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林清川的煩擾

  林清雪倚在海長琉的肩頭，睡得很安穩。

  這個男人雖然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本事，可是最大的本事就是讓林清雪能夠安定下來，找到家的感覺。

  這是她子啊其他人身上根本享受不到的安寧。

  可那頭海老太爺和海文昭的對話還在繼續。

  海老太爺從小就對海文昭十分的嚴謹，如今和他說起這些事情來，也沒有什麼避諱。

  都是家務事。

  「這些事情，若是你母親還在，斷然也用不到我來操心。只是如今你母親沒了，你那個媳婦兒又是個直腸子，若是輪到她來管事兒，肯定讓家裡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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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我看，其實不用讓你媳婦兒完全管理家事。長琉媳婦兒，可以跟著管一管。她如今在宮裡事情不少，回來也不能完全做了撒手掌柜。女人麼，多少還是要以家事為重。男人和孩子才是最後的歸宿。」

  海文昭點點頭，深以為然。

  這個年代的男人都是這樣。

  饒是海老太爺和海文昭認可了林清雪的能力，最後還是希望她能夠回歸家庭。

  而不是始終在外頭拋頭露面。

  「是，父親說的是。這個事情，兒子多少也會提點著長琉一些。那孩子是個老實的，天天就聽媳婦兒的話。其實兒子也早就尋思著，這樣做不太好，可是兒媳婦兒也確實是個能幹的。抽空和他們說說吧。」

  海老太爺笑笑。

  「是呀，咱們海家如今是男子凋零。不過，這些年早就是這樣了。女子都比男人厲害的多。」

  說著，也不知道是自嘲還是怎樣，苦澀的露出了笑容。

  海文昭也有些唏噓，但是隨即就反駁。

  「我們海家縱然是女子有些不如男，但是比起他們文家來說，是好的不是事兒了。文國公府上如今還有誰能夠拿出手的？縱然是女子也比不上我們海家的。」

  『好容易攀著張家，將女兒送進宮做了個王妃，卻是個沒用的東西。進去了就得了女兒癆。哪裡有這種命不好的東西。在母家養了十幾年，好容易能夠為了母家做點兒貢獻了，卻得了這個病症。』

  海老太爺卻沒吭聲。只是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酒意清醒了不少。

  「今日說是聽聞文家女和太子妃一起，在皇后宮門口跪了一整宿。有這回事兒？」

  海文昭點點頭。

  「有的。皇后娘娘有點兒不高興。」

  「後來孫媳婦兒去給二王妃治病了？」

  海文昭有些猶豫的看了自己老子一眼，不明白海老太爺為什麼忽然關心起女人之間的事情了。

  「是的，聽聞是這樣。說是一路跟著二王妃的人就去了他們宮裡。」

  海老太爺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太子那邊兒怎麼說？還是不願意和太子妃圓房？」

  海文昭臉上閃過一絲訕訕之色。

  「是，不肯。太子妃也是個沒性子的，還是小孩子脾氣，天天就知道玩玩鬧鬧，根本也不往這上頭想。」

  可是這些話，說出來以後，海文昭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父親，您是懷疑太子妃和二王妃有什麼……」

  海老太爺盯著他。

  「你說呢？天靈到底是你的種，你這個做爹的雖然這麼多年也沒有盡過做爹的義務，但是你別忘了，當年你母親那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海文昭臉色忽然肅穆了起來。

  「母親，是想讓皇位永遠在有我們海家血統的人的手上，這樣才能保證我們海家的長盛不衰。」

  海老太爺腳步虛浮，輕輕笑了一聲，也不多言，直接進了自己的院子。

  海文昭默立良久，最終摔了袖子，轉身走進了夜色中。

  第二日，是年初二，照理說是回娘家的日子。

  可是林清雪如今就只有林清川一個兄弟，倒是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就在府里窩著貓冬。

  正巧，林清川又尋了過來。

  這回他是一個人進來的。

  「姐姐，我來看看你了。昨兒急匆匆的，很多話還沒來得及說。」

  林清雪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因為如果陶鈞在璃都的情況下，他們兩人都是公不離婆的狀態，哪裡會有讓林清川一個人出來的道理。，

