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盤問
2024-05-12 17:56:28
作者: 飛天猴子俠
張塵遠點點頭。
「好好干,李虎以前也不比你高貴多少,年輕人多吃點兒苦總歸不錯的。」
胡順感動的眼睛都紅了。
張塵遠這是再給他畫大餅了。
可是就算是知道這是畫大餅,胡順還是願意吃。
他們這種鄉下來的孩子,能有個貴人罩著,這是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兒。
要不是為了這個,胡順也不能一個大男人卑躬屈膝的跟著李虎這樣的莽漢天天跑前跑後的伺候,忍受李虎那種沒人能受得了的臭脾氣。
「國公爺,您以後就是小的的主子,小的一定為您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張塵遠微微一笑,目的已經達到了。
對於他這種位高權重的人來說,收攏胡順這樣的人心,不過是收服一隻貓貓狗狗那麼簡單。
「好了,去給本官把楊軍醫叫來,本官有事兒要問問他。」
可胡順卻搖搖頭。
「國公爺,楊軍醫剛剛被林御醫叫走了,您有事兒的話,小的去林御醫那邊兒把他叫回來。」
張塵遠眉頭皺起來。
疑慮深深地問道。
「什麼?被林清雪叫走了?你知道什麼事兒嗎?」
胡順搖搖頭。
「小的不知道。就是剛剛林御醫離開的時候,小的聽到了一耳朵,林御醫說是讓楊軍醫去她的院子細談。」
張塵遠臉色更加陰沉了。
林清雪讓楊軍醫過去,難道這個楊軍醫是她的人不成?
『你日日跟在李虎身邊兒,這個楊軍醫你熟悉嗎?』
胡順絲毫不猶豫的點頭。
「熟悉的,小的在道李將軍身邊之前,楊軍醫就已經跟著李將軍了。以前上過戰場,說是臉上那道疤痕就是在戰場上被匈奴人俘虜的時候,弄的傷口。」
「軍中不少弟兄都得到過楊軍醫的治療,他人平日裡很好的。」
張塵遠不動聲色的看了胡順一眼,見對方確實不明白他的用意,又拐彎抹角的問了幾句。
「哦?看來這個楊軍醫平日裡是個人際關係不錯的人了?林御醫同樣是大夫,你平日裡見過他們有什麼交集嗎?」
胡順仔細的想了想,然後篤定的搖頭,看著張塵遠道。
「不曾有,小的可以肯定。楊軍醫平日裡就很少出去走動,更是因為年輕時候,自己女人因著常年不在身邊兒,跟人跑了。所以這麼多年他一直對女人都很忌憚,平日裡嘴裡都是唯有女人與小人難養也。所以他肯定不會去接觸林御醫的。」
胡順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然後停了一下,繼續補充道。
「還有,小的也不算是說將軍的壞話,他平日裡和林御醫並沒有什麼交往,有眼睛的都能瞧出來他和林御醫不睦,所以咱們做屬下的自然也不敢去觸霉頭,私自聯繫林御醫。所以小可以肯定,楊軍醫和林御醫平日裡並無交集。」
張塵遠聽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又是句句在理,心頭的疑慮就微微放了下去。
他擺擺手。
「好吧,本官就姑且信了你的。你下去吧,讓我休息休息,一會兒如果楊軍醫回來的話,讓他來見我。」
胡順躬身離開了。
而這頭,楊軍醫已經到了林清雪的屋子裡。
林清雪和海長琉夫婦二人並肩入座,楊軍醫站在他們對面兒。
看著老頭站著,海長琉有些尷尬,畢竟對方年歲比他大了很多。
再加上楊軍醫因為臉上的疤痕,這麼不說笑的時候瞧著還是有些瘮人。
他朝著來喜吩咐道。
「來喜,給楊軍醫找個椅子坐下來。咱們年輕人坐著,讓人家老年人站著想什麼樣子。」
來喜趕忙去端了一把椅子,放在楊軍醫身邊兒。
「楊軍醫,請坐。」
楊軍醫笑呵呵的坐了下去,朝著林清雪和海長琉行了個禮。
「布政司大人,林御醫,不知道今日找老朽來有什麼指教嗎?」
天色已經徹底的暗了下去。
屋子裡燈火明滅,白日裡的暑氣也消散了不少。
林清雪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只是在慢悠悠的將茶壺裡頭的茶水沏出來。
橙黃色的茶湯印著燭光,看起來波光粼粼的,十分好看。
她擺擺手,示意杏兒將茶水遞過去給楊軍醫。
「軍醫試試看,我這個茶葉是從璃都帶出來的金壇雀舌,味道清淡甘冽,好喝的很。」
楊軍醫雙手從杏兒手上接過茶杯,臉上帶著恭維的笑容。
「想不到老朽這輩子還能喝上一口海家的茶葉。真是榮幸之至。」
林清雪笑笑。
『那就請楊軍醫喝吧。』
