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敲打

  慶雲帝臉上因為憤怒，暴起一陣紫紅色，看著十分瘮人。、

  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咳咳咳，朕錯怪你了？你知道這個帕子是哪裡來的嗎？這是朕當時讓齊嬪入宮的時候，送給她的東西！這是上好的蜀錦，你以為朕就是隨口說說嗎？」

  韓主簿身上哆嗦不已，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李公公這時候抖著手裡的拂塵，走到他身邊，當著他的腦袋狠狠地抽了一下。

  「我看你是活膩了，聖上跟前你也敢弄虛作假？是當這條狗命活的太久了嗎？說，是誰指使你的！」

  韓主簿抬起袖子，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咬著後牙，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下官確實是和齊嬪有所往來！不過，下官是自己想的，沒有人逼迫我，也沒有人指使我！』

  慶雲帝原本只是猜測，如今聽到這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頓時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李公公和眾人都嚇了一跳。皇后距離他最近，趕忙撲了過去。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快來御醫，快來御醫啊！」

  尖銳的喊叫聲，一時間將眾人的心都擾亂的怦怦跳。

  慶雲帝狠狠地一把拂掉皇后的手。

  「你說！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這麼大膽子敢碰朕的女人？有幾個腦袋不夠砍的！」

  韓主簿卻抬起頭，挺著自己的背脊，一臉的視死如歸。

  『微臣說了，這就是微臣自己的意思，並沒有人來指使我。我就是喜歡齊嬪，我們兩情相悅！』

  慶雲帝眼睛暴凸，上頭爬滿血絲，手指都跟著顫抖起來。

  「你，你這個狂徒！朕怎麼樣了你這個白眼兒狼在身邊！來人，來人，將他給朕殺了！來人！」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都在裡頭伺候的御醫們聽到皇后的呼救，已經出來查看情況了。

  剛剛十皇子已經催吐完畢，湯藥還在煨著，由專門伺候幼子的太醫在裡頭行針，其他人都跟著跑了出來。

  林清雪也在人群中間，聽到了從頭到尾的對話。

  邊上幾個太監就要去按住韓御醫，卻被林清雪一段話給阻止了。

  「哦？兩情相悅？可是下官好像聽說，韓主簿是陝西人啊，怎麼能和一個江南來的妃子兩情相悅呢？」

  眾人都看向韓主簿，心頭隱隱有了判斷。

  這韓主簿定然不是敢主動去調戲妃子的人，若是他有這個膽子，慶雲帝後宮裡頭獨守空房的妃子不勝其數，為什麼一定要等到今日？

  還是去和那個慶雲帝的新歡苟合？中間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韓主簿死死的瞪著林清雪，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林清雪，你以為你是個什麼聰明人？一見鍾情你聽說過沒有？我縱然與齊嬪沒有見過幾次，可是就是牆頭馬上遙相顧了，怎麼著了？再不齒，還能有你個代嫁的貨色來的丟人？」

  林清雪倒是不生氣，她看了一眼慶雲帝。

  慶雲帝還在咳嗽，但是沒有打斷她的意思，就是讓她說下去。

  皇后也讚許的衝著她點點頭，因為她知道，這個事兒既然在永樂宮裡頭出了，那麼張皇貴妃肯定是逃不掉的。

  遂，林清雪繼續道。

  「哦，牆頭馬上遙相顧麼？那麼，且問問你，齊嬪的閨名小字分別是什麼？既然是你的戀人，又為何一直用聖上女人的稱呼？」

  此話一出，韓御醫愣住了。

  他從未問過這個！

  林清雪看他愣愣的不搭話，嘴角上挑。

  「既然連名字都不知道，又談何是兩情相悅？難道你們的兩情相悅，都是來自於皮肉生意？韓御醫，你身後是什麼人？現在說出來，聖上說不準還能給你一個全屍，還能不誅你九族。你想清楚了，這個時候，還有誰能保住你！」

  韓御醫後背都濕透了。

  他抬頭看向慶雲帝，汗水順著睫毛帘子掉落在眼睛中，卻絲毫不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慶雲帝，想要看清楚老皇帝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可是慶雲帝沉著臉，臉色黑紅交加，看著十分瘮人，卻絲毫猜不透他的心思。

  「林清雪，你一味地胡亂猜測什麼？你是在懷疑誰，你直接說出來便是，何必在聖上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套我的話！我都告訴你了，沒有人，沒有人指使！」

  林清雪點點頭。

  「好，明白了。前陣子我聽人說你府上的公子哥兒們都被一個大人物接去玩耍了。到底是哪個大人物，最近還是沒有風聲。原本我們海家還想著將你們公子給請上門做客的，但是現下是沒有機會了。」

  韓御醫聽了這話，心頭頓時就崩潰了。

  他的兒子！他的血脈！他的一切！

  就是因為這些事情，所以一直被人擺弄，才做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如今卻被林清雪這麼輕而易舉的戳破了？

  「你，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難道……」

  林清雪直接打斷他。

  「你倒是不用胡亂猜測，我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也不屑於和他們做一夥兒。我是皇上這邊兒的人，一輩子都是效忠於皇上。你有你的苦衷，但是你要想想，這麼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就能救下你那幾個兒子了？到時候，穢亂後宮的罪名和欺君之罪一起下來，株連九族，還有誰能夠保住你的兒子們！」

  皇后也皺眉。

  「是呀，韓御醫，你在宮裡伺候這麼多年，一直都是謹慎小心的。本宮也瞧著你是個穩妥守禮的人，這件事情若是有其他隱情，還請你好生說明白。不要白白妄自送了全家的性命。」

  皇后的話，是壓翻了韓御醫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忽然嚎啕大哭起來。

  「皇上，微臣該死，微臣該死啊！不過微臣真的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比我的啊！」

  林清雪見事情已經有了突破口，便不再多話，只是跟著其他的御醫一起湊到慶雲帝身邊，為首的胡主管要給慶雲帝診脈，被慶雲帝一把揮到了邊上去。

  老皇帝喘著粗氣，眼睛裡帶著一絲諷刺和悲哀，像是暮年垂危的老虎。

  「你被人逼得？誰敢把你逼得上了朕的妃子的床榻？你真是狗膽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