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聖上明察！

  慶雲帝很久沒有發過這樣的火氣了。

  他自從知道自己的身子不好以後，儘量減少生氣的頻率。

  正所謂怒傷肝，他每次看到自己還沒有所出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還有尚在牙牙學語的小兒子，就想讓自己多活一陣子。

  可是今日實在是受不了了，才這麼發火。

  雙眸通紅的看向杜斌。

  「這個鳳翔宮的安危是你守著的？今日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朕一個也饒不了你們！」

  說著他將手邊李公公剛剛遞過來的一個汝窯瓷杯給砸碎在地。

  淺色的茶湯順著地毯暈進去，惹出了一大塊兒污漬。

  杜斌趕忙磕頭。

  「是，聖上，微臣一定盡力查出來，不負眾望！」

  

  說著，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慶雲帝看向皇后。

  「說是一個新來的廚子，什麼一個新來的廚子？」

  皇后嚇得一哆嗦。

  「聖上，是臣妾的失察。這是今年原本跟著布政司大人一起從江南回來的人，臣妾聽說他們江南的糕點胃口比較好，所以特地找了布政司大人討了一個人來。沒成想居然……」

  慶雲帝眉頭深深地皺起來，在皇后臉上打量了一番，卻沒有接皇后的話頭。

  「江南的糕點好吃？那麼以後朕還是讓人多招點江南的御廚進來。皇后，你找布政司要人，有沒有通過內務府？」

  皇后趕忙應了。

  「是通過內務府的，查明了家世清白，沒有作奸犯科的前例。所以臣妾才敢將她放在自己的小廚房裡頭。」

  慶雲帝沒有吭聲，只是擺擺手。

  「好了，去個人進去看看，十皇子到底怎麼樣了。」

  李公公聽了旨意趕忙進去看。

  只見十皇子還是昏迷著，臉色青紫，但是肚子還在上下浮動，顯然有呼吸。

  而林清雪則扶了孩子，將一勺勺子的鹽水撬開牙齒，給灌了進去。

  李公公不明白，可是十皇子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看著十分嚇人。

  他趕忙湊過去。

  「哎呦，林御醫，這是在做什麼啊！孩子肚子都鼓起來了！」

  林清雪手上動作不停，臉上都是沉重的顏色。

  「剛剛十皇子殿下吐出來的東西，我已經查探過了，銀針是黑色的。裡頭有劇毒。現在孩子才剛剛吃下去不久，用鹽水洗胃還是來得及的。」

  李公公也不懂什麼醫術，只是瞧著十分嚇人。

  之間林清雪又灌了幾勺子以後，十皇子忽然嘩啦啦的吐了起來。

  有宮女趕忙端著痰盂過來接，吐出來的東西腥臭不可聞。

  李公公臉色大變。

  「這，這是……」

  林清雪卻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拍著孩子的後背，讓他吐得乾淨些。

  「沒事兒了，吐出來就好。你也別傻站著。去太醫院再叫些人來。我一人在裡頭，只怕到時候若是出了點兒事情說不清楚。」

  李公公這才恍然大悟。

  他本就因為來喜和翠芝的事情，與林清雪他們算是同盟。

  如今林清雪正在這裡忙活，他自然要幫幫忙，趕忙應了一聲。

  「成，奴才這就去。您等著！」

  說著，一溜煙的沖了出去。

  林清雪看著懷裡人事不知的十皇子，心頭一陣百感交集。

  這個孩子從娘胎里就受盡了委屈，如今出來了，還是多災多難。

  為什麼今日在皇后的宮裡會發生這種事情呢？若是這個事兒在其他人那裡出了，林清雪倒是一點也不奇怪，可是奇怪就奇怪在皇后這裡。

  她一向是小心翼翼，從來不曾讓外頭任何人來自己宮裡挑事兒，更不會容忍那些來路不明的食物進宮。

  除非……

  林清雪手上動作一頓，聯想到當時楊貴妃夭折的那個孩子，心頭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這種事情出了，就不算是巧合。

  她看了一眼眼睛緊閉的孩子，嘆了口氣，還是又繼續往十皇子嘴裡餵鹽水。

  各位太醫們接到消息，也十分快速的到了鳳翔宮。

  皇后冷冷的掃了他們一圈，內吭聲。

  慶雲帝手指握拳，在唇邊咳嗽了幾聲。

  「諸位，快進去看看十皇子現在如何了。朕這輩子是子孫緣薄，但是也不會容忍自己的孩子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沒了性命！現在林副主簿在裡頭，你們也快跟進去看看。」

  諸位太醫都趕忙領命，就要往裡頭沖。

  忽然一直沒開口的皇后忽然說話了。

  「誒，今日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見到韓主簿？難道還有什麼事情，能比得上皇子的安危更重要嗎？」

  走在最後的那個太醫腳步頓了頓，趕忙看向慶雲帝，見慶雲帝臉色也十分不好看，才不得已開口。

  「回娘娘的話，韓主簿現在在張皇貴妃宮裡。一早皇貴妃就說身子不舒服，心頭很疼，所以韓主簿一早就過去了。現在想來是在那邊兒診治。」

  皇后冷笑一聲。

  「一個什麼大病，居然需要在後宮診治一個上午？你們太醫院也真是有意思。」

  一聽這話，那個太醫頓時下的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回娘娘的話，微臣不知，微臣不知啊！微臣從來都和韓主簿不是太熟悉，只是知道他的去向，具體做了什麼微臣都不知道！」

  慶雲帝原本沒有太在意，可是見這個太醫的樣子，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你好生說，這個韓主簿，每次給宮裡的貴人們診治是不是都要花費這麼多的時間？」

