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專人負責

  林清雪居高臨下的看著張塵遠，臉色陰沉。

  張塵遠討好的笑了笑，朝著她招招手。

  「有話坐下說，是老夫的不是，老夫不該提到令弟。這次令弟隨著陶鈞一起下江南，老夫親眼見著他在江南的，自然不該亂說話，對不住。」

  林清雪冷艷看著他，最後還是坐了下去。

  「江湖上，還有規矩叫做禍不及家人。我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是還是希望國公爺以後不要什麼都提到我弟弟。畢竟他如今跟了陶鈞，也算是以後有了著落。」

  「我們姐弟感情並不深厚，陶鈞又是個純臣，我以後不希望聽到類似的揣測，這無論對陶鈞還是對我們海家都不是什麼好事兒。旁人聽不懂，想來國公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張塵遠哈哈笑了兩聲，點點頭。

  又咳嗽了幾聲，才繼續道。

  「明白，明白。常年在朝堂上走動，若是連這個都不明白，那麼也算是白活了。林御醫不用擔心。」

  林清雪白了他一眼，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件事的厭惡。

  

  她這人從來都是有些喜怒不形於色，如此這般的做法，就是讓張塵遠明白，這事兒就是她觸及不得的底線。

  如今看著張塵遠的臉色，林清雪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張國公，你這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了一圈兒，想必感受良多。不知道有沒有給遠在璃都的妹妹修書一封？」

  張塵遠摸著自己蒼白的臉頰，也嘆息了一聲。

  「是呀，沒想到老夫這輩子半生戎馬，卻險些在這個時候陰溝翻船。也真是可笑。家書，還沒想好怎麼寫。這個時候寫信回去，只會讓他們更加擔心罷了。」

  林清雪看了張塵遠一眼。

  見對方難得的眼神中透露出屬於人類的感情。

  就知道張塵遠這句話沒有說謊。

  不禁帶這些笑意。

  「想不到國公爺倒是個重視親情的人。清雪原先在璃都，就覺得國公爺對張妃娘娘和二皇子殿下十分親厚。如今見著您這番情態，才知道你們這真是兄妹情深。」

  張塵遠眼神有些飄忽，也忍不住回憶起往事。

  「這倒是。我母親走的早，父親又是常年在朝堂上奔走，從來很少回家。家中就是我們兄妹二人相依為命。妹妹年歲小，雖然有個乳娘，卻也不是十分得力。」

  「什麼都喜歡我來操持，久而久之，就連今日梳什麼髮髻，穿什麼衣裳首飾都是我來決定。也因為我天天溺愛著她，她的性子就比起旁的女人更加要強些。」

  「初進去後宮的時候，每晚上因為想家，哭的眼睛都腫了。後來皇上念著她年歲小，就讓我去府里瞧瞧她。我始終還記得，當時她見著我的時候，瘦的整個人脫了形，眼睛也哭的紅的像是核桃，一見著我就摟著我，說什麼都不肯鬆手。」

  林清雪靜靜地聽著，她知道這兩個兄妹感情很好，卻怎麼也想不到這兩人居然能感情好到這種地步。

  「國公爺當真是個好兄長。清雪比起您來就差了許多。當年清川與我失散以後，多年我都沒有找著他。後來相認以後，他就已經做了陶鈞的，陶鈞的……」

  林清雪說到這裡，好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似的，看了一眼張塵遠，尷尬的笑了一下。

  張塵遠擺擺手，倒是沒有顯現出什麼鄙夷來。

  「這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若是這次回去，你和布政司也算是功臣，你們向皇上討賞，就說要了令弟的自由，不就可以了。男人麼，多大的事兒啊。」

  聞言，林清雪點點頭。

  「這倒也是。不過國公爺，您對這個事兒到底是個什麼看法？怎麼好端端的就有奸細混進來了呢？如此以往，我們往邊關去的話，中間還沒到，人就已經中招了。」

  張塵遠眯著眼睛，也覺得有些後怕。

  心頭就忍不住埋怨起李虎那個蠢貨來。

  如若不是他自作主張，私自給林清雪海長琉下藥的話。

  他當時腹瀉就應該直接引起重視的，根本不會想著是林清雪的反算計。

  如今旁人沒算計到，反倒讓他自己一命嗚呼。

  每次想到這個，就在心裡罵了李虎幾十遍。

  林清雪看他的臉色，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

  輕輕笑了一下。

  「不過，這次也要多虧了李將軍。若不是李將軍禮賢下士，去我那邊兒讓我過來，我一個女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私自給國公爺治病呢。」

