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福氣因你而來

  「當年天燊走了以後，本宮心思一直不好。正好李太醫來給本宮診脈，說是本宮脾胃不和。加上那次墜馬的事情，給本宮開了不少藥方吃。」

  楊妃虛起眼睛，回憶起當時的往事。

  「那些藥方看著也沒什麼異常，本宮就遵循太醫的法子一直吃著。可那些藥方吃了以後，本宮每個月的月信就非常多，差點兒以為自己是血崩。找了李太醫來問，只說是心氣鬱結，那些藥方是幫忙疏肝理氣的。吃下去雖然月信多了，但是是幫著調理身子，過陣子就好了。於是本宮吃了幾個月，果然月信變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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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雪眉頭皺起來，這麼聽起來倒像是用了什麼法子，促進楊妃子宮內膜快速增生，然後因為增生過度，慢慢的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變得像是一張紙那麼薄弱。

  她將自己的想法說給楊妃聽，「楊妃娘娘，不知道剛剛清雪說的您能不能理解？」

  楊妃眼睛蒙在黑布下頭，整個人因為氣憤和無助開始微微顫抖。

  「你說的，都是實話嗎？」

  林清雪嘆口氣，在後宮裡頭，女子間的這種看不見的爭鬥遠遠比前朝來的噁心人多了。讓楊妃子宮內膜變得這麼薄弱，如果不是自己這次發現，恐怕楊妃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這也只是猜測。如果娘娘能夠找到當年的藥方給下官看，估計就能確定了。」

  楊妃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本宮知道，我的母家就是什麼都不在乎那種武將世家，這樣的家族擋了不少人的路。也讓很多人心裡頭很是惴惴不安，唯恐皇上對我刮目相看，所以想著法子來陷害我。可是這樣的手法也太過下作了，怎麼會有心思這麼歹毒的人！」

  「本宮只是想要在宮裡安安靜靜的過完這輩子，什麼也不爭不搶。要個孩子不過是打發自己孤寂的時光。天燊被人害了暫且不說，如今連一個孩子也不肯讓我懷上，這些人到底是對我有多大的仇怨啊！」

  林清雪心頭有些感慨，這個世道，這個宮裡，最是女人為難女人。

  也都知道深宮苦寂，卻又不願意給別人一絲絲溫暖。

  像是楊妃這樣豁達和遠離紛爭的人都在斜風細雨間被人算計的無法還手，甚至連幕後之人都不能找到，這個深宮裡，到底還是個吃人的地方。

  「楊妃娘娘您且不用擔憂，清雪自然會想辦法給你調理好身子。只是需要娘娘配合，幫助清雪找到當年的藥方，清雪需要研究一下藥方，才能確定當時除了這個事情，還有沒有其他的後遺症。否則就算是調理好了身子，若是旁人還留有後手，到時候您真的懷上了那才是最危險的。」

  她一邊說，一邊將儀器放回了自己的任意門裡頭。給楊妃整理好了衣物，才取下了眼罩。

  楊妃恨得牙痒痒，狠狠地咬著後牙槽，聲音帶著十足的怒氣。

  「待本宮回去就讓人去太醫院找當年的脈案和藥方，一定很快送到林御醫府上去。至於當時是誰害我，我雖然不想爭鬥，但是並不代表我就是傻子。這些所作所為，除了那個目中無人的賤人，恐怕也不會再有其他人了。從今以後，我就是皇后身邊的助力，而我們楊家，也會成為海家最好的盟友。從此以後，海家的事情舊事我們楊家的事情。」

  林清雪輕輕笑了一下。

  「楊妃娘娘，您不用這麼激動的。清雪是御醫，給宮裡的貴人們治病乃是本分，並不是非要要求您一定要做出什麼承諾。就算是您不和皇后結盟，或者你們楊家仍舊是像從前那樣獨善其身，清雪還是一樣會盡心竭力的為您治病的。」

  聞言，楊妃卻搖搖頭。

  「這件事情，本宮心中已經有了成算。他們張家一直比不上你們海家，又唯恐其他的世家超上前去。雖然張太師是天下少有的良師，可是他的那幾個兒女卻沒有一個好東西。她既然能讓山西來的李太醫算計本宮，那麼也可以讓一千一萬個人來算計本宮的天燊。本宮一直覺得天燊走的蹊蹺，這件事，本宮不會這麼輕易地揭過去的。」

  林清雪見勸不動她，而且楊妃臉上的瘋狂和憤恨之色，也是深入骨髓的。就點點頭，不再多言。

  起身打開了內殿的門。

  皇后和小張妃魚貫而入，帶著自己的貼身宮人。

  「怎麼樣？清雪，可找到病源了？」

  皇后見到楊妃臉色不善，就差不多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緣由肯定已經查清了，但是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不等林清雪回答，楊妃就提起裙擺，從床上翻身下了地，撲通一聲跪在了皇后身邊。