  那太醫抖抖索索的，搖搖頭。

  「微臣不太清楚，韓主簿和微臣值班的時間不一樣。很多時候微臣來，他已經走了。不過微臣知道，韓主簿身份尊貴，在咱們太醫院就僅次於胡主管之下，只有貴妃以上的位分他才會親自去。想來是皇貴妃娘娘與他相處的久了，比較熟稔，所以多聊了一會兒。」

  慶雲帝猛地將手邊的案幾拍響，嚇得周圍的人都噤若寒蟬。

  「什麼？和她熟稔？還有這種事兒！朕從來都是讓御醫進宮診治，一定要詳細記錄時間，你們太醫院難道是耳朵有問題嗎？還是非得逼得朕將你們都閹了去！」

  那太醫抖得更加厲害了。

  所謂君無戲言，若是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還說不準就是將他們給閹了呢。誰讓皇宮裡的血脈不能得到一絲一毫的混淆。

  「微臣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若是聖上有心問，不如現在就讓人去張貴妃處將韓主簿叫回來便知道了！」

  慶雲帝陰沉著臉，看著邊上的李公公。

  「現在就讓人去，不要讓人透露一點兒風聲，就說是這邊十皇子臨時有事情，讓他過來瞧瞧。」

  李公公點點頭，趕忙垂著腦袋出去了。

  交代了李文琪，又重新回到了廳里。

  過了不多一會兒，韓主簿就被叫了回來，看到皇帝和皇后，還有楊貴妃等人都在，心一下子就開始亂跳，朝著眾位貴人就趕忙行禮。

  「微臣參見皇上、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小張妃娘娘。」

  慶雲帝不讓他起來，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你今早幾時去的永樂宮？」

  韓主簿抖了一下。

  「微臣，微臣也沒計算時間。只是今日貴妃娘娘說是頭疼，微臣就留下來給娘娘施針，所以耽擱了點兒時間。平日裡還是很快就出去了。」

  慶雲帝冷冷的動了一下嘴角。

  「你倒是個中心的奴才。你的主子讓你進宮，你就連同禮義廉恥都不要了？居然在後宮逗留這麼久，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誰了嗎？」

  這時候，李文琪湊到李公公面前說了一句話，李公公陡然色變，湊到慶雲帝跟前，咬了幾句耳朵。

  慶雲帝氣得將手邊上的茶杯砸到了韓御醫身上。

  韓御醫不敢躲閃，被砸的一頭一臉都是茶水。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慶雲帝不住地深呼吸。

  「你去張皇貴妃宮裡做什麼的？為什麼後宮的齊嬪也在！你們倆在皇貴妃宮裡做什麼！」

  此言一出，眾人都驚到了。

  連一慣見慣了大風浪的皇后都不敢吱聲。

  這個齊嬪，是前陣子布政司從江南帶回來的美女。慶雲帝雖然最近興致缺缺，可是這個齊嬪卻長得很像慶雲帝年輕時候的一個愛人。

  所以慶雲帝就算身子不好，也帶著寵幸了幾天，封了個嬪位，如今算是後宮裡頭張換貴妃那一派的人。

  卻被慶雲帝這麼懷疑？

  慶雲帝瞪著他，眼底都是血絲。

  「不知道？沒做什麼？那麼為什麼李侍衛去找你的時候，你和齊嬪兩人匆匆忙忙的從廂房裡頭出來，你告訴朕，你不是在給皇貴妃施針的嗎！」

  韓主簿嚇得趕忙以頭搶地。額頭上被磕爛了，都是鮮血。

  「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當時微臣就是在房間裡頭給齊嬪娘娘診脈，她說最近有些身體不適，那些都不能同外人說的。所以微臣就隱秘了點兒，真的沒有做什麼！」

  慶雲帝看著他，忽然笑了出來。

  「老李，讓人給朕搜身！朕就不信了，這麼歡愛過後，什麼都不剩下！」

  李公公雖然心頭有些猶豫，慶雲帝現在身體不適，若是真的搜出個什麼來，就是一道催命符，但是慶雲帝陰沉著臉，看著十分嚇人，若是不遵命，只怕這會兒就要自己挨打挨罵了。

  就朝著李文琪和幾個小太監示意。

  「沒聽到皇上的話麼？搜，趕緊的，搜！」

  李文琪擼了袖子，和那幾個小太監就開始搜身。

  忽然，李公公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朝著李文琪道。

  「李侍衛，這個事兒就交給這幾個奴才，你去小廚房瞧瞧，別讓那個廚娘跑了。」

  李文琪雖然心裡頭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可是看著這個樣子，李公公就是有意支走自己，也沒多問，點頭抱拳就離開了。

  就在李文琪離開不久，那幾個小太監就在韓御醫的貼身衣服裡頭搜出來一張帕子。上頭繡著一朵合歡花。

  是艷紅色的，上好的真絲帕子。

  小太監將帕子疊好了，遞給慶雲帝。

  慶雲帝無比厭惡的揮手打翻了托盤。

  李公公趕忙罵道。

  「你個沒眼力見兒的，這是什麼髒東西，你就往皇上面前送？不要狗命了！滾下去！」

  那小太監連滾帶爬的就跑了下去。

  李公公將帕子撿起來，放在自己手裡，給慶雲帝看。

  「皇上，您瞧瞧，這個東西……」

  慶雲帝只是稍稍掃了一眼，怒火就騰的燒了起來。他冷冷的盯著地上跪著的人。

  「姓韓的，你敢動朕的女人，朕看你是不想活了！你們老韓家，是有幾條命？朕今日不誅你九族都對不起你！」

  韓御醫渾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濕，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

  「聖上明察，聖上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