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同行是冤家

  「咋，狗眼看人低？我這個村婦，不配你們家二小姐認識嗎？」佟雪瑩抓住話柄，不讓份兒的說著。

  門三幾人見狀，紛紛敢怒不敢言。劉全利站在人群，看著地上跪著的下人，不屑的冷哼一聲，十分仗義的說：

  「你們真當眼前站著的是普通的農家村婦啊。告訴你，我們東家那可是做大生意的人。鎮上酒樓的東方念東方公子，那跟我們東家有生意往來，真以為誰都是土老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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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麼一說話，其他村民也全都點頭附和著。西門瑤聽到「東方念」三個字，臉上有一瞬間異樣。那些個下人聽到他這麼說，也都紛紛皺緊了眉頭。

  佟雪瑩見差不多了，故意長嘆口氣，說：「行了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你們家二小姐就在我這小住了，如果你們不同意，就回本家跟你們老爺說，讓他親自過來接人，走吧。」

  「我……」門三語塞，雖然不想走，可如今形勢所逼，好像由不得他。無奈之下站起身，不情願的一抱拳，帶著人離開了。

  劉全利見沒啥熱鬧可看，沖大家揮了揮手，像回事兒的說：「散了散了，都散了吧。別在這兒圍著了，走了走了。」

  臨走之前，還特意扭頭看了一眼佟雪瑩，咧嘴笑了一下。小妮子見狀，無語的嘆口氣。這個劉全利，讓他去打更果然是對的。

  門三等人打發走，西門瑤雙膝跪地欲行禮，卻被佟菇涼一把給攔住了。將人拉起後，看著她友善的說：

  「就在這兒住下吧。至於你大哥……等酒樓那邊人來了，我跟他們打聽打聽。」

  「娘子切莫不可。」西門瑤著急的說著。佟雪瑩滿臉驚愕，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緊張。不過倒也沒在意，輕拍幾下她手背笑說：

  「暫時住下，如果東方家不方便，我就讓慕容山莊的人幫你。這倆地方我都有認識人。」

  西門瑤聽到慕容山莊，眼睛瞬間瞪得猶如鈴鐺。估計是沒想到一個小小村婦，居然能有如此能耐。側身行禮一下，說了句「打擾」，便被吳氏領進了正房。

  董老爹看著四個孩子，指了指後院，沒說什麼。孩子們秒懂的轉身離開，院子裡瞬間剩下他們爺倆。老爺子看著佟雪瑩輕嘆口氣，說：

  「丫頭，你真打算收留她？」

  小妮子點頭，沒有隱瞞。

  董老爹長舒口氣，雙手背後在院子裡踱步幾下，然後緩緩開口道：

  「四大家族之間的事情，你應該多少有些了解。這個女娃兒說話得體，辦事合宜，確實像大戶人家的小姐。不過……你就這麼把人救下，剛剛劉全利又說了你跟東方家的關係，估計不太好辦啊。」

  老爺子想說什麼，她多少都能猜到一些。

  同行是冤家。

  這個道理亘古不變。

  四大家族，不分高低，同為皇商。雖然領域不同，你能說他們沒有爭強好勝之心？！如今，西門瑤就這麼從本家跑出來，還寄居在一個跟東方家有生意往來的人家，貌似是有些不合規矩。

  佟雪瑩思慮一番，緩緩地搖搖頭，有些為難。當初她只是想著讓西門珏欠自己人情，倒沒有考慮這個環節。

  「丫頭，要不你看……」

  老爺子要說什麼她明白，堅定的看著他搖搖頭，恭敬地側身行禮一下，道：

  「老爹為我好，我懂！可今日既然把人救下來了，就斷不能不管。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跟東方家是有生意往來，這跟救西門家的小姐沒關係。」

  「或許……可能會惹上禍端，但……我相信西門珏，一個堂堂家族當家，不可能是非不分。至於西門本家……來了更好，虎毒不食子，我相信西門老爺應該不知道姨娘的所作所為。」

  說著，便把西門瑤跟她說的那些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董老爹說了一遍。其實，即便西門老爺有意偏袒姨太太，可她家有誰啊，慕容老太爺，前太醫院院首。

  這兩位尊神在，那西門老爺就算再想偏袒，也得照量照量才是。

  董老爹見她如此態度，心知再勸也無用。輕笑一下搖搖頭，好奇的看著她說：「丫頭，跟老爹說說，為啥你就這麼熱心，非要幫她？」

  相處的日子不斷，這丫頭什麼脾氣他知道。即便人昏迷在她家，救醒之後也不可能收留。除非……那個西門瑤有什麼地方做的，對她脾氣了。

  佟雪瑩見老爺子如此好奇，輕抿唇瓣，伏在他耳畔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轉身回正房。董老爹看著她的背影，搖搖晃晃的出了自家大門。

