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心思

  那些旁支也都不敢再在林清雪跟前作妖。

  畢竟是家中的嫡長孫媳婦兒，還生了個小金孫，更是在朝中做官，是尚雲國第一個女官。如今海老太爺更是縱容林清雪，隱隱有給林清雪撐腰的意思。

  只要腦子沒壞的，都不會有人敢去和林清雪多囉嗦了。

  一頓飯吃完，海長琉和林清雪就提前回去了。

  海老太爺今日心情不錯，多喝了幾杯。

  由海文昭扶著回去自己的院子。

  海文昭和海老太爺平時在家裡，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父子之間也沒有過多的聯絡。

  

  因為海老太爺從小就是對皇后分外的歡喜，而對海文昭嚴厲的很。

  所以海文昭很少主動和海老太爺說話。

  今日卻有些詫異，主動和海老太爺搭腔。

  「父親，今日晚宴上的事情，您怎麼看？」

  當時海老太爺這麼說的時候，海文昭也覺得很奇怪。

  在他的印象中，父親一直是個很注重禮義廉恥的人，怎麼如今居然這麼縱容林清雪做了這麼不分尊卑的事情。

  讓旁支裡頭的嬸娘給她下跪，這種事情傳出去，海家整個都要丟臉。

  海老太爺卻嘿嘿笑了一聲。

  喝了酒以後的海老太爺看著比平時更加隨和一些，和自己兒子說話也沒有了那種端著架子的感覺。

  「你問我為什麼縱容她？我今日實際上實在試探她。我們進去之前，王氏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平時這些個旁支都是有些不老實，如今更是跳的厲害。」

  「前幾天我聽聞，老三家那個兒子考了個會員，就想著讓你走關係，讓他回來璃都當官？」

  海文昭愣了愣，沒想到自己老爹如今已經不再朝堂上了，但是對朝堂上的事情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遂不再隱瞞。

  「是，父親，是有這麼回事兒。兒子想著都是自家人，拉一把就拉一把了。」

  海老太爺哼了一聲。

  「他們想要做官，原先也沒有錯可以挑。可是你看看如今咱們主家。你的兩個兒子。一個在宗學裡頭當教書先生。另一個在朝廷中只是一個侍郎。可是他們呢？一開口就想要個尚書。區區一個會員，怎麼敢這麼開口？」

  海文昭有些尷尬。以為海老太爺是在責怪他。

  「也不是。這兩個孩子都是有自己想法的。長琉如今雖然只是個侍郎，可是穩打穩紮的，以後會越走越好。至於長瑾，這孩子從小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他媳婦兒更是個小家碧玉，兩人不求上進，在宗學做個先生也挺好。」

  海老太爺點點頭。

  「也沒說他們不好。只是如今他們現在這個發展，可是那些旁支為什麼就覺得自己兒子能夠比你的強呢？只是一個會員而已，還沒有靠上狀元，就想著進朝廷做一二品的大員了？」

  海文昭也有些訕訕的。

  「他們只是想要和兒子討價還價。倒是不一定要坐到尚書的。這個位置，別說也沒有空閒的，就算是有，也輪不到他們啊。父親您說是不是？」

  海老太爺瞥了海文昭一眼，雖然帶著幾分醉態，可是眼神卻是清明的很。

  「是的，他們就是在和你討價還價。先開始要價高了，後頭慢慢降價。那孩子最後少說也能撈個侍郎坐坐。文昭，父親雖然年紀大了。可是眼睛不花，腦子也不混。你知道嗎？他們這是在給咱們號脈！」

  海文昭原先也沒有多大的感覺。他每天醉心於朝政，恨不得將公文都帶回來批才好。前幾年還有張青櫻在府里給他疏解一下情緒。如今更是一個貼心的人都沒有了。

  和文苑更是說不到一起去，就對家裡這些瑣事沒有那麼上心。

  「號脈？這是什麼意思？」

  海老太爺扶著海文昭的手，走路有些發票，舌頭也有些大了。

  「就是字面兒的意思。他們當年被趕出了璃都，心裡頭有幾個人能夠服氣的？都是覺得自己也是海家的子孫，憑什麼只能在璃都外頭討生活。而咱們卻能在璃都裡頭過得順風順水？」

  「他們就是想看看，你海文昭對他們到底能夠容忍到什麼地步，你居然連這個都想不明白？」

  海文昭這才回過未來。

  不過他倒是不像是海老太爺這麼想。

  「父親，都是自家人，幫一把就幫一把吧。就算是他們回來璃都，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一家人在一起，以後有個什麼事情也能好商量。」

