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偶遇布政司

  林清雪臨走的時候給楊妃開了幾副調理的方子。

  她這個病，傷了身子，西醫反倒不如中醫來的好用。

  很多時候中西醫結合，方能百戰不殆。

  楊妃笑嘻嘻的和她道謝，並承諾明日一定將當時的脈案和藥方都帶來皇后的鳳翔宮，給她找找事情的端倪。

  林清雪也沒多話，這其中關係著另一個御醫，她若是表現得太急功近利，反倒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出了鳳翔宮，小丫頭跟在林清雪後頭就鬆了口氣。

  雖然落後了林清雪一步，但是呼氣的聲音卻聽得異常清晰。

  「怎麼？丫頭，今日是擔憂受怕了一整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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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顯然沒料到林清雪會這麼關懷自己，臉上帶著不好意思。

  「主子，是有點兒。第一回進宮，見到這麼多的貴人，心頭緊張的很。」

  她年歲小，有的時候說話就不像是彩霞那麼嚴謹。

  所以進宮來的時候府里的那些老人特地囑咐了她不准多話，免得給主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小丫頭一路謹言慎行的，可真是嚇壞了。

  還好今日沒有遇到什麼特殊的變動，只進了鳳翔宮就被林清雪打發了去宮人休息的地方呆著了。那些宮女知道這小丫頭是林清雪帶進來的，對她很是客氣。

  「主子，您今日就直接回去嗎？還是要去接少爺一起回家？」

  林清雪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搖搖頭。

  「天色還早呢，少爺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下學，咱們就先回去吧。也別亂逛了，最近不是很太平，免得惹出什麼不必要的事端來。」

  小丫頭應了一聲，主僕二人就往宮外走去。

  誰知道剛走到宮門口，就被一隊人狠狠地推搡了一把，差點兒摔了一跤。

  「哎呦！你們是誰家的人，怎麼還推人呢！」

  小丫頭蘭兒雖然是個小的，可是也挺衷心，看到那個小廝就要推到林清雪，撲過來就擋了一記，並尖聲叫了出來。

  只見一輛馬車，豪華的狠，慢悠悠的停在了宮門口。

  那小廝一臉狐假虎威的樣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絲毫不在乎這是皇宮大門兒。

  「告訴你們！這是我們山西布政司，張大人！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敢當著我們老爺的路，全天下還沒有幾個人敢在我們老爺的轎攆前頭擋道的！這是璃都，若是在咱們山西，早就送你們歸天了！」

  林清雪扶著蘭兒站穩，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那個小廝，嘴角戴上了一絲冷笑。

  「哦？山西布政司？難怪這麼大的排面。」

  馬車帘子被掀開，就看到一個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從馬車上探了出來，衣著華貴，臉上都是倨傲之氣。看著和張貴妃倒是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像是張貴妃那麼陰柔的魅，帶著十足的陽剛之氣，端的一副好相貌。

  「正是本官。這是哪家的命婦，怎麼敢在本官的馬車前面擋路？家中沒有教導過你規矩麼？居然來皇宮跟前丟醜！」

  林清雪被這個山西布政司張塵遠給說的想要笑了。

  這個宮門口，官道那麼寬，縱然是皇帝的車隊來了也不會擁擠，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山西布政司，自己走在路上，還得看他的臉色。

  「布政司大人，下官有禮了。並非是誰家的命婦，而是聖上的醫官。」

  張塵遠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因為身材魁梧，地面仿佛都被震得動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林清雪，嘴角帶著一絲戲謔。

  「哦，這就是璃都最近回來的那個厲害人物啊。本官這次山西賑災，一走一年，看不出來整個璃都倒是出了不少風雲人物啊。我那個叔伯家的妹妹，如今在你們海府做妾，聽說也受了你不少的欺辱。你好大的膽子啊！」

  林清雪原本以為這人聽了自己是御醫，知道自己是海家人，多少也會給自己點面子，卻沒想到這個張塵遠是個混不吝，說話辦事絲毫不給人臉面。

  「是，布政司大人就不在璃都，對璃都的風雲詭譎恐怕已經知之甚少了。下官正是海家新尋回來的。您的那個堂妹，在我們海家是個妾室，被當家的主母們管一管，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吧？僭越，這種事情，在後宅不算什麼，但是若是牽扯到前朝，布政司大人，誰也擔待不起呢。有點兒苗頭，就要及時將它掐滅！」

