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葡萄酒

  董老爹說完，撩袍坐在小七的身邊。伸手輕捏他的胳膊，慈愛的看著他又說：

  「今兒累不累啊！」

  「累。」小七誠實的點點頭，八米高的松樹，他徒手爬了一多半，不累是不可能的。隨後堅定的看著他又說，「不過這點苦小七不怕，小七要努力練功，以後好保護娘親。」

  說著，還比劃一下自己的小拳手。吳氏聽到這話，滿眼的欣慰。董老爹聞言，比劃一個大拇指，樂呵呵地說：

  「有志氣，好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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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說著，房門推開，佟雪瑩抱著酒罈子走進來，笑呵呵地說：「啥志氣不志氣，老爺子你見到我這個，就絕對沒志氣！」

  話落人到，佟雪瑩把手裡的小酒罈放到桌子上，動作十分豪邁。吳氏看著罈子有些眼熟，微微蹙眉沒有吱聲。董老爺子則是眼前一亮，驚喜的看著，激動的指著，耐心的等著。

  小七坐在一旁，撇了下嘴，歪頭看著自己的母親，萌萌的說：「只是一罈子酒，娘親幹嘛那麼說。師傅雖然愛喝酒，不過倒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就不要志氣了啊！」

  「這可不是普通的酒。」佟雪瑩坐下之後，桌下雙腿交疊，單手托腮的看著董老爹，眨了下眼睛道，「咋樣，有志氣沒？」

  董老爹故作矜持，手指輕敲幾下桌面，長舒口氣說：「那得看這酒成色如何。看你這麼高興，八成老頭子是要沒志氣了吧。」

  「哈哈……」佟菇涼仰頭大笑。剛剛去庫房拿這個的時候，特意提前打開喝了一小口。

  味道濃郁，酸甜可口。

  雖然不算正經的干紅，不過這個品種，絕也不低於在霆陽縣劉芳喝的那個果汁。

  可以說是介於干紅、果酒中間，已經很難得了。

  老天開眼，終於給她一次外掛，算是做成了。

  雖稍微差點火候，不過在往後的日子裡，稍加改良，還是能夠辦到的！

  不再賣關子，佟雪瑩把蓋子打開，醇厚濃郁的葡萄香，頓時在屋內四溢。董老爹激動地站起身，把罈子抱到懷裡，貪婪的吸了吸，那個動作，宛如癮君子一般，挺讓人無法理解。

  接著，把酒倒到碗裡，細細的品了一小口，緩緩的放下碗，砸吧著嘴說：

  「不純正，還欠點兒火候。」

  哎喲，行家啊！

  看起來老爺子能守得住志氣了。佟雪瑩看著董老爹，伸手比劃了個大拇指，由衷的稱讚道：

  「還是老爹懂酒，不過這個跟我在霆陽縣喝的葡萄汁，應該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那是自然。」董老爹點頭肯定。端著碗又滋溜了一大口，放下之後道，「這個，足以糊弄宮裡那些娘娘們。說實話，那種苦澀的味道沒幾人能受得了。」

  「就我知道的一個四爺，再有一個就是聖上，當然還有我。那些娘娘們要喝，都是得兌上一些蜂蜜水。老頭子覺得那樣不好，差了些味道。」

  「我也這麼覺得。」佟雪瑩點頭。前世不少喝乾紅的，享受不了那個味道，竟讓裡面兌了一些雪碧或者其他。雖然口感是好了，不過卻不再是干紅。

  與其費勁巴咧的喝那個，倒不如直接喝幾十塊錢的桶裝葡萄汁來的快。

  起身、抱著罈子，給吳氏還有她自己倒了一碗。黑紅色的葡萄汁，倒入雪白的青花瓷碗，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四個孩子眼巴巴地瞧著，樣子挺可憐。反正酒精度不純，喝點兒貌似也沒啥。剛要給他們倒，卻被護娃心切的兩個老人直接打了手。