楊軍醫端著茶杯,放到鼻尖細細聞了聞。
剛準備動嘴,又停住了。
看向林清雪,將杯子放在了手邊的茶几上。
「林御醫,這是何意?為何在老夫的茶水中放砒霜?」
林清雪一直安靜地盯著楊軍醫的動作,聽到他的問話,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果然,是軍醫。人人都說,想要當軍醫,光學好了外傷治療是沒用的,最重要是能分辨大部分毒藥。看來世人誠不欺我。」
楊軍醫和她目光對視,忽然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他尷尬的抬起袖子,揩了揩鬢角,呵呵笑了兩聲。
「林御醫這是什麼意思?砒霜這東西,在我們大夫一入行的時候,師父基本上都領著咱們見識過了。畢竟這個世上的毒藥千萬種,卻也就是砒霜最容易得到了。分辨這種毒藥有什麼難度嗎?」
林清雪聽著他的話,一直沒開口。
只是安靜地將茶壺裡頭重新注滿水,然後打開茶壺蓋兒,仔細瞧了瞧,又吩咐杏兒將茶水給扔了去。
才抬起眼睛看向自己晾了好一忽兒的楊軍醫。
「清雪是野路子的大夫,不是像楊軍醫這種正規出身的大夫,所以對你們這種學習方式還是不太明白。不過最讓清雪不明白的是,既然這種砒霜是最常見,最容易分辨的,為何今日在張國公那邊兒,楊軍醫居然沒有查出來?」
楊軍醫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林御醫這是在懷疑老夫是對國公爺不忠?明知道他是中了砒霜,還是見死不救?」
林清雪不置可否。
只是輕輕抿著嘴角笑了一聲兒。
「楊軍醫,你說呢?」
楊軍醫盯著林清雪看了一會兒,陡然站了起來,一下子將手邊的杯子砸了個粉碎。
「老夫沒資格做這個軍醫了,林御醫,您另請高明吧!」
海長琉見林清雪不為所動,趕忙站了起來打圓場。
「楊軍醫,您不要激動,我媳婦兒不是那個意思。媳婦兒,你和他好好說啊。」
林清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楊軍醫。
「怎麼?我還沒說什麼呢,就急著離開了?楊軍醫,那麼你好好解釋一下,為何你沒查出來國公爺的病情?」
楊軍醫情緒似乎十分激動,自己在有意的克制似的,臉上通紅,呼吸也變得粗重。
「老夫,老夫這一輩子,跟著士兵們上刀山下火海,臉上這麼大個疤連哼都沒哼過。也許是醫術不如你,但是你不能瞧不起我!你不能侮辱我!在軍隊裡,對主帥見死不救就是惑亂軍心!」
「老朽這輩子做人,從來都是抬頭對得起天,俯首對得起地。從來沒人這麼質疑過我,也沒人這麼侮辱過我。林御醫,你若是對老朽有什麼疑問,就將老朽趕回去吧。老朽家裡還有一畝三分地,回家種地放牛也餓不死!」
林清雪搖搖頭,帶著輕柔的笑意。
「楊軍醫,不用這麼激動。我只是有些奇怪而已。您不要這麼想,我只是有些好奇。而且,這種事兒,以後不僅僅是我要問你,其他人也會問你的。你何必和我一個婦道人家生氣。」
楊軍醫有些厭惡的瞅了林清雪一眼,被來喜勸說著,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杏兒也趕忙送上了一杯新的茶水。
這回,楊軍醫仔細的分辨了茶水以後,才喝了一口。
「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
林清雪面不改色。
「我只是有些奇怪,既然這個砒霜這麼容易分辨,為什麼當時您沒有認出來呢?是什麼影響了你的判斷?」
楊軍醫聽她這麼問,神色才緩和了下來。
「倒是也沒什麼。只是因為國公爺腹瀉多次,又嘔吐了很多次,面色口唇都是蒼白的,指甲更是瞧不出,所以才一時間失察。」
林清雪地啊你按頭,認同他的說法。
「嗯,所以,如果敵人將砒霜和巴豆混在一起,一般的軍醫也是查不出的咯?」
楊軍醫看了她一眼,斟酌了用詞。
「自然不會,這種東西,若是一起吃肯定能吃出來的。」
林清雪點點頭。
「那麼,張國公為什麼沒吃出來呢?」
楊軍醫看向林清雪。
「照理說,不應該,國公爺常年養尊處優,若是食物有什麼不對味,肯定一口氣就能吃出來。所以,老朽懷疑……」
林清雪打斷他的話,眼睛看向楊軍醫的眼睛。
「懷疑,砒霜是在國公爺暈倒以後灌進去的?」
楊軍醫背後的白毛汗又出來了。
唯恐林清雪有什麼深意。
「對,按照老朽的理解,確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