了？」

  海長琉伸手搭在林清雪的手背上。

  「是呀，這樣我就放心了。原本我是不打算讓你跟著出來的。這一行山重水複，中間可能艱難險阻，想想就讓人揪心。媳婦兒，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不少。」

  一頓飯吃的無比溫馨，自從出了璃都以後，好像就沒有這麼閒適的吃過飯，聊過天。

  永遠是在馬車上顛簸，就算是晚上睡覺也是幕天席地。

  林清雪算計了一下，張塵遠的身子最少還得休息個三五日才能繼續上路，也就吩咐了杏兒將他們常用的東西收拾好，正好在這裡消消暑。

  皇宮那邊兒的信箋已經送了過去，皇后娘娘也有了準備，雖然是虛驚一場，可是若是臨時有什麼變故，也能及時從容應對。

  也算是給宮裡打了個預防針。

  兩天後，皇宮裡頭的書信回了過來，皇后在信中提到了，皇上知道了張塵遠這次的事故，覺得張家是十分盡忠為國，決定給張妃提升位分，升為張貴妃，以讓張塵遠能夠安心上沙場。

  林清雪忍不住覺得好笑，將書信遞給海長琉看。

  海長琉看了半晌，也笑了出來。

  「看不出來，慶雲帝這手和稀泥簡直了，你瞧瞧，就是將前朝的矛盾直接轉移到後宮去。你說，如果這次張塵遠真的是凱旋而歸，那麼二皇子當皇帝的概率有多大？」

  林清雪握著他的手，堅定的搖搖頭。

  「不可能。」

  海長琉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嗯？」

  林清雪看著他的眼睛，堅定的道。

  「不可能，無論是張塵遠平安的回去，還是二皇子當上皇帝，這都是不可能的。我的計劃，從來都不可能有變動。」

  海長琉靠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的道。

  「我沒有什麼太大的志向，其實你說的這些我都無所謂，但是是你想要的，我也會配合。我其實就想著能和你長相廝守，就好了。」

  林清雪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眼神有些幽暗。

  「很多事情不是你說我說就行的，相公，你的身世在這裡，你說，就算是我們不動靜，以後被人查出來，你能存活到什麼時候呢？現在有皇后護佑著你還好，但是你能保證有朝一日，皇后娘娘不再了，你的身世被人知道了，咱們還能這麼輕鬆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聞言，海長琉愣住了。

  良久，他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很多事情就是這麼的無理取鬧，明明我沒有什麼狼子野心，可是時不與我，就是這麼的讓我無奈。哈哈，媳婦兒，你果然是個智者。很多事情只有你這麼說了，我才知道其中的緣由。是呀，如今看來，咱們只有真的完全的撥亂反正，才有機會好好的生活下去。」

  林清雪也有些無奈。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不能事事如意。可是你我好好的長相廝守這回事兒，只要你我不去改變，就永遠改變不了。你是我的相公，我林清雪是你的媳婦兒，這是天下誰也改變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