  「皇后娘娘，臣妾以後甘為娘娘驅使。從此以後，對娘娘忠心不二，但凡有二心，天打雷劈。只求娘娘能為臣妾做主，將陷害臣妾和臣妾孩兒的人找出來，繩之以法，不要讓她繼續在宮裡囂張。以後我們楊家也會成為海家的助力，從此幫助太子殿下在朝中立穩腳跟。」

  楊妃到底是武將家族出身，行事果斷。這段話讓皇后和小張妃都有些怔愣。

  皇后是六宮之主，見過大世面的，饒是楊妃這麼一招突然的變故，她也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和聲音，伸手就將楊妃拽了起來。

  「楊妃妹妹這是說的哪裡的話。你一直是個好人，本宮知道。你們楊家更是保家衛國的忠門，這點皇上更是知道。如果你以後真的願意和本宮多走動，本宮會感到很高興的。多來鳳翔宮串串門子。當年天燊的意外，本宮也感到十分惋惜。本宮在這裡承諾你，但凡能查出來當年那件事情的真相，如果確實是有人在背後作梗，本宮一定不會輕易饒了那個人的！」

  楊妃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看著整個人都楚楚可憐的樣子。

  「皇后娘娘體恤，從此臣妾就是皇后娘娘的棋子，但凡娘娘有什麼想要的，都直接和臣妾說就好了，臣妾一定義不容辭。」

  皇后點點頭，也不和她多掰扯。

  「楊妃妹妹是個明白人，本宮一直都知道，只是希望你能認清楚自己的本心，不要以後為了今日的決定後悔才是。」

  聞言，楊妃搖搖頭。

  「皇后娘娘，臣妾進宮這麼多年，也算是認清楚了世間的人情冷暖。當你受寵有加的時候，那些人都巴結你，都願意和你做朋友，也讓你的母族跟著長臉。可是臣妾自從失了皇子以後，皇上雖然還顧念著舊情，時不時來看看臣妾。可臣妾明顯感覺到宮裡人對臣妾的生疏。也只有皇后娘娘這麼多年始終如一，一直對臣妾好。」

  皇后笑了一下，她也並不是像楊妃說的這麼聖母。

  在後宮能夠屹立不倒的人裡頭，又有幾個手上是沒有一點兒血腥的呢？只是多少罷了，更多的是能不能讓人看出來。

  高手做的就是要面慈手冷，在一邊做那些歹毒的事情的同時，另一邊還能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好人，這才是最大的能耐。

  「楊妃，你這話說的很對。」

  皇后喝了一口水，回道。

  「本宮不是什麼送子觀音，但是清雪可以。以後但凡你身子調理好了，想來皇子還是會來到你的腹中的。日子怎麼過不是過，只是宮裡的女人，每個孩子傍身就總是讓人心頭不安。本宮理解你這麼多年的痛苦，好好過吧，先把身子調理好。本宮現在也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事情，等以後有了，自然不會吝嗇和你說。」

  楊妃笑笑，眼底露出感激的神色。

  皇后這麼施恩與她，又不求回報，讓她很是感動。

  一邊說話，皇后一邊將宮人手裡抱著的十皇子抱在了懷裡，遞給了楊妃。

  「以後沒事多來本宮的鳳翔宮坐坐，雖然本宮的宮裡也沒什麼好玩的，但是有個孩子，總比你那頭清清冷冷的來的有意思。你看看，老十是個好孩子，這長得多體面呢。」

  楊妃接過孩子，抱在手裡沉甸甸軟乎乎的，一時間就讓她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那個皇子，心頭又是一陣悲愴，忍不住將臉貼著孩子幼小的臉蛋兒，親昵的磨蹭了兩下。

  「皇后娘娘將十皇子養的真是好，早幾日聽說孩子生病了，臣妾還萬分擔憂。如今見了，已經好了很多，心頭就放下了。這孩子仔細看，與臣妾當年那個長的真是像呢，若是臣妾的孩子……」

  「行了，楊妃。你應當學會放下。人總要向錢看，一直在原地打轉的，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本宮也不需要這樣的人在身邊。那個孩子走了就是和你無緣，你年輕體壯的，只需要好好的調養一二，以後還擔心沒有孩子嗎？」

  皇后聽她又要悲戚，出聲打斷。

  林清雪也在一邊點頭稱是。

  「皇后娘娘所言極是，楊妃娘娘您一直憂思不斷，也是阻礙您身體康健的一個重要的事情呢。以後還是想開些好。」

  邊上的小張妃也笑了一下。

  「楊妃姐姐以後閒來無事，可以來鳳翔宮，和咱們一起聊聊天。日子打發的就快了。到時候八斤長大了會叫人了，就更好玩了。不過到那個時候，恐怕楊妃姐姐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說著，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楊妃眼底都是憧憬，看了林清雪一眼，伸手拉過她的手。

  「林御醫，這一切以後都要靠著你了。本宮的福氣，都是依仗著林御醫來的。若不是在御花園碰到林御醫，此刻恐怕還在期期艾艾。謝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