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有意為之
2024-05-12 17:49:35
作者: 飛天猴子俠
林清雪在鳳翔宮接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皇后警覺的看著她。
「清雪,你莫不是吹風受涼了?這幾日天天往宮裡跑,受苦了。趕緊回去吧,別在宮裡耗著了,如今你身上還有個人呢,別忘了保重自己。」
林清雪揉揉鼻子,明明沒有什麼卡塔樣症狀,怎麼說打噴嚏就打噴嚏了。
用迷信點兒的說法,怕不是有人在背後算計她。
但是皇后讓她走,她也樂得清閒。
向著皇后福了福身,就告退了。
海長琉今日被慶雲帝留下來不知道商量什麼事情,海文昭也一起陪著,都還沒有回來。
估摸著是因為太子大婚,如今和海家的關係越發的密切,慶雲帝唯恐外戚作亂,所以特地留下來敲打一二。
林清雪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宮門,還是坐上了馬車,等著海長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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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都是那個男人等她,今日換了一下,倒也別有一番閨房樂趣。
海長琉今日確實是被慶雲帝留下來了。除了他,還有海文昭。
但是讓他以外的是,陶鈞居然也留下來了。
在外人面前,陶鈞從來沒有表露過和海家的關係,慶雲帝應該不知道才是。
如今看著是八桿子打不著的一幫人,如今卻都湊到了一起,心頭難免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慶雲帝想要說什麼。
慶雲帝看著朝堂上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招呼他們去御書房候著。
陶鈞低垂著眉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不僅看不出和他們的關係,更加看不出喜怒。
海長琉不禁想到,陶鈞在外人眼裡,和慶雲帝眼裡,都是一個純粹的純臣,所以這番表情,應當是慶雲帝最喜歡的樣子。
一個純粹的臣子,一個不會與任何人勾結的臣子。
只是慶雲帝不明白,是人就會有軟肋,只要有軟肋的人,就不會是個純粹的純臣。
慶雲帝臉色更加晦暗了,看著消瘦了不少,臉頰都凹陷了下去。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頭站著的三個人,眼睛裡都是疲憊。
「海閣老,你看看這封摺子。」
說著,就讓李公公把手頭的一封摺子遞給海文昭。
海文昭愣了一下,條件反射的看向陶鈞,唯恐是因為海家和陶鈞的關係暴露了,被誰給捅上了慶雲帝這裡。
可陶鈞卻不動聲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安心。
海文昭這才放心的打開了奏摺。
是張塵遠送來的。
今日明明早朝他沒來,請假去了張妃宮裡,卻還巴巴的讓人送了一封摺子過來,海文昭好奇這封摺子里寫的是什麼。
他粗略的掃了一眼,臉上就泛起了笑容。
「恭喜聖上,求仁得仁,沒想到哪日才有了一絲開挖江南運河的想法,今日就有人送了奏摺上來,恭喜聖上!」
慶雲帝咳嗽了幾聲,臉上卻絲毫沒有笑意。
「這件事情,朕只與你和陶丞相說過,但是這封摺子,你們知道是從誰那裡來的嗎?」
海文昭笑了笑。
「聖上,摺子上頭有署名,是張塵遠張大人。」
慶雲帝臉上青黑交加,冷哼一聲。
「朕平素最恨的事情便是這外戚干政。那日不過是在張妃面前說了幾句,沒成想今日就將這件事情告訴了她兄長,到底是兄妹同心啊!」
海文昭笑意更深,一點兒也沒有挑撥的意思,說出來的話句句在理,卻聽的慶雲帝臉上的怒意更深。
「聖上,您不要生氣。張妃娘娘也是一番好心。您和她說了運河這件事情,若她沒有一個有力的娘家倒也罷了,但是如今張家,張塵遠大人,幾乎可以算的上是天下少有的富庶。」
「張妃娘娘希望她的兄長為君分憂,是因為她對聖上的一片愛慕之心啊。馬上半月之後,二皇子就要成親,她也希望您能無憂無慮的參加二皇子的婚禮。」
慶雲帝猛的將書案上的摺子都掃在了地上,墨汁被碰翻了,撒得到處都是。
「哼!朕的枕邊人,真是貼心的厲害!一起過了這麼多年,倒是越來越貼心了。若是再等個幾年,是不是連朕的性命都要交給他們母子二人!」
「昨日禮部過來詢問,說她要求禮部按照太子大婚的標準,給二皇子準備婚禮用物。哼,張妃現在是越來越囂張跋扈!」
陶鈞和海長琉都沒有吭聲,聽著慶雲帝和海文昭的話,心中各有所想。
海文昭欠身,對著李公公使了個眼色。
都是人精,李公公立刻會意,給慶雲帝倒了一杯熱水,然後給他拍背順氣。
