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總覺得賀蘭絮變了

  深夜，賀蘭絮因為白日裡沈如珩的那句話而睡不著，索性敷了個面膜躺在院子裡的貴妃椅上賞月。

  花姜捧著杯熱茶坐在一旁。

  「花姜，你可有聽說過沈如珩小時候的事情嗎？」

  她說的那些個忽悠沈如珩的話，她自己都不信，可沈如珩不信便不信，又何必強調五歲就不信了。

  難道他五歲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花姜捧著杯子的手一哆嗦，詫異地看向賀蘭絮，「皇后，你不記得了？」

  前朝時先帝昏庸無度，做出的事情直到多年後的今日都還流傳在民間，一想到那些傳聞，花姜臉色都有些發白。

  賀蘭絮瞥了眼花姜，敷衍地解釋道：「我記得一點，你給我說說，我分析一下他今天那話是什麼意思。」

  

  「哦。」花姜給賀蘭絮添了點熱茶，自己也喝了一口，開始說起前朝的事情。

  先帝壯年時期驍勇善戰，數次親征，給端朝打下了廣袤的國土，但是年老之際輕信謠言，認為烹煮自己的子嗣食用，可以延年益壽。

  自那時起就與朝中幾個大臣易妻而眠，烹子而食。

  聽到這裡賀蘭絮已經喝不下茶水，她瞪大了雙眼，「烹子而食？」

  「對啊。」花姜繼續道：「現今的皇上，五歲時曾被先帝綁與釜中，大火炙烤，若不是有朝臣極力相救，怕是皇上那時便沒命了。」

  賀蘭絮臉上的面膜掉下，她卻全然不知。

  花姜悵然若失地看著月亮，自顧地感嘆道：「民間還有傳言說，皇上是被先帝親手綁了扔進釜中的，是被騙過去的，被救出來的時候，後背全爛了，有些地方都燙熟了。」

  哆嗦了一下，花姜放下杯子，「還有人說，皇上剛一能下床，就拿了刀去刺殺先帝，但卻不是為自己報仇，而是為被先帝送去大臣床上，折辱而死的母妃報仇。」

  賀蘭絮皺起眉，心裡像是被投了塊大石頭，墜墜得疼，「那他報仇成功了嗎？」

  「沒有，那時皇上才不過五歲，又差點喪命，自然是失敗了，但是先帝卻沒怪他，而是把這事壓了下來……皇后！你的臉！」

  花姜說著轉回頭，在看到賀蘭絮的臉的時候，驚喜地大叫了一聲：「皇后！你的臉不紅了！」

  賀蘭絮知道大概是第一次水光針的紅腫消了。

  她看向花姜，對方馬上意會，跑著去拿了面鏡子過來。

  對著鏡子，賀蘭絮細細地觀摩著自己的臉。

  紅腫基本上已經看不出來了，皮膚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但是膚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只白了一點點。

  除此之外，還是與之前一樣。

  不過僅僅是一次光子嫩膚加水光針，就讓她的皮膚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已經是超出賀蘭絮的預料了。

  看著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自己，賀蘭絮想起不合時宜地想起沈如珩，臉上淺淺的笑容緩緩凝固。

  她看向花姜，「幫我聯繫一下父親。」

  幾乎是她說完的瞬間，一道純黑色的身影就降落在她眼前，「皇后娘娘！有什麼話告訴卑職即可，卑職會轉告宰相！」

  賀蘭絮被這忽然出現的人嚇到一哆嗦，手中的茶水撒了一袖子。

  見花姜對此人的出現毫不意外，她咳了聲，思索道：「就說我……本宮從皇上那裡探知河東郡守會在三日內前往雍州，且雁門已經戰敗，不必再養著那八萬精兵，這個時候將兵力送去雁門正是時候。」

  黑衣人愣了愣，不敢多言，道了聲是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賀蘭絮此舉是在幫沈如珩，雁門臨戰，沈如珩剩下的那兩萬兵力還停駐在河東郡，她騙父親河東郡守會去雍州，無論父親信與不信，那八萬精兵都不適合再藏在雍州。

  這是賀蘭絮第一次為沈如珩心軟。

  多年後的賀蘭絮再想起今天，只嘆：造孽。

  ……

  自從那日解了禁足，沈如珩就跟消失了似的，再也沒在儲秀宮出現過一次。

  賀蘭絮也樂得如此，她現在時常會給自己來一次醫美，臉上不是紅的就是腫的，也不想這個時候總在沈如珩面前晃。

  就這麼過了半個月，賀蘭絮的臉已經完全恢復了水嫩，一臉的黃氣完全消失，只剩下顏色已經淡了很多的色斑，和鼻子上那一塊毫無變化的印記。

  若是遮住印記，乍一看上去，賀蘭絮早沒了之前的醜態，已然煥然一新，脫胎換骨。

  對於這塊印記，賀蘭絮並不在意，因為她發現這並不是簡單醫美就能去除的，這應該是中毒所致。

  至於是誰給她下毒，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目前來說，她首先懷疑的是褚夢月。

  想到那日質問褚夢月時她露出的心虛，賀蘭絮想了想，提筆給父親寫了封信。

  她不知道原主幼時的事，作為父親的賀蘭宏應當是記得的。

  而且在原主記憶中，父親多次提醒她遠離褚夢月，應當是也防著這朵綠茶呢。

  寫完信，賀蘭絮試探性地喊了一句：「你在嗎？」

  話音未落，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就再次出現了，「皇后！」

  賀蘭絮吞了口唾沫，將信遞給他，「給父親，儘快給我回信。」

  「是！」

  黑衣人沒什麼話，又蒙著臉，賀蘭絮莫名有些怕他。

  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一直在暗處守著自己，賀蘭絮抿了抿嘴，道了句：「多謝。」

  黑衣人身形一頓，離開時未出一言。

  ……

  今日是十五，按照宮裡的規矩，皇上必須宿在皇后宮裡。

  沈如珩就算不給賀蘭絮面子，也不能無視賀蘭絮背後的宰相府。

  夜裡沈如珩來的時候賀蘭絮已經等得睡著，她大咧咧地躺在床邊上，臉上遮著印記的面紗掉落在一旁。

  沈如珩面色不明地望著她。

  宰相劫走他八萬精兵養在雍州，意在限制他把控軍事，更是防止他在百姓心中立起君王威信。

  可賀蘭絮卻暗自幫他要回了兵力，雁門一戰，雖未凱旋，卻算是保住了雁門，他竟不知，這份功勞該算誰的。

  且，半個月未見，他看賀蘭絮這張臉，竟然不似從前那般厭惡，這不足月余的時間，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幻覺，總覺得賀蘭絮變了。

  變得讓他覺得，也許是可以信一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