  張塵遠不是傻子，聽出來林清雪是在暗諷他，臉色頓時就變了。手指捏的啪啪響，衝著林清雪瞪眼睛。

  「不錯呀！小娘子牙尖嘴利的，倒是生了一副好嘴皮子。只是有的時候，過剛易折，你還是好好的考慮一下自己這副喉嚨還能說上幾天的話吧。別今日回去了，明早就成了啞巴！」

  聞言，林清雪不卑不亢的盯著張塵遠，又看了一圈四周的小廝，和自己身邊的蘭兒。

  「布政司大人說笑了。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帶了丫頭小廝的笑臉人。下官若是得罪了布政司大人，還請布政司大人高抬貴手，今日這麼多人聽著，若是哪天下官的喉嚨真的出了什麼毛病，我們海家可是要去皇上面前告御狀的。」

  說著，林清雪開玩笑似的掩著嘴唇笑了一聲，但是眼底卻絲毫笑意都沒有，都是冷凝之色，看著張塵遠。

  張塵遠冷哼一聲。

  「果真是厲害啊。海家難怪將你當成寶貝供著。林御醫，本官送你一句話，過猶不及。很多事情，還是想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在往前沖比較好。否則就是害人害己。」

  林清雪點點頭，好像是真的受教了一般。

  「布政司大人今日說的，清雪都記住了，也不會忘記。但是清雪也有一句話，要送給布政司大人。這個世道上，功高蓋主，而不知收斂的人，遠遠比過猶不及來的該死。布政司大人，下官今日已經完成了宮裡的事物，就不耽誤大人進宮和皇上貴妃敘舊了，告辭。」

  說罷，也不管張塵遠的臉色多難看，逕自往前，上了海家的馬車。

  想了想，又挑了帘子，將蘭兒喚了上去。因為她之前看到蘭兒撲過來保護自己的時候，腳好像扭了一下。

  蘭兒從來沒有享受過和主子共乘一輛馬車的待遇，有些不敢，想推辭，最後還是被林清雪拽了上去。

  「謝謝主子。主子，您今日和布政司大人那麼說話，真的沒問題嗎？」

  想到剛剛發生的那件事，蘭兒還是心有餘悸。畢竟這件事情放在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身上，感覺就已經是滅頂之災了。

  當時她站在林清雪身邊，看著林清雪對著張塵遠那麼高大魁梧的男人絲毫不畏懼的樣子，心頭暗暗咋舌，自問如果是她的話，根本不敢這麼做。

  林清雪靠著軟枕，閉目養神，聽她這麼問，虛起眼睛看向她。

  「怎麼？蘭兒害怕了？這種人，不過是仗勢欺人。你見過路邊上的那種野狗麼？它的氣勢越旺，你越慫，它就越要欺負你。但是如果你狠了，朝著它狠狠地踹上一腳，它就立刻夾著尾巴逃跑了。這種人和那些野狗原本也沒什麼區別的。」

  蘭兒吐了吐舌頭，心頭想著自己這個主子還真是女中豪傑，居然敢將山西布政司直接比作野狗。全天下，除了宮裡的貴人，恐怕也就她的主子有這樣的膽識了吧。

  「主子，您膽子可真大。當時奴婢看布政司大人臉都黑了，好像隨時要打人一般，他那些家丁更是凶的很，我都擔心您的安危。」

  林清雪笑了一下。

  「你不是已經保護我了嗎？原來你在府里做什麼事情？我好像在院子裡沒見過你。今日要不是彩霞說你能用，我都不知道有你這個人。」

  聞言，蘭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主子關心，奴婢和彩霞姐姐是同鄉，但是奴婢生來愚笨，在府里都是做一些粗活兒。後來分到主子的院子裡，也是做一些粗使的活計。」

  林清雪嗯了一聲。

  「笨不笨不重要，我啊，就看重一個衷心。你今日能冒著危險，來布政司家丁手下救我，就代表了你的衷心。這樣，回去以後就不要做那些粗活兒了，以後就跟著彩霞身邊，好好學學怎麼做大丫頭。翠芝很快就要大婚了，我身邊到時候可能要用人。」

  聞言，蘭兒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她沒想到自己一個不經意的舉動，居然直接就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變成了備選大丫頭。

  以往總聽彩霞說少夫人用人不疑，是個好主子，如今見到林清雪的魄力，還是嚇了一跳。

  「主子，奴婢，奴婢謝恩。」

  林清雪伸手將她拽了起來，按在了座位上。

  「你就好好坐著吧。既然我讓你跟著彩霞學，你以後也跟著彩霞，不用在我面前自稱奴婢。我向來是一視同仁，但是如果讓我知道你做一些賣主求榮的事情，我斷然也不會饒了你的。」

  蘭兒眼圈兒都激動的有些紅了。

  「主子，奴婢，不，我，我肯定不會，主子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