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朱子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皇上，陸夫人在門外候著。」曹公公提醒。

  朱子胤眸光微微一動，抿緊薄唇。

  他的母妃不再是朱靖徽的后妃，另嫁作人婦，自然隨夫姓。

  「請她進來。」朱子胤拿開趙清棠的手。

  趙清棠抓著不放。

  朱子胤避免吵醒她，將木施上的常服取來，讓她抱在懷裡。

  熟悉的味道盈滿懷，趙清棠無意識的小臉往下壓，輕輕嗅一下。

  朱子胤喉結微微滑動，轉身走出內殿。

  沈素蘭從外走進來，望著身姿修長的朱子胤，他的眉眼輪廓深邃清晰，嘴唇輕薄，顯得有些冷清寡義。馳聘沙場好幾年，將他錘鍊的更為沉穩睿智。

  她微微一笑：「胤兒，我們母子有幾年不見。娘記得那時到你下巴的位置，如今只及你的胸膛，長高了許多。」

  朱子胤緊繃的面龐微微鬆弛下來，嘴角微微牽動：「娘，您怎麼回京了？」他往外看一眼：「陸叔叔呢？」

  「他在宮外。」沈素蘭握住朱子胤的手，牽著他一起坐在榻上，柔聲細語道：「娘聽說你選秀，過來看看兒媳婦。」

  朱子胤心中動容，母親心中有他。眸子裡染上點點溫度，他給沈素蘭倒一杯茶：「您不必刻意回來一趟，想見的話，兒臣……兒子會帶她去看望您。」他目光落在沈素蘭臉上，一派溫柔慈祥的笑容，眼尾增添細紋，她不再年輕。「您這一次，在京城留多久？」

  「等你大婚之後再走。」沈素蘭望著堆積如山，全都是留中不發的奏摺，隨手拿一本，皆是催促朱子胤選後的事情。「你看上哪家的姑娘？我上次見到趙家的小丫頭，經常跟在你身邊的，有十五歲了吧？那孩子挺不錯的，無論家世，涵養，全都適合你。」

  「十四歲。」朱子胤想說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沈素蘭眉心微微攢動，哪裡看不出朱子胤的心思？

  想到趙清棠與蘇葉信中提的事兒，沈素蘭輕嘆一聲。

  她問：「胤兒，你喜歡那位姑娘，為何要猶豫？」

  「娘，我是她的長輩。」朱子胤偏頭望向內殿，帷幔遮阻隔他的視線：「她不適合深宮，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你不願意的事情，朝臣能逼迫得了你？他們要皇后，你有了皇后，正好堵住他們的嘴。等生下皇嗣之後，他們還如何諫言，請你廣納后妃？六部與兵權握在你的手裡，誰還能威脅你？」

  沈素蘭喝一口水潤喉，直面朱子胤道：「是娘和你父皇的事情，讓你邁不過去心中的坎？」

  朱子胤目光一變，便聽沈素蘭道：「你們與我們不同，我對他毫無情意，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強取豪奪，害死無數無辜的人，只為一己私慾。這些事情與輩分無關，重要的是我不愛他，心有所屬。」

  「你不一樣，不會為了得到小姑娘，做下種種罪大惡極的錯事。你們沒有血親關係，真正算起來，又怎麼能論資排輩？何況……你們心裡都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