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西門瑤

  啥情況，這丫頭想做啥？

  只見她趴在地上，渾身哆嗦，全都是虛汗。瞅著方向，應該是要往外走的樣子，這……

  搞什麼飛機？

  都已經很虛弱了，就不能老老實實做個病人？這架勢還往外跑，也不怕被拐子拐跑了。

  把手裡的粥放到炕邊，然後蹲下身子將她扶起，皺著眉頭看她，納悶地說：

  

  「你這是做什麼，就算想走，也得等體力恢復好了再走啊？」

  「我……我不能連累你。」女子艱難的說完，靠著火牆大口大口的喘氣。

  喲，還挺有自知之明！

  佟雪瑩聳聳肩，把粥端起一點一點餵她，吃到半碗時，她扭頭不吃了。眼裡含淚，哆嗦著唇看她道：

  「多謝娘子救命之恩。我歇息到晚上，天一黑我就走，絕不多呆。」

  「沒事兒，不用這麼客氣。」佟雪瑩把剩下的半碗粥塞到她手裡又說，「吃吧，吃飽了你該走就走，我不攔著。」

  「……」那名女子滿臉驚訝，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佟雪瑩沒理她，站起身把撒了一地水的盆撿起，放到外屋地。回屋時手裡多了個抹布，蹲在地上擦。女子見她這般，把手裡的粥全部吃乾淨後，扶著炕沿兒下地，打算蹲下身子幫忙。

  沒想到，卻被低頭擦地的佟雪瑩出聲制止了。

  「你要麼老實坐炕上，要麼就朝外面走。這個活兒不是你能做的，別跟著裹亂。」佟雪瑩邊擦邊說，頭都沒有抬。

  那名女子竟然進退兩難，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不是佟雪瑩沒有同情心，只不過這女子的行事作風她不喜歡。既然不想拖累她，當初就不該昏迷在他們家院裡。現在啥意思，以退為進？

  大戶人家的小姐心思細膩，估計是打著這個算盤的吧。

  腦子裡不停地琢磨，手上的活兒做的也快。等她擦乾淨起身的時候，那女子竟把倒在地上的凳子扶起，用自己的衣袖擦上面的水。

  哎喲，貌似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啊！

  那剛才為何……

  女子擦乾之後轉過身，看著佟雪瑩側身行禮一下，緩緩開口說：

  「小女子複姓西門，單名一個瑤。」

  西門瑤？

  西門，該不會是……

  「……唉！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小妹是被府中的一個姨娘迫害，不得已跑出來的。本想來遼東找我大哥，沒想到那姨娘竟然以下犯上……」

  佟雪瑩坐在椅子上，聽她說著遭遇的一系列的境況。說白了，就是親娘沒了，大哥不在家，父親那裡不得寵。才被這個姨太太有機可乘，也算是個可憐人。

  起身泡茶，倒了兩盞，聽她繼續往下說。

  「……本來我是帶了貼身丫鬟，可到昔陽縣時，險些被他們抓住。翠兒為了保我，披上我的斗篷引開那些人，如今是生是死不清楚，我……嗚嗚……」

  終於，承受不住了，伏在桌子上嗚嗚痛哭。佟雪瑩輕嘆口氣，並沒有出聲安慰，這事兒……沒法說。不過出於她的背景，倒是可以幫忙收留一下。

  保不齊日後她大哥尋人到此，那也算是個人情。欠人情就得還，不過這個還的話……

  呵呵！

  佟雪瑩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卑鄙，不過轉念也就不當回事兒了。本就不是什麼瑪麗蘇、聖母之人，唯利是圖沒啥不好。況且這會兒她也確實需要幫助，各取所需，應該沒啥。

  西門瑤哭過之後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吸了吸鼻子說道：

  「娘子，天黑我就離開這裡。追我的人肯定還在找我，我不能連累你。」

  「不著急，你先喝……」

  「茶」字還沒說出口，院子裡傳來了幾個男人的聲音——

  「哎，有沒有喘氣兒的，給爺兒滾出來，趕緊的。什麼人都敢留，不知道天高地厚，出來出來。」

  「大哥，這有雞啊。咱哥幾個宰殺一個，解解饞吧。」

  「是啊大哥，這幾天為了追她，餐餐在外啃饅頭，嘴裡都沒味兒了。」

  「喲呵老四，可以啊。這主意不錯，趕緊……」

  「……」

  佟雪瑩聽著對話，心知這些人是來找眼前這個丫頭的。不過她有信心把人留下，畢竟老爺子在後院呢。

  幾個家丁，三腳貓功夫，讓老爺子對付綽綽有餘。

  看著她慌張失措的樣子，佟雪瑩伸手輕拍她手背兩下，寬慰的說：「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兒的。」