  「哪有你這麼做娘的。孩子這么小，哪能慣他們喝酒。」吳氏邊說，邊把小七面前的酒杯拿走。

  佟菇涼無所謂的聳聳肩，坐在椅子上，端著碗小小喝了一口，說：

  「喝一口無傷大雅，娘你太緊張了。」

  「那也不行。」吳氏果斷的說。

  她一心為孩子好，這個都能理解。佟菇涼夾了一塊薺菜餅放在她碗裡，討好的說：

  「好好好，都聽娘親的。吃塊薺菜餅，我可是親自挖、親自烙的。」

  大家說說笑笑，午飯吃的很舒服、爽口。薺菜餅雖是用豆油煎制有些油膩，但配上紫菜蛋花湯來吃，就不會有那種感覺。

  董老爹喝了一大碗湯，吃了好幾塊薺菜餅。當然，那罈子葡萄酒也下去了一半。酒足飯飽，老爺子優哉游哉的繼續做孩子頭，帶著三個小子去後院菜園子翻地。

  這活兒原本吳氏要做的，就在飯桌上提了一嘴。老爺子聽了，忙說是練孩子的好機會，說啥都不讓她去收拾。現在想想吳氏心疼孩子的模樣，都不禁輕笑出聲。

  正在刷碗的吳氏，見閨女笑了，莫名其妙。把碗擦乾淨、遞給她，說：

  「閨女，屋裡那位小姐，是不是得給她熬點吃的？」

  呃……

  要是不提她都忘了，屋裡還一個喘氣兒的呢。小妮子把碗放好，想了一下點點頭，說：

  「熬點小米粥吧。窖里好像還有塊骨頭，把肉拆下來一起熬，等她醒了給她吃。」

  「那也行。」

  吳氏把洗碗水倒了，擦擦手去窖里拿骨頭。佟雪瑩則是把剩下的薺薺菜焯了，過涼水、攥干，放在菜墩上「噹噹當……」的剁碎。

  有剩餘，晚上包頓餃子吃，犒勞犒勞翻地的幾個孩子。上次剩下的肉餡兒還有，正好全都消滅掉。吳氏從窖里上來，把手裡的骨頭交給她，自己則是接過她的菜刀，剁著。

  刷乾淨的大鍋添水，把洗好的小米放入，大火燒開、小火慢慢熬製，然後再把熟的拆骨肉下到裡面，放些姜水去腥、下鹽……

  看著北面的灶台，想了一下，說：「娘，你說把這個大鍋拆掉，換成炒勺行不？」

  「行啊，咱倆兩口大鍋足夠用。換成炒勺，炒個菜也輕便，我挺贊成的。」吳氏說著，把剁好的薺菜裝入盆里，收拾操作台。

  佟雪瑩坐在小板凳上，琢磨了一下，說：「那等後天我去找慶年哥。他們家地少，估計快種完了。等種完之後就讓他過來把這個拆了，到時候咱們搭把手，改了。」

  「嗯，可以的。閨女，薺薺菜剁好了，我去後院看看他們爺四個。」吳氏說著，著急忙慌的出去了。

  剛剛傳來了三小的哭聲，估計老太太熬不住了，擔心小七，這不趕緊就去瞧瞧怎麼地了。

  自從上次吳氏坦誠心扉之後，她又回到了曾經那個狀態。心裡裝的、念得，全都是他們娘倆。獨自一人發呆的情況再也沒有，讓人放心許多。

  粥熬好，盛出。小妮子用托盤裝著出了廚房。特意往後院那裡看了看，吳氏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董老爹滋溜著葡萄酒，四個孩子一人拿個鐵鍬，在那裡翻地。

  三小跟小七年紀不大，所以兩個孩子腦門都出了汗。石頭跟二丫畢竟大了，有力氣，也幹過，所以翻得比他們快。見沒啥大事兒，邁步去了正房。

  炕上那女子還在昏睡，佟雪瑩躡手躡腳的把粥放到箱蓋上，側身坐在炕邊處，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女子。臉上很髒，應該是連日奔波的緣故。

  手指修長，指甲雖然有缺口，不過倒也容易斷定以前曾留過長指甲。指腹紅腫，這是要起繭子的前兆。看起來這女子倒真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至於誰家的，就不得而知。

  打了盆溫水回來，把絹帕打濕，小心翼翼的給她擦了擦臉。原本就知道她長得不錯，如今擦乾淨後，倒真有些讓她吃驚。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感，好似在哪兒見過。

  這不是開玩笑嘛！

  原主的記憶她沒有承襲，怎麼可能會有認識的人。重重的嘆口氣，竟然把昏睡的女子給弄醒了。只見她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眉頭微蹙，嚶嚀出聲——

  「疼——」

  喲，醒了？

  佟雪瑩趕緊把帕子扔進盆，來到她跟前，輕聲的喚著：

  「姑娘，姑娘，姑娘醒醒，姑娘……」

  一番輕喚之後，炕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眼睛很大，烏黑的眼珠看著她，眼睛裡全都惶恐。佟雪瑩見狀，心疼的輕拍她肩頭，說：

  「別怕，我不是壞人，你暈倒在我家的院子，我救了你。」

  「……」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女子視線移開，打量著屋子，微蹙的眉頭，慢慢的放鬆下來。見她不在緊張，小妮子長長的舒了口氣。

  轉身把箱蓋放著的粥拿過來，伸手將她扶起、靠坐在火牆上，用勺攪合了幾下，輕吹不燙後，餵到她的嘴邊，說：

  「喝點兒粥吧。小米瘦肉粥，我還放了鹽，應該能入口。」

  「嗯。」女子緩緩點頭，配合的張開嘴，將粥吞進。慢慢的咀嚼之後，微眯著眼睛看她，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佟雪瑩見狀輕笑，繼續餵她喝粥。

  應該是餓了，一碗粥沒多久便吃得乾乾淨淨。見她意猶未盡的樣子，佟菇涼善解人意的說：

  「你等我一下，我去再盛一碗。」

  說著，起身出去了。後院翻地的那幾個，仍舊乾的熱火朝天。等她盛好粥回來，不禁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