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打一巴掌給一甜棗

  海長琉沉吟了一下，眼睛看向慶雲帝，不躲不閃，想來已經是心中有丘壑。

  「回皇上的話，長琉剛剛進入朝廷不久，很多事情還是不太清楚。但是長琉知道一件事情，好的臣子應該給聖上減輕煩惱，而不是增加煩惱。眼下看著布政司大人顯然是最好的臣子，他一心想要給聖上分憂。」

  說著，海長琉臉上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在算計。

  「可是如今大伙兒都知道，皇上您是有意開挖運河不假，但是今年因為山西的災情，秋收的稅收到現在還是沒收上來，如今國庫空虛。當時給邊關的軍餉都已經有些困難，如何在這個時候掏錢出來開採運河？」

  慶雲帝點點頭，讚賞的看著海長琉。

  「你說的有道理，繼續往下說，朕聽著。」

  海長琉笑笑，接著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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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布政司大人在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提出來這個決策，想來已經是胸有成竹。那麼我們就不如讓布政司大人出一份關於經費的摺子。他如何寫，這些錢財從何而來，到時候聖上在根據他的提議，量力嘉獎，您看呢？」

  慶雲帝忍不住拍手叫好。

  「好，好，好！果然是海閣老的兒子，雖然看著和天靈差不多大年歲，可是已經能想到這麼多事情，真是不容易！你的提議非常好，朕甚是歡喜。這件事情就按照你的說法去辦。朕這就給他批摺子。老李啊，一會兒還是麻煩你跑一趟永樂宮，將摺子遞還給張大人，話怎麼說，不用朕來教你吧？」

  李公公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

  「聖上信得過老奴，老奴也不能就這麼讓聖上您失望啊。」

  眾人都笑了出來。

  一直到出宮，海文昭才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海長琉的肩膀，表示讚賞。

  「長琉，今日的說辭非常好，這話若是為父說出來，倒是沒有什麼出彩，可是從你這樣一個剛剛入朝的年輕人口中說出來，就說明你胸中有丘壑啊！不錯，不錯。這個點子為父都沒有教導過你，你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海長琉笑笑，他們一路走過去，已經能遠遠的看到停在宮門口的，掛著海家標誌的馬車了。

  他知道林清雪應該在裡頭等著他回家，眼底都是溫柔和得意。

  「這件事情，說到底還是從清雪的想法中得來的啟發。當時清雪給張妃看病，就說了補泄之法。雖然布政司大人這個事情和看病不搭嘎，可是也多多少少能用得上。如果兒子順著他的話說，就是補，但是如果兒子反其道而行之，就是泄。是補是瀉，還是要看聖上的想法才是。」

  海文昭哈哈大笑，重重的在海長琉胳膊上拍了兩下。

  「不錯，不錯！果然是我們海家的血脈，天生就是當官兒的材料！這個舉一反三用得非常好，就是宮裡的那些皇子們也不一定能有你這樣的腦子！」

  海長琉搔搔自己的鬢角，耳根子也有些紅。

  海文昭平素里都是老成持重的模樣，很少這麼直接的誇獎他，一時間倒是讓他很有些不好意思。

  「父親，莫要誇獎了，這一切還是媳婦兒教導的好。若不是她給張妃看病那個事情，兒子也想不到這些。」

  海文昭點點頭，表示同意。

  「對，兒媳婦兒是我們海家的貴人！這段時間她的到來，讓我們海家在朝堂上的位置更加穩固了。以前只能靠著皇后在後宮中撐腰，為父作為一個閣老，並沒有什麼實權，你祖父更是退居二線。加上你那個二弟，就是個沒有野心的。咱們海家差點兒就要被張家踩在腳底下做了第二世家了。」

  「可是她一來，不僅將我們海家的聲望提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檔次，更是廣納賢才。那些原本看著根本不可能的人，如今也站到了我們海家的陣營里，真是厲害，手段高明啊！這個人是在我們海家，若是在旁的世家，定然是我們最要防範的一個。」

  海長琉笑的十分開心，有人誇獎林清雪，就相當於在誇獎他。

  但是同時，眼神中也有一絲擔憂。

  「父親，您的話是真的嗎？若是其他世家對付，首先就是媳婦兒？她真的這麼樹大招風嗎？」

  海文昭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對，兒媳婦兒現在在璃都中，已經算是家喻戶曉的名人了。就算沒見過她長相的，也都聽過她的姓名。這個事情就是這樣，想要出頭，但是不被惦記，那麼是不可能的。為父知道你擔憂，但是咱們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照顧她，保護她，不讓她陷入危險中，明白嗎？」