  扔下這話，小妮子下地整理衣服，然後邁步出去。剛要推門，手臂被拽住了，西門瑤一臉慷慨赴義的表情，真誠的看著她說：

  「已經給娘子惹來麻煩，小妹怎麼能心安理得的讓您犯險。我出去。」

  說著，推門走在前面。

  佟雪瑩見她這般，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也跟著走了出來。董老爹他們幾個聽到院子裡有動靜，也從後院走來，瞧瞧怎麼回事兒。

  院子裡一共站了六個人，為首的那個男人，一身黑色粗布衣服，長得尖嘴猴腮，金鉤鼻子，瞅著就是個狗腿的貨色。

  見到西門瑤出來，輕蔑的撇下嘴，衝著應付行的抱拳一下，道：「二小姐，您說您折騰啥。老爺跟白姨娘都等您回去呢，您快別難為小的們了，跟我們走吧。」

  其他人見他這麼說，也都紛紛附和著點頭道：

  「是啊二小姐，我們雖說是下人，可也有一堆事兒要做呢。您都跑出來這麼久了，快跟我們回去吧。」

  「就是啊二小姐，我老子爹還在府內，我真不放心……」

  「……」

  一個一個話說的很恭敬，但是態度就對不上號。滿臉嫌棄、撇嘴、揮袖，哪有一點下人的樣子。

  佟雪瑩不是江湖中人，可就看不慣這種頤指氣使。伸手拽住渾身哆嗦的西門瑤氣，輕笑一下上揚嘴角，說：

  「喲，原來幾位是這姑娘的下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她祖宗呢，瞅瞅你們說話的樣子，怎麼，眼睛翻天上去？」

  吳氏聽到這話，滿臉緊張；

  小七聽到這話，一門點頭；

  董老爹聽到這話，抿唇輕笑；

  西門瑤聽到這話，滿腹溫暖。

  為首的那個聽到這話，氣的橫眉立目，食指憑空虛點著佟雪瑩，不客氣的嚷道：

  「小娘兒們，乖乖呆著別多管閒事。西門本家辦事兒，西門本家知道不？大明四大家族的西門家，懂不？跟你說了也是白說，反正你惹不起，靠邊站著。」

  要不是被佟雪瑩攔著，董老爹早就上去收拾他了。小七氣的不行，可奈何母親不讓，他也只能氣呼呼的瞪著他。西門瑤見狀，直接開口呵斥：

  「門三，你別打著西門家的名號在外耀武揚威。你別忘了，現在西門家是我大哥西門珏當家，不是那個白姨太。」

  為首的門三見她這麼說，故作一副惶恐樣兒，躬身行禮，說：「瞧二小姐這話說的，小的哪敢那麼做啊。這小娘子不知道咱們西門家的地位，小的就跟她解釋解釋，怕她說些大不敬的話。」

  「哎喲，大不敬？！」佟雪瑩抓到話柄，扭頭看著西門瑤，挑了下眉問道，「還請西門小姐跟小婦人解個疑惑，跟皇上說話無禮，犯大不敬之罪。跟您們也是？皇親國戚啊，那我們得跪下磕頭才是啊！」

  說著，就要下跪，西門瑤心思細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伸手趕緊把人扶起，忙不迭的搖頭，說：

  「娘子切莫不可，我西門家可承受不住。幾個下人是小妹管教不嚴，讓您笑話了。」

  攔住她下跪的動作之後，轉身走到門三的面前，毫無預警的揚手就是一巴掌，呵斥著說：

  「該死的奴才，什麼話都敢說，不想活了？只有跟天家說話才可用這詞彙，你居然……居然用我西門家，是何居心？」

  佟雪瑩這場面，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是個心思玲瓏的姑娘。之所以剛剛那麼說，就是想讓她出口氣罷了。這會兒在他們家，門口又有那麼多看熱鬧的村民，怕啥，是吧！

  果然，那門三聽到這話，立馬「噗通」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村民們議論的聲音讓他更是驚恐不安。西門瑤看著其他幾個人，雙手背後，端起西門家二小姐的架子，呵斥著說：

  「記著，你們出來是頂著我西門家的名號。說話、辦事兒務必中規中矩。懂嗎？」

  「是，是，二小姐教訓的是，教訓的是。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門三等人磕頭作揖的說著。

  西門瑤見差不多了，揮揮手道：「都起來，你們回去吧。我在娘子家住段時日，住夠了就回去了。」

  「二小姐，您又不認識她，怎麼能隨便住呢？」門三自是不能同意，趕緊出聲說著。餘光瞪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人瞬間反應過來，也跟著道：

  「二小姐，您快別為難奴才了，我們今兒要是帶不回去您，我們……我們都得沒命啊。」

  說到最後時，竟然有了哭腔。做戲做全套，這傢伙還挺知道規矩。村民們不知情況，見那人要哭了，還說要沒命，自然深信不疑。

  眼瞧著事態倒向一邊，佟雪瑩走上前，歪頭看著門三，白了一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