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用人不疑

  楊妃臉上也有些尷尬。

  她平素在宮裡都是獨來獨往的，像是一個獨行狼，如今想要來攀附皇后，在臉面上也有點兒下不來。

  再加上楊家這樣的武將人家出來的女兒都不太願意和普通的後宅那樣，天天勾心鬥角。

  楊家也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很少聽說有納妾這樣的事情。所以楊妃平素也不抬願意和皇后多聯繫。

  「皇后娘娘說笑了，原就應該多來走動走動的，只是當時天燊一下子走了，臣妾心裡難受，和後宮眾人都走動的少，唯恐觸景生情，想到自己孩子。」

  皇后看了楊妃一眼，嘆了口氣，知道對方說的話，也有九分真心。

  楊妃自從雲天燊走了以後，再也沒有生養，而其他的嬪妃多少都有自己的孩子，去了旁人宮裡肯定要忍不住觸景生情。

  「妹妹這麼多年倒是過得挺難的，本宮也眼裡看著，心裡擔心。不知道為何妹妹這麼多年，天燊走了也有好幾年了吧，妹妹的肚子倒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按照道理說，你這樣的習武之人，身體很好，不至於一直沒有身孕。皇上這些年也還算是雨露均沾，怎麼到你那兒就什麼反應都沒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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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兒本來是閨房中事，說出來倒是有點難看。

  可是後宮中的女人比起旁的人家來說，更是注重生兒育女，這些事情就是她們的事業中心。

  皇后說的自然，楊妃聽得也沒什麼反應，倒是一邊兒的林清雪有點尷尬的轉過了腦袋。

  楊妃搖搖頭。

  「皇后娘娘說的，臣妾也想過，聖上雖然這幾年年歲長了，來後宮的機會比起以前少了很多，但是每個月也有個一兩次是來臣妾宮裡的。臣妾自從天燊走了以後心頭一直很難受，想要自己的孩子再來入夢，可是從來不曾有過。」

  聞言，皇后看著楊妃，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楊妃肯來這麼和她說話，有點兒推心置腹的意思，想來就是已經想要依附自己了。

  看來張塵遠這次班師回朝對各家各戶都有很大的影響。

  璃都四大世家也要重新洗牌，每個家族和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而擔憂。

  「既然話說到這裡，清雪正好也在，那麼就給楊妃娘娘請個脈吧，清雪。本宮宮裡的其他太醫都不太信得過，唯獨信任這個侄兒媳婦兒。」

  皇后拉著林清雪的手，笑意盈盈的道。

  楊妃朝著林清雪點頭示意。

  「那日在御花園遇到林御醫，本宮回去以後特地打聽了很多關於林御醫的事情，原來林御醫是女中巾幗，治好了很多看似不可能的病症。若是真的幫助本宮再有一個孩子，本宮一定重重有謝。」

  這個倒是真的，那日在御花園和楊妃會面以後，楊妃回去就讓自己的宮女將林清雪這一年多回來璃都的事情打聽了個遍。

  包括這段時間她治好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歷都聽了個七七八八。

  聽聞有個還是鎮邊候府上的老管家，就特地差了太監回去府上打聽了事情的始末，就知道對方真的是一位神醫。

  原以為這些都是海家為了包裝林清雪的手段，沒想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清雪點點頭，走了過去，將脈枕放到了楊妃手腕下頭。

  「楊妃娘娘，您的脈象看著沒什麼問題。不過下官斗膽問一句，楊妃娘娘自從小皇子離世後，有沒有再小產過？」

  她摸了一會兒脈象，皺起了眉頭，低聲問道。

  這話一出來，皇后和小張妃都楞了一下。因為在宮裡嬪妃如果懷孕，這些脈案都是要入籍記載的。

  楊妃有沒有小產過，宮裡的嬪妃心裡都是清清楚楚，並不曾聽人提起過。

  聞言，楊妃倒是楞了一下，看向林清雪的眼睛都充滿了震驚。

  「林御醫連這個都能診出來嗎？確實有過。」

  皇后失聲道：「怎麼有這事兒？本宮都不曾聽聞。楊妃妹妹，懷孕生子乃是宮中的大事兒，你這種事兒怎麼能夠隱瞞下去？」

  楊妃臉上飄上了一絲紅暈，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臣妾也不確定是不是，但是如今林御醫這麼說，想來就是的了。當時天燊剛剛走了沒有多久，臣妾就總覺得頭昏心慌，吃不下東西，臣妾就以為是自己傷心過度。然後想著出去走走，就帶著人去了西郊馬場，想要騎馬散散心。誰知道那次不小心，從馬背上掉了下來，扭到了腳脖子。」

