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咬人的狗

  林清雪鬆了口氣。

  她笑著看向海玉瑤，眼睛裡都是不加掩飾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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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瑤，你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海玉瑤也有些感慨。

  她自從懷孕以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住在母家。

  楊家那邊兒的事情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參與。

  如今好容易聽到楊益之要回來了，說是不高興，那是騙人的。

  她攥住林清雪的手。

  「嫂子，這段時間真的是多虧了你和二嫂，經常來開導我。否則家中忽然發生這樣大的變故，我只怕一時間還真的接受不了。」

  「以前我總是覺得自己是世家出身的小姐，比起你和二嫂來地位高了很多。但是經過這段時間，我才知道所謂的身份地位，都是身外之物，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你和二嫂，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該對你們以前那麼刻薄的。」

  林清雪抬手拂了拂海玉瑤的鬢髮。

  「你呀，知道就可以了。何必說出來。你這樣是讓嫂子怎麼回答呢？」

  海玉瑤知道她在開玩笑，也抬手掩著嘴笑了起來。

  「嫂子，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麼慣會說笑話。呵呵呵。對了，益之他們估摸著過陣子就可以班師回朝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楊家吃飯。我做東，請你和二嫂一起去玩玩。」

  林清雪點點頭。

  「那自然不會客氣的。到時候我和你二嫂一定空著肚子去，滿載而歸回來。」

  海玉瑤笑的臉都紅了。

  「嫂子，說好了，到時候你少吃一口我都不樂意。對了。我一直想問，姑母當時將孩子帶進宮去，什麼時候給你送出來呢？這孩子總不能一直養在宮裡吧，。到底，到底是你第一個孩子。我如今要做母親，自然能理解這種骨肉分離的痛苦。」

  「如今我這個還沒生出來，光是想想他以後可能和我分開我都受不了，更何況是姑母將你的孩子帶走。我想想都為你感到委屈。嫂子，你若是不好意思開口，我去宮裡一趟，幫你把孩子要回來。」

  林清雪笑笑，笑容中有苦澀，更有讓海玉瑤看不明白的堅定。

  「這孩子是個好命的。如今能進宮教養著也不錯。我這人就是不適合帶孩子。你可能也看出來了，我天天早出晚歸的，哪裡有時間能顧得上孩子。如今放在宮裡，每日我去給皇后請安的時候倒是可以瞧見。長得很好，玉瑤，嫂子謝謝你，但是真的不需要跑這一趟了。」

  海玉瑤知道林清雪是不想引起麻煩，才這麼說的。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行吧，嫂子，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多講了。你就是個有自己主意的人，不像是我，天天莽莽撞撞的。你哪天若是有什麼想要我幫助的，直接給我說。我去將益之那邊兒的情況告訴一下母親，她估計會很高興。」

