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皆在局中

  王安之還想和林清雪說話，卻被林清雪的眼神直接拒之千里之外。

  林清雪扯著海長琉等人，一路直接離開了酒樓。

  去了一處茶社。

  找了個清淨的包間兒坐了下來。

  海長琉有些奇怪。

  「媳婦兒，那個王公瞧著十分熱情，也是個睿智的人兒，你怎麼好像對他並不感冒？」

  林清雪倒了杯茶，看著外頭的天色。只是不咸不淡的說道。

  「他長得有些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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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理由真是太敷衍了，邊上的杏兒憋不住，噗嗤一聲直接笑了出來。

  海長琉很少聽到林清雪說這種俏皮話，也跟著笑了起來。

  「媳婦兒，他只是胖了點兒，丑的話，我倒是覺得還好吧？你怎麼還以貌取人呢？」

  林清雪看了一眼杏兒。

  「杏兒，你要去看嗎？要去的話，此刻時辰也差不多了，讓來喜陪著你一同去。否則你一個人去我始終有些不太放心。」

  外頭熙熙冉冉的人群已經朝著菜市場走了過去，林清雪算計著差不多也快午時了。

  杏兒眉頭微微的皺起來，不過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就像是林清雪說的那樣，只有親眼看了，才會徹底的擺脫她的心魔，否則這輩子她都要生活在林有才夫婦的陰影之下。

  她點點頭。

  「主子，我準備去的。只是這種場面太過於噁心，若是讓來喜陪著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林清雪笑笑。

  「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泥這麼多的。來喜是個男人，自然膽子比起咱們這些女流之輩大了很多。只是你們去了，若是在場被人認出來，千萬要謹言慎行，不要讓人牽扯到我麼，知道嗎？」

  杏兒點點頭。

  來喜更不會有其他的意見，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兒。

  海長琉這才和林清雪一起好生商量。

  「媳婦兒，你怎麼不和王公多交集？」

  林清雪看著海長琉，倒是有些好笑。

  「你平日裡對這些事情都不怎麼關注，今日倒是有興趣的緊。我不和他接觸，無非是因為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海長琉好奇。

  「嗯？怎麼叫不是一路人？我看他對你好像很是欣賞，你的很多言論，他都認真的聽了，而且並沒有反駁。我覺得他是十分欣賞你的。」

  林清雪將手心搭在海長琉的手背上。

  「因為，這個人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會變成我們的人。他是國子監的先生，你知道國子監的學子大多數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通過努力上去的。」

  「而這個王公，看他的穿著也不會是個大富大貴之人。這樣的人，若是到了這個年歲還沒有其主，只能說明兩個原因。一個是他這人是個刺頭兒，誰也控制不住。第二個，就是這個人其實是個庸才，德不配位，他的脾氣和他的文采學識並不相配。所以，才不會有人去聘請他。你說，不管是其中的任何一點，我們有必要和他多做交集嗎？」

  海長琉頓時覺得林清雪真是個半仙兒。

  「媳婦兒，你眼睛也真是毒辣的很。或許，這個王公就是個刺頭呢？你這麼厲害，他縱然是個刺頭，也不會對你我造成什麼威脅吧？我覺得你可以完全將他壓制的死死的，甚至還會對你欽佩有加。」

  林清雪笑道。

  「我沒有這麼多興趣在這種人身上。我身邊的人不需要多，而需要精。如今我的志向和任務，與他並無多大關係。你說，我用這麼多心思去收服這樣一個對我並沒有多大用途的人，有什麼意義呢？」

  「相公，你只怕不知道。今日他說的話，都是皇上讓人傳出來的。你說皇上既然讓人傳話，會選擇什麼樣的人？自然是嘴巴極大的人。這樣傳播的速度和效率才會高，才會快。」

  「他已經這麼一無是處了，加上一個大嘴巴，還是皇上都認定的大嘴巴，這樣的人我養在身邊，難道留著當吉祥物嗎？」

  海長琉不知道吉祥物是個什麼意思，但是想了想，自然不是什麼好話。

  一想到王公那個大胖子和吉祥兩個字搭邊，就總覺得他像是年畫上頭那個抱著大魚的胖娃娃，又忍不住笑的厲害。

  喝了一口茶，笑的咳嗽不止。

  林清雪輕輕的給他順氣。

  「你笑的這麼開心做什麼？」

  海長琉好久才平復了呼吸，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林清雪聽，兩人一齊笑了起來。

  「對了，媳婦兒，杏兒和來喜，是去菜市口看那邊兒的凌遲了嗎？」

  林清雪點點頭。

  菜市口那邊兒的聲音越來越大，想來是已經開始行刑了。

  這樣的刑法著實是噁心人，林清雪並不想去看。

  「是的，杏兒選擇去看，這樣也好，心裡頭的隔閡從此放下來，就能好生過日子了。」

  海長琉倒是同意她的看法。

  「那兩個人，雖然是你的叔叔嬸嬸，可是我覺得他們根本不配。原先我還想著你的叔叔嬸嬸就是我的叔叔嬸嬸，可是知道他們做了那麼多的事兒以後，還威脅清川，威脅你，我就噁心的厲害。當時我看著他要傷害你的時候，我就恨不得去咬死他。如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林清雪對於林有才夫婦二人是一點兒感情都沒有。