  皇后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

  「這個事情，本宮倒是記得。後來皇上還為了這個事情，責罰了不少西郊馬場的宮人。」

  「對，就是那次。回來以後我不僅腳腫了，肚子也有些疼，後來就出了些血。臣妾就以為是月信來了，也就沒管它。但是那次的時間是不對的，過了半個月，又來了一次。臣妾當時還請了御醫，就是宮中的那個李御醫，他來給臣妾診脈以後，告訴臣妾是憂思成疾，導致月信不准。但是現在林御醫這麼說，臣妾就想著莫不是那次就是一次小產。」

  林清雪不禁皺眉和皇后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是化不開的陰沉。

  包括邊上的小張妃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這話也就是楊妃說出來，普通的妃子恐怕早就在自己心裡九曲十八彎的算計了千百次了。

  「李御醫？哪個李御醫？」

  楊妃邊上的宮女回道。

  「回皇后娘娘的話，就是原來宮裡的婦科聖手，當時原本是山西人士，後來進宮伺候了各位娘娘幾年，去年告老還鄉了。」

  「山西？」

  皇后沉吟了一句，看了小張妃一眼。

  小張妃頓時心頭一緊，有些驚慌的看了皇后，誰知道皇后並沒有多說，只是笑了一下。

  「看來山西那邊兒淨出能人異世啊。清雪，你剛剛說的，本宮見你好像還有所懷疑。有幾成把握啊？」

  林清雪搖搖頭。

  「娘娘，清雪也只是從楊妃娘娘的脈象中找到了一點兒蛛絲馬跡。具體的還得檢查以後才知道。不過清雪還是那個規矩，檢查的時候需得用黑布蒙山楊妃娘娘的眼睛，旁邊不能有人在。不知道楊妃娘娘能不能接受？」

  楊妃其實早就聽說林清雪有個規矩，但是在聽她這麼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詫異。

  畢竟這是皇宮大內，如果給自己檢查的時候，這個丫頭使點小心計，到時候恐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想到這裡，楊妃也沒什麼顧忌，就點點頭。

  「早就聽聞神醫都有些自己的小癖好，如今看到林御醫這麼有自己的風骨，本宮也算是放心了。只是希望林御醫能夠將本宮的病症早些治好才是。到時候本宮一定重重感謝，包括我們楊家，也會對海家重重有謝。」

  這話說的就很讓人心動了。

  特別是讓皇后心動。

  皇后看向林清雪，眼底帶著笑意。

  「清雪，既然這樣，就在本宮的內殿給楊妃娘娘檢查吧。也不要去外頭了，到時候人多口在，畢竟如果這事兒是真的，當娘楊妃娘娘保護龍嗣有失，也不是什麼好事。」

  楊妃聽了這話，不自覺的看了小張妃一眼，對方是張家的人，就擔心是和張貴妃是一路的。

  皇后看出來了楊妃的顧慮，搖搖頭。

  「楊妃妹妹，本宮其實知道你來的目的。但是本宮和小張妃也不是一天的交情，小張妃能將孩子交給本宮撫養，你就知道其中的信任了。本宮從來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今日你願意主動跨進我鳳翔宮的門兒，本宮很是開心。但是也希望你能摒棄前嫌，和小張妃兩人互相扶持。以後做本宮的左膀右臂才好。」

  楊妃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

  「皇后娘娘說的是，是臣妾多慮了。張貴妃若是念著和小張妃半分的姐妹情誼，當時就不會讓人將小張妃的寢宮搬到那麼荒僻的地方。以後還請皇后娘娘和小張妃妹妹都多加照顧才是。臣妾是個粗人，不像是普通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都會，但是臣妾秉承楊家的風骨，好就好在衷心。」

  皇后應了一聲，帶著小張妃就出去了。

  林清雪關上內殿的門，給楊妃蒙上了黑布，又從任意門裡頭拿出了檢查儀器，給楊妃仔仔細細的檢查起來。

  好在當時和朱大夫學過了不少醫理，否則今日把脈還真是什麼都診治不出來。

  所以人說藝多不壓身，就是這個道理。

  林清雪眼睛盯著機器的屏幕，看著檢查的數值和結果，眉頭皺的很緊。

  「楊妃娘娘，您當年小產是真的。不過下官感到很奇怪，為何你的身體看起來這麼虛弱？特別是子宮，整個看起來薄的就像是一層紙。這些年您都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楊妃一聽，手中就在身邊猛地握緊了。

  「什麼？你說本宮的身子很差？那怪啊……」

  林清雪感覺其中有蹊蹺。

  「嗯？怎麼了，娘娘中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妃臉上蒙著黑布，整個人都沉浸在黑暗中。

  「當年，確實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只是這些事情，若是不和你今日的言論聯繫在一起，本宮是怎麼也想不到有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