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朱子胤難以置信，似乎沒有想到沈素蘭會對他說這些事情。

  沈素蘭抹不開面，畢竟朱子胤是小輩，可為了兒子的終身大事，這算不得什麼。

  「娘希望你能夠幸福。」沈素蘭望著眼前長成的兒子，心中愧疚：「小時候因為我與你父皇關係不和，對你多有疏忽，沒有盡到為人母的責任，讓你體會到父母之愛，對你造成傷害，才讓你如今面對自己心愛的姑娘，顧慮重重。」

  朱子胤搖一搖頭：「與您無關。」

  他雖然早慧，幼時許多事情，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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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大之後，方才知道母親有多痛苦。

  無論沈素蘭帶著什麼目的生下他，他都心存感激。

  生下殺父仇人之子，需要莫大的勇氣。

  「我從未怪過您。」朱子胤不善與沈素蘭表達母子之情，生硬笨拙的擠出簡短的兩句話。

  沈素蘭淺淺地笑開了：「娘希望你幸福。」

  她不等朱子胤說什麼，張開手臂，輕輕地將他擁入懷中，笑著說道：「我從始至終，不曾盡到自己應盡的責任。於你大哥，於你而言，都不是一個好母親。你們很有出息，反過來將我保護的很好。」

  「娘很為你們驕傲。」

  沈素蘭拍一拍朱子胤的後背，只望人心不改，朱子胤做一個名垂青史的好帝王。

  朱子胤沙啞道：「您給了我一個好大哥。」

  若非有顧庭之，或許他這前半生，並不會這般順遂。

  這一條平坦的路，是顧庭之一己之力，為他鋪就。

  「你與你大哥，是守望相助。他助你，你護他，缺一不可。」沈素蘭語重心長。

  朱子胤垂下眼睫，悶聲道：「大哥要辭官，他不想管了。」

  沈素蘭一怔，隨即聽出朱子胤這是在告狀？又不禁覺得好笑：「你多大的人啦？現在不用他，你一個人也管的過來。他讓賢兒幫你，知足吧！」

  朱子胤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話，不自在的轉開臉，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知道了。」

  「行。你陸叔叔在宮外等，我先走了。」沈素蘭嘴裡說走，卻是起身去內殿，探望過趙清棠，方才離開。

  朱子胤送走沈素蘭，緩緩走進內殿，站在床邊。

  趙清棠睡的很沉，抱著的衣裳的手，並未鬆開，臉頰陷進柔軟的衣料中，有一種溫柔的纏綿眷念。

  曹公公跟著勸一句：「皇上，您是天子，大周臣民全都聽命於您。若是不能遵從自己的心，做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您做這大周至尊，心裡痛快嗎？趙小姐在您的身邊，您的榮辱，皆有她陪您共享。」說罷，他窮身退出去。

  朱子胤心中堅硬的壁壘，早已搖搖欲墜，曹公公這一句話，更是令他淪陷。

  掐一掐眉心，朱子胤坐在床榻上，望著她恬靜的睡顏，脫掉自己的靴子，和衣躺在她的身側。

  趙清棠像小狗一樣動了動鼻子，身體朝他挪動過來，腦袋抵在他的左胸口，那一處塌陷下去。

  朱子胤睜眼望著帳頂，不知過去多久，他長長一嘆，垂眸望著她的鼻尖，滲出細微的汗，手指輕輕抹去。

  趙清棠驀地睜開眼，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清澈而明亮，透著一絲狡黠：「小叔叔，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