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藉機生事

2024-05-12 05:21:32 作者: 粉紅法拉利

  蔡貞姬聽完之後,和羊衜說了很多蔡文姬的習慣、喜惡,羊衜記得仔細,見到兩兄弟後便一一詢問,沒想到兩兄弟竟對答如流,絕大部分都和蔡貞姬所說一致。

  這下三人可就犯了難了,尤其是曹洪,他被曹操派來主持這場問話,本就是讓他做個裁判,判斷這兩兄弟的真偽。

  可現下衛覬說是假的,羊衜雖然沒有當著衛覬的面直接駁斥,但從一連串的問答里曹洪也看得出,羊衜絕對認為這兩個孩子就是蔡文姬的骨血。

  

  可問題是,蔡文姬被擄走多年,各種傳聞不時飄到中原,大多都與匈奴左賢王有關,好的壞的、甚至不堪入耳的都比比皆是。

  現在突然冒出來兩個小孩,就算羊家認了是蔡文姬親生,可只要衛家不點頭,就沒法證實他們是當年衛仲道與蔡文姬所生的孩子。

  何況衛仲道早就病故多年,蔡文姬又遠在草原,當初的小娃娃此刻都已長成大人面目全非,誰也證實不了他們的身份。

  曹洪看著兩家人不同的判斷,也不犯難,將見面的經過讓文書吏一字不落的全部記下,然後三人簽字,整整一大筐竹簡就這麼呈到了曹操的面前。

  曹操也犯難了,若是衛家人堅決不認,那這兩個孩子就是匈奴貴族的後代,非但有欺罔之罪,更有可能會讓已經稱臣的南匈奴找到口實,藉機生事。

  曹操於是親自密會了兩兄弟。

  衛馬夫告訴劉備,那日他和弟弟見著曹操,很是意外。

  沒想到傳說中權傾天下的大漢丞相竟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比之高大的兩兄弟矮上一大截,可氣場與威嚴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曹操上來就質問兩兄弟為何說謊,衛馬夫急了,以為曹操是來問罪的。

  年長兩歲的他自幼就在草原上保護弟弟不被同齡的匈奴孩子欺負,此刻見曹操怒目訓斥,連聲應允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反倒是弟弟,竟用同樣的眼神回瞪著曹操,說他是非不分,說母親錯信惡人。

  曹操一邊聽著弟弟的指責,一邊與他對視,兩人的眼神誰也沒有閃爍過,仿佛能射出怒火一般想將對方震退。

  衛馬夫說他當時緊張極了,心想好不容易千里迢迢跑到這裡,最終卻還是難以活命。

  沒想到萬念俱灰時,曹操突然放聲大笑,這一笑竟把兩兄弟弄懵了。

  曹操當時說,自打他起事以來,這世上敢這樣怒視自己的人不超過十個,而弟弟卻是其中年齡最小的一位。

  劉備聽到這裡嘖嘖稱奇,不禁問他兄弟二人姓名。

  衛馬夫說他叫衛澤盈,弟弟叫衛澤滿。

  衛澤盈接著說道,曹操從那時起,便對弟弟另眼相看,後來的談話也幾乎都是在和弟弟交流,問了許多生活方面的事。

  諸如母親和左賢王的關係,母親平日裡做些什麼,是否還彈琴、彈什麼曲子,是否還做賦、寫什麼內容等等。

  弟弟衛澤滿一一回答,毫不怯場。

  可衛澤盈看得出,曹操並沒有絕對地相信他兄弟二人,因為所有的這一切,只要是和蔡文姬共同生活過幾年的身邊人,都可以回答的出。

  直到最後,兄弟二人唱起了歌。

  「唱歌?」不僅是劉備,就連一直坐在這裡聽著二人交談的阿祺都發出了驚呼。

  衛澤盈很是得意的點點頭,卻又有一絲苦澀,他告訴二人他們唱的是母親在草原上做的一首曲子。

  當時只寫了一半,這一半只屬於他們母子三人,後來又寫了另一半,傳唱天下,可那一半卻不再是母子間共同的回憶了。

  說著,衛澤盈悠揚地唱起……

  衛澤盈的嗓音並不清脆,反而帶著一絲沙啞,可他扯著嗓子唱著淒涼悲哀的歌謠卻有一種獨屬於草原的空曠和悲壯。

  他每唱一段便停一停,接著再唱一段,足足唱了九段。

  這九段歌唱的都是一個被迫離開故土的人,對分離的哀傷、對異域的恐慌、對家鄉的念想,對未來的悽愴。

  唱得劉備和阿祺也不禁哀嘆起來,發自內心、像是感同身受般地為曲中人的境遇感到難過。

  九段唱完,衛澤盈問兩人是否聽過這首曲子,兩人搖搖頭。

  衛澤盈告訴他們,這便是一年前傳唱中原的《胡笳十八拍》。

  劉備一驚,這才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一說,他忙問衛澤盈,為何只唱了九段,十八拍是否指還有剩下九段,而衛澤盈又為何說後半段卻已不屬於他母子三人?

  唱完歌的衛澤滿似是散盡了胸中的惆悵,反倒輕快了一些。

  他告訴劉備,曹操聽完這首歌后,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中流露出的神色讓他終身難忘。他在曹操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感動,更是一種理解,一種共鳴。

  曹操思索良久,沒有再說什麼,只問了兩兄弟在草原上學過什麼,有什麼愛好之類的問題。

  衛澤盈告訴曹操他擅長馴馬、愛騎射打獵,而弟弟則和他性格相左,更多地繼承了父母的才情,喜愛吟詩作賦、彈琴起舞。

  曹操只留下一句「安心在鄴城住下吧」便走了。

  兄弟二人起初還感覺是躲過一劫,不由地慶幸死裡逃生,卻沒想到曹操還真的沒忘記二人,沒過幾日,丞相府便來人,將哥哥領到禁軍的馬房服役,做了一名禁軍。

  而弟弟則是被曹操特地安排送到了河內郡,在他的好友、當年對自己有提攜之恩的京兆尹司馬防的家中,給他的長子長孫,也就是長子司馬朗的大兒子司馬遺做陪讀的書童。

  從此兄弟二人雖然離得不太遠,但也只能通過書信來往,互道短長。

  直至一年半後,發生了他們人生中最為傷心、難過的一件事——他們的母親蔡文姬被曹操以重金從匈奴人手中贖回來了。

  劉備和阿祺聽到這裡,更覺不可思議,尤其是剛才還聽衛澤盈唱出如此憂傷動聽的歌曲,曲中滿含著思念之情。

  自然也有對母親的那一份想念,可怎麼又會說母親的歸來卻是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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