  張塵遠有些尷尬。

  他哈哈的笑了一下。

  「倒是讓林御醫見笑了。李虎，是老夫在璃都一直養著的人。說旁的可能沒有，但是衷心那可是讓人放心的很。」

  林清雪點點頭。

  「是呀，非常忠心，這樣的僕從真是讓人心生羨慕。國公爺您可能不知道，您昏迷的時候，李將軍一直守在門口。為了能讓下官快些將您治好，甚至還和我一個女人打了賭。您瞧瞧，這是臉面和心性都搭了進去。」

  張塵遠臉色更加陰沉，心中對李虎是個蠢貨更加板上釘釘。

  可是嘴上卻不能多說，只是呵呵笑了兩聲。

  「是麼？當時老夫一直在昏迷，倒是不知道還發生過這種事兒。他敢和林御醫打賭？等老夫身子好了，一定好好教育他。真是不懂規矩！」

  林清雪也輕輕笑了笑。

  「這個也沒什麼好教育的。還好有驚無險，我總算是在規定時間將您治好了。否則還沒去到邊關，主帥先出了事兒，說出來誰都要往我們這些人臉上吐唾沫星子，回去皇上也要生氣的。」

  張塵遠的沉思了一會兒，道。

  「今日，林御醫的來意，我算是已經明了了。這段日子我會很注意自己的飲食起居，不會在讓人有機可趁。至於璃都那邊兒，我也會寫信回去的。」

  『林御醫這次救了老夫的性命，一定不會這麼輕易地就揭過去。等我寫信回去一定讓皇上對你和布政司大肆封賞。救命之恩，等同再造，老夫真是感激不盡。』

  林清雪心裡笑了兩聲。

  表面上卻還裝著風輕雲淡。

  「哎呀，國公爺這麼說就是見外了。我們都是同僚，又是有緣一起去邊關，總不能看著國公爺身子不好了，還不動手吧？」

  「救死扶傷就是大夫的天職，您也不用向皇上多說了。說多了反倒讓人不好意思。」

  張塵遠知道她在客氣。

  心道若是我不去稟報，只怕你們自己也要去和皇上邀功的。

  與其讓皇上覺得他不懂道理，倒不如趁早自己將事兒傳達上去。

  怎麼封賞那是皇上和皇后的事兒，和他一個臣子也沒什麼關係。

  張塵遠笑笑。

  「林御醫，不用推辭。這個事兒無論您和布政司怎麼推辭，我都要和皇上皇后說明的，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揭過。以後路上還需要林御醫多多照顧才是。」

  林清雪呵呵笑了兩聲。

  「您身邊還有個楊軍醫，這次老人家也是盡心盡力。只是這楊軍醫一直都是在戰場上治療外傷的，所以對您身子還是力有不逮。清雪不是獨自邀功的人，楊軍醫那邊兒，國公爺別忘了封賞。」

  張塵遠又咳嗽了幾聲。

  才點點頭。

  「好好好，等老夫這陣子身子好了以後，一定會論功行賞。」

  說著，林清雪就告辭出了房間。

  張塵遠一個人躺在軟塌上。

  屋子裡冰塊已經化的差不多了。

  這會子因為張塵遠白日裡忽然中毒，一下子鬧得人仰馬翻的，所以李虎和張猛也沒顧得上給他換了冰盆。

  屋子裡窗戶也沒開，一屋子的熱氣都沒法子散出去。

  張塵遠額頭上沁出汗珠。

  朝著屋外頭喊了一聲。

  「來人，給我把窗戶打開。」

  一個士兵走了進來，恭順的打開了窗戶。

  張塵遠定睛看去，只見這個士兵是個熟面孔，幾次在李虎跟前兒看到過。

  向來是李虎的心腹。

  心中知道李虎肯定是已經將他的飲食起居這邊兒照顧的人都給換了。

  他叫住了那個士兵。

  「你是李虎跟前兒的人？」

  那人躬身。

  「是，小的胡順，是李將軍派來伺候國公爺您的。以後您有什麼事兒都和小的吩咐就好了。」

  張塵遠點點頭。

  「跟著李虎幾年了？」

  胡順歪著腦袋，想了一下。

  「有十五年了。國公爺，您是熱了嗎？要小的給您打扇子不？」

  張塵遠搖搖頭。

  「不用。老夫今日身子弱，總是在出虛汗。打扇子就不用了。對了，今日老夫的湯藥怎麼沒送來？」

  胡順看了一眼張塵遠，道。

  「林御醫今日給您治病以後，說了您身子最近很虛弱。今日她治病的時候已經用過了藥材，晚上不用服用湯藥。還有，您以後的湯藥都是由小的來伺候。國公爺若是有這方面的問題直接問小的就成了。」

  「李將軍說了，不准旁人接觸您的湯藥和飲食，若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就讓小的來負責。」

  張塵遠點點頭，對李虎這個安排還算是滿意。

  「好，那麼以後就辛苦你了。若是做得好，等回到璃都，老夫讓你去我府上謀個好差事。」

  胡順趕緊笑著道謝。

  「謝國公爺，謝國公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