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出神入化

  即便心亂入麻，可到了嚮往的大漢都城，內心仍舊湧起了一陣恭敬的莊嚴感。

  許縣本是潁川郡的一個縣城，甚至都不是郡的治所所在，若不是曹操當年將天子迎駕於此，許縣因此升格為許都，這裡與其他普通的縣城也並沒有什麼兩樣。

  馬車朝著城門緩緩前進，城牆的高度雖然比不上鄴城，但守城衛兵的數量卻似是多上了一倍。

  衛澤盈這幾日手持的那枚讓他所到之處暢通無阻的通關令牌，在都城的城門口也變成了尋常木塊。

  衛兵的答覆只有「等候通報」，卻並不放他們入城。

  過了好久，一聲如悶雷般低沉卻渾厚的聲音傳來：「在哪呢？」

  「侯爺，在這。」一名衛兵謹小慎微地領著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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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小赤兔馬上剛才還在左右環顧的劉備順著聲音瞧去，微微一驚，甚至連座下的馬兒都不住後退了幾步。

  一位壯似黑熊、威如鐵塔的猛將走了過來，不大的雙眼似睜似閉，卻是射出兩道寒光般的看著劉備。

  「好氣魄！」劉備暗暗心驚。

  「你就是劉備？」那猛將在兩丈外停了下來，嘴唇似是沒有動過一般，聲音就從嘴裡迸了出來，低沉的嗓音引起一陣共鳴，使原先還嘈雜的周圍頓時寂靜了下來。

  不怒自威。

  劉備翻身下馬：「正是，在下奉天子…」

  不等他說完，那猛將已經轉過身去：「按規矩，送到驛館裡等候。」

  「是！」四下衛兵大聲領命，過來將馬車搜查了一遍，然後呵斥衛澤盈趕緊驅車入城。

  劉備見那猛將頭也不回地離開，周遭衛兵對他的恭敬甚至都已經到了畏懼的地步。

  跟著衛兵來到驛館後，他問衛澤盈那是何人，竟然這般威風，甚至還敢當眾無視涉及詔令的話語。

  衛澤盈似是有些驚訝劉備竟然不識得這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地說：「公子，他就是『虎侯』許褚、許仲康。曹丞相在哪，他便在哪，無論再大的將軍，看到他都要給上三分面子的。」

  「原來是就是太公榜上排在關羽之後，號稱天下第二的許褚。」劉備心想難怪會如此威風。

  衛澤盈向劉備介紹，許褚是負責曹操護衛的禁軍統領，不管曹操人到何處，他都率領護衛如影隨形。

  劉備問衛澤盈許褚能否當得上太公榜上天下第二武將的美譽，豈料一貫說話小心的衛澤盈竟面露不屑之情地表示關羽未必就是許褚的對手。

  這下可讓劉備來了興趣。

  衛澤盈說，在鄴城的時候雖然是身為嫡長子的曹丕在負責禁軍，但只要曹操回到鄴城，曹丕也只將禁軍統轄權交還許褚。

  縱橫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除之而後快的曹操能夠將自己的安危交給一位外姓將領，就足以見得許褚絕非常人。

  他早年聚集鄉眾抵禦賊兵時，擲巨石、倒拉牛，一身神力嚇得賊兵不敢再攻。後來曹操攻占了他所在郡，他率眾去投。

  宛城之變時，原先負責護衛曹操的典韋戰死，曹操糾集大軍征討反叛的張繡，許褚率領他手下的那一支勁軍擔任先鋒，斬敵上萬，戰後直接被曹操封為校尉。

  而他所率的那支由鄉勇組成的部隊，自此便被稱為虎士，而許褚則被曹操封號「虎侯」。

  「虎士…」劉備聽到這裡，獨自沉吟道。許褚與虎士的由來，那晚曹沖已經向劉備介紹過，所以他此時倒也不驚訝。

  他再問衛澤盈，但衛澤盈也只知道這些，畢竟他只是個管馬營的禁軍，若是虎豹騎的事還能說上一些，禁軍中最神秘的虎士，萬不是他能夠企及的。

  可有一件事卻是他從禁軍的老兵里打聽來的，就是許褚絕不僅僅是勇武過人、天生神力那麼簡單。

  他非但自己的武藝出神入化，帶出來的那群鄉勇中，還有好些也是武藝高手，很多當上了都尉、校尉，那些人只要被問起，都說自己的刀法劍術傳自許褚。

  衛澤盈不屑於太公榜將許褚放在第二的原因也正在於此，按他的話說，若是關羽真比虎侯厲害，那怎麼就不見他帶出一支武藝高強的人馬來，反倒一路丟盔卸甲，和劉備四處逃竄。

  劉備莞爾一笑，心想按照衛澤盈的標準，那是在評師父、而非比武藝。立這塊榜的人，說不定就希望這些看客在那裡爭吵誰比誰更強，誰才是天下第一。

  最好吵到那些武人的耳中，好讓他們都去找關羽械鬥廝殺，然後弄個兩敗俱傷才好。

  衛澤盈見劉備不再說話，也就知趣地離開了，拿著通行令牌前往禁宮門外的值守營稟報奉詔之人已到都城，等候天子的召見。

  沒想到一連在驛館裡等了三日，竟然還沒等來宮中的傳令，衛澤盈又去詢問了一次，直接被值守營的禁軍臭罵一頓不懂規矩。

  讓他打哪來回哪去老實的等著，說天子讓你候旨，就是半年一載，也得這麼候下去。

  這下可大大出乎了劉備的預料，若是曹操有意刁難自己，以天子詔令把自己真的長久地困在許縣，他還真沒想過該怎麼應對。

  而且更讓他煩惱的是，作為候旨覲見之人，他還不能隨意離開驛館，以防天子有空了、派宮中侍從來傳他入宮時找不到他。

  三人就在這驛館裡住了下來，只能閒聊些有的沒的乾耗著日子。

  驛館裡的衛兵把守甚嚴，那些雜役和僕從也不像合肥驛站里的那些人一般愛攀談說笑，一個一個嚴肅著臉，像是說錯一句話就得掉腦袋一樣。

  每天倒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劉備沒事做的時候便打坐練氣，阿祺則是在他邊上攤開《青囊書》憑著記憶從依稀可辨識的字跡里將原文寫出。

  衛澤盈不用奉詔，自然也就不必待在驛館裡，所以他有事沒事出去溜達一圈，然後將城裡的所見所聞告訴他們二人。

  而阿祺則是擔心再遇變故，因此足不出戶地陪在劉備身邊。

  剛過了歲首的許縣，雖然身為都城不似其它郡城那般活潑，但總是帶著節日的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