  若是原主自己活著的話，保不齊還得顧慮到家族血脈什麼的。

  可是她本來就是個現代人，對傳宗接代這種想法，也不是太在意，根本沒有古代人這麼看重。

  而且她和林有才夫婦之間也沒有什麼相處，所以就算是他們死了，對於林清雪來說也沒有什麼太多的感悟。

  倒是剷除了一個定時炸彈，林清雪覺得十分輕鬆。

  若是將這對渣男賤女留下，時時刻刻的威脅著林清川和自己的安全，這才是最不明智的。

  「如今清川不在璃都，也不知道這件事兒。等他回來你不要提起，免得清川不必要的傷心。」

  海長琉點點頭，表示知道。

  「我明白的。若是我不知道前因後果，說起自己的一個親人被凌遲了，也會難過的。媳婦兒，我不會告訴清川，你放心吧。」

  杏兒和來喜很快回來了，臉色都不好看。

  「看完了？」林清雪和海長琉才用過午膳，看了一眼杏兒。

  「怎樣？」

  杏兒朝著林清雪福了福身，臉色蒼白。

  「主子，死了。」

  林清雪沒有什麼意外。

  「肯定會死，若是不死，才讓人意外。怎麼樣，你看了以後，心裡舒坦了嗎？」

  杏兒看的時候吐了幾次，但是看完了以後確實是通體舒暢。

  她朝著林清雪扯出一個笑容。

  「舒坦。」

  來喜道。

  「那邊兒很多人看，看到一半的時候都吐了。杏兒也噁心壞了。我原本想著早些帶她回來，可是這丫頭就是想著看完。」

  杏兒深吸一口氣。

  「雖然很噁心，但是我心中真的很舒坦。主子，謝謝您，否則我這輩子做夢都要夢見他們。如今瞧著他們變成了白骨，我心裡正是暢快的緊。我爹娘在地下也能瞑目了。」

  林清雪用帕子擦擦嘴。

  「好，你們也坐坐，我讓小兒在給你們炒幾個菜。」

  來喜擺擺手。

  「主子，我們真的吃不下。」

  海長琉笑道。

  「媳婦兒，你也真是的，他們剛剛看過那種東西，如何能吃得下東西？」

  林清雪心想，自己當年學解剖課的時候，可是比起這個噁心多了。

  還得自己動手實操呢，那時候同學們不也是上課噁心的厲害，下課照常去食堂啃大排。

  若是都像這麼樣子，哪裡還能有醫生的活路。

  可她也知道自己是個例外，對於杏兒他們這種第一回見到這種東西的，也不多加勉強。

  就讓小二打包了點兒清淡的糕點。讓杏兒和來喜提著。

  「你們帶著吧，這會子不餓，回去估摸著就該餓了。到時候吃點兒，為這種人餓壞了身子，不值得。」

  等林清雪他們又在市場上轉悠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海文昭從朝堂中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書房等著他們。

  林清雪和海長琉一起被叫了進去，等到了書房才發現，海長瑾已經在裡頭站著了。

  海文昭見到他們進來，就朝他們示意，讓他們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今兒，老夫進宮了一趟。清雪，你所料不錯，今日文國公就被帶去了大理寺。」

  林清雪抿了抿嘴。

  「自然，多虧了小張妃的王顧左右而言其他的典故。」

  海文昭哈哈大笑。

  「老夫還說怎麼進行的這麼順利，原來是你讓小張妃搬出了這個典故。今日朝堂上都在傳說，說是文國公買賣官職，欽天監也發現了星宿有問題。熒惑守心之局。這都是你們的算計吧？」

  林清雪也不裝模作樣。

  「對，這是昨兒清雪和皇后合計出來的結果。這樣一來，國庫可以得到充盈不說，江北大旱，民眾的目光也會從旱情直接轉移到買賣官職一處。還能從文家抄家抄來的錢財中，分出一部分給江北的難民。皆大歡喜。」

  海文昭忍不住鼓掌。

  「好計策。今日我進宮聽了皇上的話，還覺得是誰這麼厲害。否則按照皇上如今身子有恙，怕是一人想不出來這麼多的好計謀。原來是你們算計好的。」

  「只是，這事兒只怕不會這麼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