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貪墨一事

  陶鈞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很快也就離開了。

  如今林清雪有了身孕，他也不是沒長眼的，很多事情不好再一直往上湊去麻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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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件事情，他是有個想法，最終得到了林清雪的肯定才能讓他放心。

  林清雪現在已經不知不覺間成了這群人的領袖，她臉上神情淡然的吃著瓜，好像剛剛進行的是一場再簡單不過的對話。

  果不出所料，每兩日，張塵遠就送上了一份關於江南挖運河的摺子。

  江南這裡，原本是有一道運河的，直通璃都和姑蘇。是一道經濟命脈。

  但是如今那道運河，因為地勢運動，很多地方變得狹窄，想要大的貨船通過很難，經常有船隻擱淺在灘涂之上。

  給很多商人造成了損失，也給國家的稅收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畢竟，商人雖然不是很入流，卻是一個國家的經濟命脈。

  張塵遠的摺子裡頭倒是十分巧妙的避開了自己，只說這些商人的訴求。

  又說了一下這條運河，主要是聯通南北的經濟，將北邊兒的大米和南邊兒絲綢對調，更是一些鹽商的必經之路，所以挖河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兒。

  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個說法，在這個時候又是十分適用，他建議這次挖河的錢，從南北的商會中收繳。

  慶雲帝拿著摺子，臉上都是怒意。

  海文昭和陶鈞都在一邊兒站著，海長琉也站在海文昭身後。

  海文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最近總是喜歡帶著海長琉來御書房聽話。

  慶雲帝用手頭的毛筆不停的敲著桌面，鼻翼煽動，臉上都是怒容。

  「哼！賊心不死，這個老匹夫，朕不過是讓他出些銀子來挖河，如今倒是被他推脫的乾乾淨淨，往這些商人頭上去繳納？這些商人每年往朝廷交稅是應該的，如今因為一條運河，繼續加重苛捐賦稅！他張塵遠拿朕當成隋煬帝了嗎？」

  李公公趕忙給他順氣。

  「皇上，您息怒，息怒啊！張大人是太師的兒子，又是皇貴妃的親兄長，肯定不會這麼想您的。您彆氣，彆氣啊，聽聽海閣老他們的想法嘛。」

  慶雲帝咳嗽一聲，用帕子掩著唇，平復了一下呼吸，才看向海文昭和陶鈞。

  「你們怎麼看？」

  他將摺子給李公公，李公公遞給他們三人傳閱。

  陶鈞皺著眉頭，看完了那份摺子，破口大罵。

  旁人不敢，可是他陶鈞就是敢。

  純臣，在皇帝面前既是什麼都不用顧忌。

  罵得越狠，皇帝反倒越放心。

  「這個張塵遠，依臣的看法，就是狼子野心！若是皇上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定然會惹了南北商人的憎惡，這是在您的執政史上抹黑！」

  慶雲帝點點頭，覺得陶鈞說的非常在理。

  「陶丞相所言極是，朕也是這麼想的。這個張塵遠去山西一趟，回來就忘了誰是主子誰是僕從了。哼，張太師一輩子教書育人，怎麼就沒教會自己的兒子怎麼做個臣子！」

  海文昭笑笑，將手中的摺子遞給海長琉，示意海長琉也看看。

  「聖上息怒，微臣覺得，張大人的說法，也未嘗不可。如今若是不從國庫中出錢，這個錢肯定就要有人來出嘛。我們璃都四大世家，剛剛出了邊關十萬擔軍餉，一時間多有些捉襟見肘。這個時候讓大伙兒出錢來挖運河，肯定會有些困難。」

  「張大人這個做法十分純熟，想來是已經做了很多回了，也不在乎這一回。只是皇上，以前都是他張塵遠做惡人，這回他將惡人給您做了唄。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慶雲帝皺著眉頭，總覺得海文昭的話中有話。

  「海閣老，你的意思是……」

  海文昭輕笑一聲，看了一眼李公公。

  「皇上，您久居明堂上，很多事情底下人都不敢和您說。您可以問問李公公，布政司大人在山西賑災之時，用的是什麼法子？這事兒現在已經不是秘密了，臣也不算是挑撥離間，李公公，您說說看吧。」

  李公公嘆息一聲，笑道。

  「海閣老說的倒是真的，如今璃都上下都在傳言布政司大人當時拿了皇上您分撥的五十萬兩銀子去山西賑災，實際上，十萬兩都沒用到，大部分的賑災銀兩都是來自於山西和各地的鄉紳商人。」

  慶雲帝眼睛頓時就瞪了起來，狠狠地看著李公公。

  「老李，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的這些，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李公公膝蓋一軟，普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老奴就是道聽途說，也不知道真假，您莫要生氣！」

  慶雲帝深吸一口氣，對他擺擺手。

  「朕沒有生氣，只是問你這些傳聞從何而來？」

  李公公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慶雲帝。

  「回皇上的話，這些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只是您一直日理萬機，老奴不敢告訴您。」

  慶雲帝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頓時筆墨紙硯都跳了一下。

  一個小宮女扎著雙丫髻，原本要進來給慶雲帝添茶的，這會兒嚇得動都不敢動，站在了一邊兒。

  慶雲帝眼睛瞟到了她，頓時就沖她吩咐。

  「你，過來！站在那裡做什麼！朕還能吃人？」

  小宮女抖了一下，將手裡的水壺拎著，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朝著慶雲帝行了個禮。

  慶雲帝擺擺手，讓她不用注重哪些繁文禮節。

  「你說說看，最近在宮裡宮外，有沒有聽到什麼關於山西布政司的事情。」

  小宮女又是一抖，不敢說，看了一眼李公公。

  李公公有些不耐煩，她這麼膽小怯懦的樣子，著實讓這個老頭覺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皇上問你話，你就說！別在這裡讓皇上生氣！」

  小宮女趕忙將那些事情都說了一遍，居然和李公公說的相差無幾。

  慶雲帝氣得臉色鐵青，呼哧呼哧的喘氣。

  「這個張塵遠，真是膽大包天，膽大包天啊！貪墨了朕肆拾萬兩白銀，真是膽大包天！這次的運河，他不出錢，也得出，朕一定不會輕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