  海長琉的拳頭在袖中握緊，鄭重的點了點頭。

  「明白，父親說的，兒子都記下了。以後定然會好好的照顧她。」

  海文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林清雪是皇后的材料，可是因為陰差陽錯，原本應該坐皇后的材料卻只能屈曲海家的後宅。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可如今海家兒媳的身份就像是一把枷鎖，將林清雪鎖在了海家的後在，她縱然有安邦定國的潛質，也沒法子完全施展。

  海文昭看了一眼海長琉，心頭微動。

  如果，如果……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如今東宮裡住著的是他的親兒子，他沒有道理去將他從宮裡帶出來。

  雖然昨日雲天靈大婚，海家作為皇后的母家去看了一場，文苑和他都對於雲天靈十分的眷念和捨不得，可如今如果真的有這個想法，就是將他往斷頭台上送，將整個海家往斷頭台上送！

  海長琉進去馬車，林清雪靠在軟枕上看書，看到他上來，臉上漾著柔和的笑意。

  「相公，你回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今日要在宮裡用午膳呢，差點兒就讓馬夫回去了。」

  海長琉過來將她的書拿下來，摟著她親了一下。

  「你就是說說，我知道你會一直等著我的，無論我到什麼時辰。今日在宮裡跑的累了吧？」

  林清雪搖搖頭。

  「累倒是還好，就是有些糟心。對了，你怎麼了？今日怎麼被聖上留下來了？父親也跟著你一起？」

  海長琉就講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事無巨細的給林清雪說了一遍，然後討喜的衝著林清雪笑。

  「媳婦兒，你說我做的對不對？」

  林清雪點點頭，一臉的讚揚。

  「不錯，舉一反三，你現在已經是個很聰明的大人了。以後做我寶寶的父親，也會是個聰明的父親，我應該要獎勵你。」

  海長琉眼底都是溫情，摟著她，將手搭在她尚還平坦的小腹上。

  「那麼就獎勵我，以後每天能親親你和寶寶吧。」

  林清雪耳根子紅了，靠在他身上，覺得十分踏實。

  他們這邊溫情脈脈，可永樂宮一時間卻是被張塵遠的怒火給充斥了。

  張塵遠捏著奏摺，眼睛裡頭都要噴火，衝著李公公就是一頓臭罵。

  「聖上今日如何說的？你這個老刁奴，事無巨細的告訴本官！」

  李公公也不生氣，平素里他們這些奴才在這些達官貴人面前，可不就是像一條狗麼。更何況這個人是山西布政司，又是張太師的兒子，驕橫跋扈點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李公公已經很適應了。

  「布政司，今日的事情老奴已經和您說過了。聖上看到您的奏摺感到十分窩心。沒想到您能關心江南一帶，原以為您去山西賑災，管的都是山西事兒，沒想到您是有大智慧，將整個尚雲國都揣在腦海中。所以聖上感到十分器重您，您瞧瞧，您的奏摺上頭的硃筆御批，那可都是聖上的筆記呢。」

  張塵遠鼻孔煽動，顯然氣得不輕。

  那奏摺上頭確實是慶雲帝的字兒，他也不是認不出。只是他原本就是牽個線的事情，沒想到如今是引火燒身，將這件事情燒到了自己身上。

  江南挖運河，說起來不過時上下嘴皮子打架的事情，可是做起來要多少人力物力，花多少錢，這些都是旁人無法想像的！

  張塵遠去過山西賑災，當時那邊也挖過河，他比誰都清楚。

  如今國庫是個什麼情況，他更是清楚。

  如今慶雲帝將這個燙手山芋就這麼扔到了他的手裡，讓他不得不接！

  頓時，他也有些煩了張妃，都是她的餿主意！

  李公公含笑看著他，打了一巴掌又給了一個甜棗兒。

  「對了，老奴今兒來啊，不僅僅是給您送奏摺，更是給娘娘傳來一個好消息呢！」

  張青蓮坐在上手，原本聽著李公公河張塵遠說話，並不是很感興趣，雲天煜已經離開了，她就漫不經心的剝葡萄。

  現下聽到李公公提到自己，才掀起眼帘子。

  「嗯？李公公，本宮還有什麼好消息啊。左不過就是被再降一級唄。」

  李公公一拍大腿，臉上笑容更深。

  「娘娘您說的什麼話呢！聖上這幾日氣消了，也認出來當時您是為了貴妃娘娘好，特地讓老奴來和您說一聲，將您升做皇貴妃！詔書已經讓禮部去擬定啦，估摸著下午就能到您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