「皇上,您不要這麼生氣了。海閣老說的對嘛,這件事情,張妃娘娘也是為了給您省心。您若是省心了,她們伺候的也舒坦不是麼?您啊,就好生的養著身子,不要輕易動氣,太醫說了,您火氣大,若是一直動氣,對肝脾不好。」
慶雲帝喝了一口茶,才慢慢的消下去怒氣。
「朕倒是不是生氣她的多管閒事,只是張妃和張塵遠兄妹兩人,總是將朕的私隱外外頭透露。你們看,朕前幾日也和海閣老說過這個事情,可是皇后卻絲毫不知。朕覺得,一個臣子也好,嬪妃也好,能夠守得住秘密,才是合格的。她這麼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讓朕有錯覺,她陪在朕的身邊,是為了給張家做臥底的!」
海文昭這回不吭聲了,他若是再趁勝追擊,只會讓慶雲帝覺得他別有所圖。
倒是陶鈞及時的接話。
「聖上,您說的也不無道理。臣尚未娶妻,但是易地而處,如果臣有妻子,而他的母家卻總是干涉我們夫夫之間的事物,臣肯定會無比的反感。」
天下誰說了這種話,慶雲帝都會不高興,唯獨陶鈞。
他一說出來,慶雲帝立刻就看著他。
「陶鈞,你如今尚未成親,就能有這番看法,想來也是真的為朕著想。海閣老不方便說,他的妹子也是朕的後宮,但是你可以說,你是朕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也沒有裙帶關係,朕就喜歡聽你直來直去的說話。」
陶鈞眼睛掃過海長琉,心想,自己和海家已經是裙帶了,可是他還是面無表情的往下說。
「皇上,張妃這麼做,您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慶雲帝皺眉,搖搖頭。
「不知道,她以前雖然又這種勢頭,可是從沒有做的這麼明目張胆過,這次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膽子。」
陶鈞抬起頭,眼睛直視著慶雲帝。
「若是讓臣這個局外人來看,就是太子的大婚,還有楊貴妃的升遷給她的膽子。」
慶雲帝頓時瞭然。
他知道楊貴妃忽然的升遷,又給張青蓮降了一級,肯定會讓她心頭不爽。
可是沒想到張青蓮居然會這麼鋌而走險。
「那麼,她又是圖謀什麼呢?」
陶鈞笑笑,手指捏在袖子中,繼續往下說。
「海閣老說的沒錯,如今張家已經是璃都,乃至整個尚雲國一個很大的勢力。張太師的門生遍布朝野,所有的天下儒生都是為他馬首是瞻,布政司大人更是掌握著天下的最大的財產。他當時去山西賑災,可是臣也有過其他的耳聞。如今這些事情並沒有根據,所以還是先不說了。張妃娘娘,如今最大的圖謀乃是二皇子。」
慶雲帝臉色一下子變了。
在皇宮中,敢妄議奪嫡這種事情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沒腦子的。
可是陶鈞顯然不是這一類人,他聲音冷靜,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也不至於亂說。
加上他沒有什麼勢力背景,經常得罪人,一直以來都是依附在慶雲帝身邊的,所以慶雲帝雖然臉色變了,可是也沒有過多的生氣。
陶鈞聲音朗朗,也沒有什麼避諱。
「俗話說,母憑子貴。但是在這個宮裡,又何嘗不是子憑母貴?她也有她的籌謀,若是以後,二皇子殿下成親了,生下皇長孫,卻因為只是一個妃子的兒子,肯定不會有什麼太好的發展。反之……」
他不往下說,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一下。
慶雲帝眉頭緊鎖,陶鈞雖然說的很是直白,確實句句在理,讓他不能不仔細考慮。
這些,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如今從一個局外人嘴裡說出來,難免讓慶雲帝更加想要去思考。
「哼,沒想到居然有這種籌謀嗎?朕一直覺得她天真浪漫,如今看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機,只是朕一直沒有看清楚她。罷了罷了,各位愛卿,這件事情你們說如何辦?是順應他的意思,給他回話嗎?」
慶雲帝的眼睛掃了一圈眾人,低聲問道。
陶鈞抿著嘴唇,明顯不準備趟渾水。
海文昭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海長琉,他想讓海長琉來作答。
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是對的。
不管是支持慶雲帝,亦或者是直接說反對張塵遠,都不會遭到皇帝的斥責,頂多是說上兩句。
果然,眾人都不說話,慶雲帝就將目光看向海長琉。
「長琉,既然他們都不說,你就說說吧,你也是戶部裡頭的,想來對財政這塊兒更加了解。張塵遠這個時候提出來挖運河,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