  沒去村口，而是去了後山。在半山腰的時候，發現了門三幾個。老爺子一言不發，照著門三的胸口就踹了一腳，冷聲地道：

  「說話不過腦子，誰都敢罵、誰都敢惹。回去告訴西門軒逸，就說想要他閨女回去，親自來接。滾——」

  門三被踹，本來就一臉懵逼。如今這老頭子居然敢直呼老爺的名諱，那個村婦還跟東方當家做生意，這到底都是誰，這個村兒到底是幹啥的。

  眼瞅著老爺子還要打人，他也不敢再蹲點兒了，帶著其他人，連滾帶爬的出了劉家莊……

  三天的農忙假期結束了，兩個作坊照常開工。學堂的房子暫且不著急，不過柳二嫂的劉金波已經派人過來蓋了。再有段時日人家就要回來，總不能讓他們娘四個睡露天。

  劉金波這次派的人多，預計半個月就能蓋好。到時候白天、黑夜的燒火熏屋，怎麼都能把潮氣趕走。這樣一來等人回來，就可以住新房了。

  佟雪瑩自從救下西門瑤，去醬坊的時候，身後就會跟著這麼個尾巴。小丫頭從最開始的拘謹，到現在佟姐姐長、佟姐姐短，也挺讓人欣慰。至少心態不錯，積極樂觀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

  他們都知道，西門瑤在這兒住不了多久。門三等人被董老爹打回去後，肯定會把這事兒原封不動的跟西門本家說。大戶人家丟個千金小姐，這事兒不是鬧著玩的。

  古人死板，講究貞節牌坊。相信用不了多久，本家就會來尋人了。

  西門瑤很珍惜這段時光，因為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警覺，那麼多年是白活了。以前，她就想著念書、學女紅，然後等著他兌現承諾，回來娶她。可如今跟了佟雪瑩才發現，她能做的事情很多，而且也一樣能做的很好。

  就像現在，她在替劉慶年核算帳目。開始是真的不敢，可佟姐姐告訴她，什麼都不難，只看你學不學。沒想到她還能做到，而且這東西竟然如此簡單。

  劉慶年從外面回來，見兩本核算好的帳目，忙抱拳行禮一下，說：

  「多謝西門姑娘屈尊，我這就拿給東家去看。」

  「嗯。」西門瑤點點頭，起身目送著他離開。隨手倒了杯溫水，一口一口的啐著。如果她能像佟姐姐一般就好了，自己開作坊賺錢，什麼都靠自己。

  那樣一來是不是就不用聽從家裡安排了？她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不用考慮聯姻，更不用考慮家族生意。

  也不知道他曉不曉得自己離開了家；也不知道他找沒找到他妹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接到那日她給的回信，也不知道……

  少女懷春，多愁善感。

  剛剛還艷陽高照，這會兒就有些陰霾籠罩。

  「啪——」

  耳邊傳來響指的聲音，頓時嚇了她一跳。下意識的扭過頭，見是佟雪瑩，趕忙笑著打招呼道：「佟姐姐，您回來了。剛剛慶年大哥還說……」

  「我都看完了，核算的不錯，做的挺好。」說著，輕拍她肩頭一下。「我要去後山那裡對下圖紙，你不是說要跟著去看看嗎？一起吧。」

  「嗯，好啊。」西門瑤忙不迭的點頭。

  那日看到圖紙時，除了吃驚沒有別的反應。那麼大的一張圖，居然只是一個村婦畫出來的，而且經過她的講解，哪裡是什麼後山，簡直就是一個莊園，比他們家的莊子還要大。

  當然，這倆沒法比。他們家的是用來揮霍，人家這個用來賺錢。

  後山還沒修，上山的路不是很好走。佟雪瑩雖是小腳，不過倒也習慣。西門瑤是正正經經的小姐，三寸金蓮，上山這事兒對她來說，有些困難。

  佟雪瑩沒嫌煩，伸手拽著她，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過了那段難走的路，二人並肩，鼻樑上都有了細小的汗珠。佟雪瑩邊走，邊給她講著山上的布置圖。

  西門瑤聽了之後，微眯著眼睛點點頭，停下腳步，欽佩的看著她說：

  「佟姐姐，你真的好棒哦。」

  「沒法子啊！我是一個寡婦。」佟菇涼輕笑著說。長嘆口氣瞅著山下的作坊又道，「我要在這個村里立足，更要給我兒子一個安定、富足的生活，不努力哪來啊！」

  西門瑤知道她是寡婦，兩個人晚上閒聊時她就說過。只是沒想到她還有這個心思，頓時覺得羞愧不已。

  「姐姐真是讓我自愧不如。我只是想著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