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天下為棋

  海長琉一直像是一個學生一般，安靜的聽著海文昭和陶鈞一來一往。

  加上李公公的推波助瀾，這一齣戲演的算是天衣無縫。

  他早就知道海家和陶鈞有意做空張家，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動手了。

  林清雪一邊在陶府後宅吃著糕點，一邊和林清川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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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就看到陶鈞他們一同回來了，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林清川更是站起身，主動拉著陶鈞的手。

  「老爺，姐夫，你們可回來了。我在和姐姐討論未來小侄子名字呢。」

  陶鈞回握住林清川的手，將他待到石凳前頭坐下來。

  「嗯，你給我說說，起了什麼名字。」

  林清川拿了一塊兒糕點遞過去讓他吃。

  「一路上辛苦了，吃口點心墊墊。我想了兩個，若是男孩子就叫同澤，海同澤，四海同澤，這個名字好不好？」

  陶鈞點點頭，看向海長琉。

  「姐夫，我聽著覺得是絕妙的，你覺得呢？」

  海長琉也笑。

  「好，真是個好名字，四海同澤，以後我這個兒子肯定是個好人。若是女兒呢，你不是還起了女兒的名字？」

  林清川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海長琉說到女兒的時候，臉上居然一絲生氣或者膈應都沒有。

  一般這個朝代的男男女女提到第一個孩子，都希望能是個男孩子，若是旁人不小心說了女兒這樣的話，保不齊會有些膈應。

  可是看著海長琉倒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反倒還很期待似的。

  「我想著女兒可以叫夜漓，海夜漓。」

  海長琉拍了一下手。

  「端的是好名字。看來如今清川每日都在陶大人身邊養著，確實是比我們這些人多了文採風流呢。」

  林清川害羞的臉蛋兒都紅了，他笑了一聲。

  「姐夫，你又何必來打趣兒我。我就是喜歡自己的小外甥，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都喜歡。」

  海長琉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我也喜歡，無論是男女，只要是夫人生的，我都喜歡，都會當成寶貝。若是女兒也好，你們想，女兒像是她母親一般，多讓人稀罕呢。」

  聞言，林清川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我姐姐是天下最好的女子，若是生個女兒，肯定也是明動璃都的貴女。」

  林清雪聽著他們的話，最近肚裡的孩子已經能有點兒感覺到胎動了，她將手放在小腹上，輕輕的感受著初為人母的喜悅。

  「今日皇上讓你們進宮，是為了什麼事情？張家的摺子已經做出來了？」

  陶鈞點點頭，看向林清雪，確實是佩服的眼神。

  「長姐真是厲害，只是隨便想想就洞若觀火。張家確實是將摺子送上去了。」

  林清雪輕笑一聲。

  「這個有什麼難的。皇上鮮少會讓你這樣的純臣和世家多接觸，你能和我夫君公公一同在御書房，十有八九是要和你們商量張家的事情，否則又為何讓你們一同去？」

  陶鈞喝了一口茶。

  「是的，今日張家已經將摺子送了上去，可是不能讓聖上滿意。」

  林清雪嗤笑一聲，臉上都是料到的神色，還有一絲鄙夷。

  「這是必然的。若是你們平素里多看看，就知道張塵遠這個人實則是個鐵公雞。很多時候看著是大方，那都是用旁人的東西做人情。只有對著張妃的時候會毫無顧忌。若是讓他真的出錢去挖運河，不如殺了他。這次的摺子，如果我沒猜錯，肯定又是想要從旁人兜里討錢。」

  海長琉詫異的嘆息了一聲。

  「媳婦兒，若不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清川這裡，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和我們一起去了御書房了。真的，張塵遠的摺子上就是這麼寫的。他想讓皇上增加商人的賦稅，然後用他們的錢來挖運河。還美其名曰，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林清雪看著海長琉，點點頭。

  「嗯，你繼續往下說，你覺得這個事情，能不能行得通？」

  海長琉搖搖頭。

  「肯定不可能的。這件事情就是為了讓張家吐錢出來。你以前不是說過嗎？張家是皇上圈養的肥羊，什時候需要了，就用來拔毛禦寒的。如今他們自己撞到了槍口上，如果皇上不從他們身上拿錢出來，倒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林清雪笑的眼睛彎彎的看著他，讚許的點點頭。

  「看不出來，你如今已經是這麼厲害了。真是不錯。這也是為什麼我之前讓人到處散播流言的原因。今日想來李公公已經將這個流言說給皇上聽了吧？」

  海長琉更是詫異。

  「什麼？那個流言是你散播出去的？你怎麼能算計到這個啊。」

  林清雪毫不掩飾的說。

  「對，既是我散播出去的。我每次進宮，都會讓來喜和蘭兒幾個小東西，去找一些最低等的下人。那些能夠和宮裡宮外聯通的下人。也不說什麼廢話，就是拉家常，多多少少說起自己在山西的那些親戚。」

  「說他們在山西布政司去賑災的時候被增加了多少賦稅，又說布政司一共花了十萬兩就將這個山西的災情平定了下來，真是厲害。」

  海長琉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林清雪說的，這是她傳出去的流言，可今日那個小宮女和李公公卻一點兒也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直接就將事情講了出來。

  「那麼，為何要找那些最最底層的人說啊？若是直接和楊貴妃還有皇后姑母那邊的宮人說不就好了，為何非要費那麼大的事兒啊？」

  聞言，林清雪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子。

  「你呀，說你聰明，其實還是傻。你想過沒有，這些最底層的人，其實每日接觸的人是最多的，只要一次兩次，就能將留言最大範圍的傳播出去。到時候想要找源頭，反倒不容易。所以從他們入手，才是最好的手段。若是從皇后或者楊貴妃宮裡傳出去了這些話頭，反倒顯得更加刻意了。」

  海長琉佩服的五體投地。

  「媳婦兒，你太厲害了，真是算無遺策呢。」

  說著，林清雪忽然又問道。

  「張妃的皇貴妃印冊禮部那頭有什麼說法嗎？」

  陶鈞搖搖頭。

  「錢沒拿出來，那些東西自然不會到她的手裡。皇上這點看的可清楚了，不多時張妃肯定坐不住。我這幾日聽聞，長樂宮已經對外傳出了消息。二皇子的婚事也就是明日了，若是今日沒有個說法，想來下午就會去鬧騰的。」

  林清雪垂眸看向手腕上的鐲子，點點頭。

  「對，文家女原本兩日前就該進宮，可就說是忽然得了風寒，連榻都下不去了。這個時候進宮只會給皇宮帶來晦氣，所以才生生的拖了兩日。前兩天我進宮，正好碰上欽天監的人去給皇上算日子，路上與我討了兩份膏藥，又和我說起這個事情。」

  「只說兩日後必須要成親，否則這個事情就要再等上三個月。因為這三個月內都沒有什麼黃道吉日，更是碰上新年，什麼事情都要順延，想來張妃不會等這麼久的，所以肯定是兩日後要成親。」

  陶鈞冷哼一聲。

  「這個張妃也是蠢得厲害，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怕讓人不知道她兒子有爭儲的意思。太子殿下一直沒有和太子妃圓房，倒是給了這些人一些想法。否則太子妃早早的懷上了皇長孫，哪裡還有他們的事兒！」

  林清雪眼睛眯了起來，她想到文麗萍那日對她的哀求，心頭有些不忍。

  文家的女兒，難得有個一有血性，有想法的，若是真的什麼都不幫，是不是顯得太無情了？

  「張妃今日下午若是去鬧騰，那麼錢肯定就要拿出來。皇上真是好算計，天下都在他的棋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