  林清雪點點頭。

  「好，你快些去吧。她前兩日還在念叨這個事兒，如今知道了益之那邊兒大捷，肯定會十分開心的。」

  海玉瑤笑呵呵的走了。

  林清雪卻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個事兒，聽著是個好事兒。

  可是如今璃都裡頭各方勢力好像正處在一個均衡的狀態，若是這個時候楊家忽然班師回朝，那麼張家會不會有什麼大動靜呢？

  張塵遠眼看著璃都裡頭已經變成了對他這麼不利的場面，還能心安理得的呆在江南等死嗎？

  果然，三日後就有人來給林清雪送信。

  林清雪這日正是休沐，在屋裡畫畫。

  忽然杏兒就帶了個人進來。

  林清雪看著那人長得白皮細嫩，十多歲的男孩子，卻連一絲鬍子也沒有。雖然穿著常服，可是她一眼就能瞧出來是個太監。

  「嗯？這是？」

  那個小太監朝著林清雪躬身行禮。

  「林御醫，小的是李公公身邊的德全。今日奉李公公的命令，從宮裡給您送一封信出來。」

  林清雪挑挑眉。

  這個時候從宮裡送信，還派了自己身邊的小太監。

  只怕是什麼急事兒。

  她朝著小太監招招手。

  「好，麻煩公公了，拿給我瞧瞧。」

  小太監從懷裡抽出一個信封，上頭還封著火漆，顯然李公公對這封信十分看重。

  「林御醫，李公公特地交代了。這個信，看完了務必燒掉。讓小的看著您燒掉。」

  林清雪點點頭，伸手拆開了信封。

  臉色頓時變了。

  李公公信裡頭也沒說什麼，只是說張塵遠讓人從山區找到了一些藏藥，是專門治療皇帝病情的。

  如今已經讓人呈了上來。

  而慶雲帝最近本來就飽受疾病困擾，不堪其重，得到了救命的藥材，開心的很。

  立刻召集了胡主管進宮共同看藥方。

  如今慶雲帝還沒有確定一定會用那些藥材，不過按照李公公的觀察，慶雲帝十有八九回去試試看。

  畢竟能九死一生的機會，誰也不會放過。

  林清雪臉色凝重。

  當時讓楊家看著邊關一塊兒，千萬不要讓張塵遠派人去取了藏藥回來。

  但是最近可能是因為邊關戰役，讓楊家根本分身乏術。

  所以然張塵遠這廝得了機會，將藥材送回了璃都。

  如今東西已經入宮，只怕想要再拿出來，是很難了。

  她點了火摺子，將信紙燒掉。

  德全看著林清雪將東西燒了，也沒有久留，轉身就要走。

  林清雪忽然叫住了他。

  「德全公公，我問你個事兒。」

  德全躬身。

  「林大人有事兒儘管問。奴才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清雪笑笑。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您天天跟著李公公跑御書房，想來對宮裡的一些事情肯定是知道的比旁人清楚些。」

  德全清了清喉嚨，抬眼看了林清雪一眼。

  林清雪從這個小太監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些對權勢的渴望，和千里馬的無助。

  「林御醫，小的確實是知道一些。不知道林御醫想要知道什麼方面的呢？」

  林清雪示意杏兒從邊上的錦囊裡頭拿出兩顆東珠，給德全塞到了袖子裡頭。

  「我就是想問問，最近布政司大人有沒有上書想要回來？皇上對這個事兒是怎麼看的呢？」

  德全嘿嘿笑了兩聲，推辭了兩下就將東珠裝進了袖子中。

  「大人，你既然問了，奴才又剛巧知道，不妨透露給您。確實，最近布政司大人連上了三份奏摺。說是江南運河已經處理的上了正軌，請求回來朝中為皇上分憂。」

  「但是皇上如今並不是太想讓他回來。也許這是奴才的錯覺，但是皇上之前說過，二皇子如今桀驁不馴，和他少不了干係，只怕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放他回來。」

  「可如今張大人派人取回了藥方，就不一定了。」

  林清雪臉色凝重。

  如果張塵遠這個時候回來，勢必會讓璃都的局勢重新洗牌。

  那些最近看似歸順在這裡的勢力，在他回來以後，一番操作只怕又要回去他的麾下。

  「那麼張太師最近可有什麼舉動？」

  德全看了看林清雪。

  「倒是沒有什麼太多的舉動。畢竟張太師是天下儒生的表率，他不可能做這麼有失身份的事情。不過林大人，奴才也有句話要說。正所謂虎毒不食子。張太師這輩子只有張大人一個兒子，更是只有二皇子一個成年的外孫。您說，他能忍受多久？」

  林清雪沒想到一個小太監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胆的說皇室的事情。

  一時間看這個德全的眼光都有些不對了。

  德全卻絲毫不畏懼，他笑笑。

  「林大人，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雖然是個奴才，是個閹人，但是我這人是半路出家。並不是從小就在宮裡長大的閹狗，以前也是個讀聖賢書的。只是因為家境貧寒，否則怎麼也不會來宮裡做這種下賤差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德全這輩子一直勤懇努力，好生學習，就因為我家境不好，所以只能做一條狗。那些王公貴族，從來都是不學無術，就因為祖輩的福陰，便能入朝為官。呵，我這輩子就想著什麼時候能夠凌駕於他們之上。」

  林清雪冷冷的看著德全。

  她不太喜歡這種人，總覺得是鋒芒太露，一腦門子的算計。

  「你怎麼就確定，我會是你該選擇的那塊木頭呢？若是我只是一個草包，你在我面前表露出這麼多，豈不是自掘墳墓？」

  德全站直身體，看著林清雪。

  「因為你和我是一種人。我們都是出身於微處，不停地靠著自己爬上來的。一步步有多少艱辛，只有在同類的眼光中才能體會。林大人，您如今是海家的少夫人不錯，但是您以前受過多少苦，被多少人白眼，您應當比我更清楚。所以，我想和您合作。」

  林清雪心中嗤笑了一聲。

  想來李公公也不知道自己身邊一直蟄伏著一條狼吧。可這狼偏生偽裝的和狗一樣。

  她不動聲色的點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你說的對，德全公公，我們是一類人。你今日的話，我都記得了。以後若是有機會，一定會讓你得償所願。」

  德全笑著躬了身，又像是一隻乖巧的巴兒狗。

  「好，那就等著林大人的得償所願了。奴才這就回去了。若是以後大人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和奴才說，奴才一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清雪也沒有挽留，就讓他離開了。

  可是臉色卻陰沉了下來。

  杏兒送了德全以後返回，看到林清雪的表情，一時間有些不理解。

  「主子，您這是……」

  林清雪冷冷的道。

  「這是一條會咬人的狗。若是一直留在李公公身邊，難免會生出事端。趁早解決了是。」

  杏兒張張嘴。

  「可是，主子，他剛剛不是在投誠。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