  「你們倆吵架了？」

  林清川笑笑，臉上帶著一絲靦腆。

  「沒有的事兒。我今日和鈞哥分頭走的。一人一輛馬車。他從正門走，我從角門走。如今鈞哥應該正在廳里和海老太爺敘舊。」

  陶鈞當時受了海老太爺的一飯之恩，這個事兒整個璃都都知道。

  每年過年期間，陶鈞也總是客套的到海家坐坐。

  一開始還有很多人忌憚這個事兒。可是時間久了，發現陶鈞在朝堂上和海家並沒有什麼勾結。

  有什麼想要說的，也不會顧忌海家的顏面或者是關係，直接就說出來了。

  眾人道是這個陶鈞不過是個表面功夫，就沒有再管他和海家的聯絡。

  可是陶鈞作為天子近臣，為了不讓慶雲帝多加顧忌，每年也只有年初二這天，會和海家有面子上的聯絡。

  林清雪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嗯，明白了。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昨兒我瞧著你沒什麼想說的啊。」

  林清川低著頭，偷眼瞧了一下林清雪。

  就見著林清雪的嘴角帶著些許笑意，知道她又在打趣兒自己。忍不住聲音帶著些嗔怪。

  「姐姐，你若是再這麼一隻說我，我就不理你了。我和鈞哥，和鈞哥……」

  林清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林清川這個小臂小眼睛的樣子真是可人的緊。

  她眼睛中含著些許淚花，擺擺手。

  「行了，我逗你呢。你說說，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說的？」

  林清川拉了椅子坐下來。

  清了清喉嚨，似乎有些糾結要不要說，但是還是決定往下說。

  「姐姐，你記得二叔嗎？」

  林清雪皺眉。

  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是孤家寡人一個，雖然原主記憶裡頭是有家裡的事情，可是她除了林清川，以為旁人都死了，也沒有深究。

  如今林清川提起，她就皺眉回想了一下，原主的父親確實是有個弟弟，叫做林有才。

  「嗯，記得。當時逃難的時候就走散了。怎麼了？」

  林清川玩著自己的指甲，眼眸看著桌上的茶具。

  「前些日子，二叔聯繫我了。我沒有告訴鈞哥，所以昨兒沒有說出來。」

  林清雪皺眉，覺得事情肯定不簡單。

  否則按照林清川的性子，不可能就想著隱瞞陶鈞的。

  「怎麼了？他們聯繫你，是有什麼事情要你辦不成？還有，他們怎麼能聯繫到你的？」

  林清川嘴唇囁喏了一下。

  「二叔，他和二嬸都活著。就是下頭幾個弟弟妹妹都餓死了。他們如今就在璃都外頭的郊區住著，跟我討錢。」

  林清雪猛地回頭去，看著林清川。

  「跟你討錢？你給他們了？」

  林清川被林清雪的目光嚇了一跳。說話聲音也微微顫抖起來。

  「二叔讓人送了信兒來，說是他們如今無依無靠的，需要我們姐弟倆幫忙。您現在在海家做了少夫人，他們夠不上你，就讓人來找了我。」

  林清雪疑竇叢生，只覺得這個事兒肯定不是這麼雲淡風輕的。

  否則要點兒錢，還不至於讓林清川嚇得來找她想法子。

  「討了多少錢？除了討錢，還說了什麼？」

  林清川臉色不好看。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當時是被人販子賣進來的。還知道我是你的親弟弟。如今我在鈞哥府上，我上並沒有什麼來往，我擔心若是二叔將我們的關係捅出去，讓整個璃都知道，對你和鈞哥都有不好。」

  「一開始他們要了五百兩，我就給了。可是沒成想，才過了幾天，二叔又讓人捎信來說，五百兩隻夠買個宅子，不夠生活的。讓我再給他們勻三百兩。我們陶府上下，也沒有那麼多的余錢，就讓人先給二叔帶了一百兩應急。」

  「可是年三十兒那天，二叔自己找到我了。說是我若是不給錢，他就直接上門來鬧。讓整個璃都都知道我是個不要，不要臉的。用男子之身侍奉陶鈞。還說我們是姐弟，你，你也不是個乾淨的！讓我五天內籌集銀子，否則……」

