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惹是生非
2024-05-12 05:20:14
作者: 粉紅法拉利
「哪裡再見?」王禮和榮滿滿回了一禮,笑著問。
「等你的酒坊開出來,我們一定去瞧瞧!」劉備也是笑著回道,阿祺在邊上點點頭。
「就此別過!珍重!」四人互相道別,各自沿著官道的岔路,走向了不同的未來。
離譙縣縣城還是一里處,劉備和阿祺找了路邊林中一處草地休息、準備。兩人換了裝束,沒有夜行衣,就重新穿上了深色的粗布衣,沒有罩帽,就用布條遮住口鼻。
等到夜深月高,劉備將馬兒拴住,捋了捋它脖子上的毛,似是輕聲吩咐了幾句,馬兒便屈膝彎腿,伏在地上,似是聽懂了人話,會在此等候主人回來。
「若是有衛兵把守,我們怎麼進去?」阿祺問。
劉備一把將她摟在身邊,笑著說:「我們飛進去。」
「啊?」阿祺還沒理解劉備什麼意思,只聽他說了一句:「你抓緊我,身體放鬆。」便似鬆了線的風箏一般,竟然真的飛了起來。
「給我指路。」劉備在樹杈上一躍,已經翻上了城牆。
世人皆知譙縣是曹操的故鄉,離洛陽、鄴城又近,自是沒人敢在這裡惹是生非。
守城的衛兵雖然大多都是精壯之士,但守著這麼一座前無強敵、後有穩固的小城,久而久之也變得懈怠鬆弛。
曹操所轄的州縣,皆實行宵禁,日落之後除了衛兵與更夫,或持緊急公務者,其餘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出門,違者非但要入獄,甚至還會連坐鄰里。
此時已過了亥時,城中甚至連一星半點的燈火之光都看不到,阿祺伴著皎潔的月光,憑著鐫刻在心中的記憶,給劉備指路。劉備則摟著她,運氣提足,在屋頂之間飛躍,悄無聲息。
「就是那裡。」貼在劉備耳邊的阿祺輕聲一語,指向一處有三間屋子的院子。
兩人落在了不遠處的另一座屋頂上,劉備用細弱蠅蟲般的聲音說:「你別動,我去查看一番。」說著一個閃身混入了黑暗之中。
劉備起初還屏息感受著四下是否有聲響與殺意,直至跳進院子之後才發現,這裡空蕩蕩,像是沒有人居住一般。然而四下收拾得整整齊齊,院子裡連雜草都看不見。
三件屋子分別是前廳、後廚,還有一間廂房,廂房中有一位老嫗正睡在榻上,除此之外,劉備再三查看確認,整座院子裡外都沒有任何其他人。
他回到阿祺身邊,將查看的情況告訴她。阿祺顯得很激動,說那位老嫗一定就是夫人。
劉備讓她待會進了院子務必謹慎小心,然後摟起她飛入院中。
兩人輕輕推開了廂房的門,劉備跟在阿祺的身後,左手握住腰間的流星劍柄,右手伸出劍指,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他在黑暗中,卻沒有發現阿祺的眼淚已經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回到了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卻是人去樓空,沒有了往日熱鬧的景象——先生在前廳指導,徒弟們施針、把脈。
經常還會有病患慕名前來求診。而她則在一邊歡喜地看著師兄們,靜靜地聽著,幫著記錄每一次問診的經過、以及華佗先生開出的方子。
夫人則總是在後廚,帶著幾個學徒一起燒水、劈柴、煎藥、磨粉。
雖然清苦,但是那樣的日子當真是無憂無慮。阿祺靠著自己的天賦與資質,竟然慢慢從聽寫與觀察中,也領悟了問脈斷診的法門。
因為身為女子,不能成為方士,所以儘管實際上她就是華佗先生的關門弟子,對外卻不能以師徒相稱,仍舊只能做先生、夫人的侍女。
先生偶爾還會帶著弟子們出門採藥、或是收到了名門大戶的邀帖,上門診治。——直到那天,六十五歲的華佗先生因為不願再回鄴城為曹操診治頭風之疾,而被軍士強行抓走。
「是誰?」榻上的老嫗在此居住了幾十年,對周遭的一切莫能再熟,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知覺,何況阿祺正對著她在難以自已的抽泣。
「是…阿祺?」老嫗的聲音有些顫顫巍巍,似乎的是因為激動,也更像是年邁後的有氣無力。
「夫人,阿祺來了。」阿祺說到此處,難以抑制內心的傷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劉備見夫人的身影從榻上緩緩起來,緩慢地捋了捋頭髮和衣服,點燃了油燈,一張形同枯槁一般、沒有什麼血色的臉龐映在了燈火之中。
劉備退到了門口,好讓他們說話,但卻仍是警惕著四周。
「真的是阿祺啊,孩子你吃了不少苦吧。」夫人用燈火在跪倒的阿祺身前晃了晃,才看清楚確實是阿祺,也是有些激動,「別跪著了,過來坐。」
「阿祺沒能伺候先生和夫人,阿祺有愧。」阿祺仍是跪著,哭得更傷心了。
「唉…老頭子不相信,但這都是命。可是你走了這麼久,怎麼又回來了?吳普、樊阿沒跟你一塊嗎?其他人呢?」
夫人連說了幾個名字,都是華佗的弟子,當時在華佗的喝令下,和阿祺一起逃離譙縣,遠走他鄉。
阿祺擦了擦眼淚道:「師兄們都去了南方,我半路與他們走散了,被劉玄德的手下相救,才得以活命。機緣巧合,又回到江北,放心不下,就想來看看先生、夫人是否安好。」
「唉…都這樣了,還有什麼好不好的,你們沒事,老頭子知道了,也會高興的。」夫人將油燈往案几上一擺,「阿祺,坐過來,讓我瞧瞧。」
阿祺依舊是侍女一般,點點頭,起身低著頭坐在了夫人的身邊。她又擦拭了一下眼淚,這才伴著微弱的燈光,環顧無比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四周。
說不上清苦,但也足夠樸素。
「先生……後來怎麼樣了?」阿祺想問,卻又不敢問得太急。
夫人搖搖頭,長嘆一聲:「還能如何?一把年紀了也就這樣了。」
阿祺沒聽明白夫人的意思,她最擔心的就是二老的安危,好不容易回來,就是想知道華佗先生確切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