  海老太爺冷冷的笑了一聲。忽然頓住腳步，看向海文昭。

  「文昭，父親有多久沒有好生和你說過話了？ 你如今瞧著這些人都是低眉順眼的，但是他們若是回來了，你不會有一天安穩日子過。你瞧瞧文家吧，他們和咱們一樣，都是老牌世家。」

  「身後的旁支那麼多，到處惹事兒。前面兒若是我沒記錯，他們是不是險些將長琉和清雪給害死了？」

  海文昭也想起來那麼一出，點點頭。

  「是有這麼回事兒。兒子算是明白父親您的意思了。若是讓這些烏合之眾回來璃都，只會給我們海家門楣上頭抹黑，只會給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抹黑，得不償失。兒子明白了。」

  海老太爺盯著海長琉。

  「那麼你明白我今日為何讓清雪那麼做了吧？」

  「殺雞儆猴？」

  「對，就是這麼個意思。讓他們知道咱們主家不是好欺負的。他們以前接觸的都是你的媳婦兒，那個沒心眼兒的。或者長瑾媳婦兒，一看就是個好欺負的。家裡需要一個厲害的主母，讓這些打著歪主意的人都能夠清醒清醒，咱們海家還不是他們的天下。」

  海文昭佩服的五體投地。

  「父親這招當真是用的好，兒子佩服至極。」

  海老太爺接著說。

  「所以今日就是老夫由著清雪的。她也是個聰明的。原先老夫瞧著她也沒有這個意思，後來老夫的話一出來，她立刻就明白了。讓王氏下跪不下跪的，老夫覺得她好像也沒有那麼在意。她就是想要我高興高興。」

  海文昭這回對林清雪更是刮目相看了。

  「清雪這麼厲害嗎？不過兒子早就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只怕十個玉瑤他娘都比不上一個她。」

  海老太爺失笑。

  「十個？就你那個媳婦兒，一百個加起來，都不夠她的心思。」

  說完，父子倆都哈哈笑了起來。

  林清雪裹著斗篷，跟著海長琉往回走。

  她的鞋襪濕了，走在路上有些不舒服，眉頭就微微的皺了起來。

  杏兒在前頭給他們提燈。海長琉借著微弱的燈光觀察到林清雪臉上的不快。

  「怎麼了，媳婦兒，還在為了那個事兒生氣麼？」

  林清雪轉過頭，笑了一下。

  「哪裡有那麼容易生氣。而且，我已經撒過氣了，心情很好。」

  「我瞧著你皺著眉頭。怎麼了？」

  林清雪提起裙擺，將鞋子抬起來給海長琉看。

  「喏，鞋襪濕了，走路的時候不舒服。」

  海長琉聞言，立刻在林清雪面前蹲了下來。

  「你上來，我背著你走。」

  林清雪也不含糊，更不客氣的爬了上去。

  「好呀。謝謝相公。」

  於是，海長琉就背著林清雪，慢慢的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杏兒回頭瞧了他們一眼，只見他們這麼恩愛，半邊臉隱在燈光中，忽明忽暗的也瞧不清楚表情。

  立刻又轉了回去。

  海長琉背著林清雪，呼吸也不大喘，腳步十分的穩重。

  「今日你在用膳的時候那番舉動，讓我心裡頭嚇了一跳。唯恐祖父會怪罪你。」

  林清雪手指纏著海長琉發尾的小辮子。繞在手指上玩兒。

  「祖父才不會怪罪我。其實給不給我磕頭的，我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只是今日祖父希望我這麼做。所以我就這麼做了。讓祖父開心，讓我舒坦，何樂不為？」

  海長琉疑惑。

  「祖父讓你這麼做的？你們事先說好了嗎？」

  林清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個人，總是這麼傻乎乎的。他還能提前和我對腳本不成？我看她的臉色的。如今這些旁支就是囂張的很，他一個男人不好說，就想要借著我一個婦道人家的手去教訓一下這些不識好歹的東西。」

  海長琉也聽不太明白。就是明白了林清雪不會有事兒。心裡頭就放心多了。

  「沒事兒就好，我擔心祖父不高興。畢竟大過年的。」

  「放心吧，我做事兒有分寸。祖父若是不高興，今日在王氏下跪之前就會說了這是一句話的事情，可是你瞧著祖父不是一個字兒也沒說麼？」

  海長琉點點頭。

  「嗯。是的。王氏這次可算是丟盡了臉面了。她自作自受。」

  林清雪吃飯的時候喝了兩杯酒，這會兒在海長琉背上伏著，暖烘烘的就有些犯困。

  她伏在海長琉的頸窩裡。

  「相公，我想睡一會兒。你不要叫醒我。我就睡一會兒。」

  海長琉心裡暖融融的，微醺的林清雪就像是一隻小貓。收起了在人前所有的爪牙，留給他的都是溫存和柔軟。

  「好，你睡吧。我在這裡，你安心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