  林清雪臉上猛地就沉了下去。

  林有才夫婦二人真是欺人太甚。知道自己厲害，不敢來找自己，如今卻緊著林清川一個人可勁兒的薅羊毛！

  「不給，這個錢一文也不能給！」

  林清川抖了抖，似乎有些害怕。

  「可是，可是二叔說……」

  林清雪嗤笑一聲，安撫的拍了拍林清川的手背。

  「你若是擔心陶鈞和我，倒是大可不必。他們若是敢這麼做，早就這麼做了。如今就是想要找個長期飯票。若是將你我的事情直接都說了出來，別說錢了，他們什麼都得不到。」

  「還有可能因為是我們的親人，而被我的仇家惦記，丟了性命。這也就是他們為什麼去找你，不找我的原因。他們根本不敢來認我。」

  林清川隱隱有些要哭的樣子。

  「可是他們說要將我和鈞哥的事情捅出去，鈞哥如今正受到皇上的重用，若是傳出去這個斷袖之癖，只怕，只怕以後的仕途都毀了！」

  林清雪握住林清川的手，讓他冷靜下來。

  「你好生想想。慶雲帝為什麼這麼重用陶鈞？不過就是因為他是個純臣。他家世不好。也沒有妻妾，縱然有些男寵，都是不能生養的。你覺得慶雲帝在用他之前，不會調查他的底細嗎？還是你覺得你見不得人？」

  林清川趕忙搖頭。

  「沒有，我沒有這麼想。我就是，就是擔心連累鈞哥……」

  林清雪輕輕嘆了口氣。

  她這個弟弟是個軟弱的人，她也不是第一次見識了。

  但是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些心疼。到底年歲還不大，二十都沒有。如今面對這種事情肯定會驚慌失措。

  「你不會連累他的。只是你我的關係若是真的暴露了，可能會聯繫到他。這樣，你將二叔的地址告訴我，這個事兒我來處理。他給你五天的時間對不對？五天以後，我親自去會會他們，你就不要管了。」

  「陶鈞府上想來也沒什麼大錢，你這麼一給就是六百兩，這幾日日子還能過得下去嗎？」

  林清川臉頰紅紅的，眼圈兒也紅紅的。

  「還能，管家給我支了錢。說是府上還有些，可是也沒有多少了。鈞哥也不管我日常買了什麼，多少錢只要我想要他都能給我花。可是我就擔心這回他問我花了錢買了什麼。」

  林清雪點點頭。

  「這樣，一會兒我讓杏兒給你取了六百里銀票，你拿回去。若是他問了，你就說想給團團買個好的物件兒。一時間還沒那定主意，這樣他就不會多問的。陶鈞的人品，我曉得。」

  林清川頓時鬆了口氣似的。

  「謝謝姐姐，還是姐姐對我最好了。我原本還想著怎麼和鈞哥解釋，這樣我徹底放心了。」

  林清雪就招呼著杏兒取了銀票給林清川。

  林清川鄭重的揣好了銀票。

  可是就在杏兒將銀票遞給林清川的時候，林清雪又在她眼底看到了那股子她捉摸不透的光。

  她眉頭微微皺起來。等到杏兒出去，她才問林清川。

  「剛剛那個丫頭，你認識嗎？」

  林清川茫然的搖搖頭。

  「不認識，我前陣子來姐姐府上小住的時候，她還沒有來。這是你新找的婢女麼？」

  林清雪也不想讓林清川多加擔心，笑著點點頭。

  「是的，是翠芝給我找的。手腳挺麻利的。我剛剛瞧著她多看了你幾眼，原以為你們認識。這回想來是你長得俊俏，人家丫頭瞧著好看，便多看了看。」

  林清川的臉上猛地紅了。

  「姐姐，你不要再拿我打趣兒了。否則我下回不來找你了。」

  兩姐弟又笑著說了一會子話，林清川見著時辰差不多了，才從林清雪屋裡告辭。

  林清雪皺著眉頭，招呼了一聲來喜。

  「來喜，你去京郊狗兒坡那邊兒，查查一個人，叫做林有才，看看他最近和什麼人有聯絡。事無巨細，查清楚，都來告訴我。」

  來喜點點頭，也沒有多問，轉身就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