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獨門秘方
2024-05-12 05:20:12
作者: 粉紅法拉利
夥計剛下樓,阿祺輕聲說:「湯里有毒。」
「什麼?」三人大驚。
「先生曾經教過我們,這世上有一群志在修仙問道的修行者,喜歡采百草與奇金熔鍊金丹,熔煉的殘渣里可以提取一種銀粉,初嘗無色無味,回味時則口中發苦有鐵鏽之味。」
「此粉大量服下會身中有劇毒數日內暴亡。少量服用雖不會立即致命,但久食之,卻會沒有食慾、難以入睡,進而渾身疼痛,甚至神志恍惚,最終昏厥而亡。」
「這…」聽阿祺說了這些,劉備和王禮都看向榮滿滿。
「剛才那個販夫,確實往面里加了一味調料,說是獨門秘方,看在昨日我想為他打抱不平,才特別給我添的。」
三人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已知道下毒之人就是那拉麵販夫。
「可有解法?」王禮忙問。
「你剛才吃得多嗎?」兩人同時發問,劉備卻是擔心阿祺。
阿祺搖了搖頭:「我沒事,大家也都沒事。幸好那人撒的毒粉不多,而且這湯我們也沒有多喝。」
「你的漆葉青黏散能解此毒嗎?」劉備問道。
阿祺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說:「我在樊口的時候,閒來無事為防有變,還配了另一種藥,在張機先生贈予華佗先生的一本醫術《傷害雜病論》里所載,名叫『天王補心丹』。」
「此藥本來是給月英阿嫂用來調理虛煩失眠的,但藥中含有硃砂,可與此毒中的銀粉調和,排出體外。待會我們回驛館後,分別服下,今日多喝清水,應該就可將毒素排盡。」
「小娘原來深得兩位神醫的真傳,在下佩服!」王禮說著,抱拳拱手。
「啊呀,沒有沒有,先生並沒有正式收我為徒,只是以前幫他謄錄書籍的時候,也就記下了…」阿祺被王禮稱讚得有些難為情,紅著臉說道。
「那拉麵販夫還說什麼了沒有?」劉備卻是在想著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朝榮滿滿問去。
「我…」榮滿滿自從聽說面里有毒,就無比的自責和愧疚,畢竟下樓去買面和送面的都是自己,從剛才開始就撓了好一會頭,卻也沒想起什麼,直到阿祺提到了醫術。
「我與那拉麵的攤販閒聊,他說他本來想去鄴城,結果聽到了消息,說什麼有一個醫官要謀害曹丞相…」
王禮聽到這,趕緊擺手讓他聲音放輕。阿祺卻是用手捂住了嘴,滿是焦急。
榮滿滿身體往前靠了靠,壓低聲音說:「說是把這個醫官關進了大牢,還要在城中抓他的同黨…」
「什麼時候的事?」劉備趕緊問,他料定這位醫官必是華佗。
「額…這個沒說,當時面在鍋里還沒煮熟…所以才和他閒聊了幾句…」榮滿滿自責似的沒敢再說下去。
「沒事,這事與你無關。看來此人就是沖我而來的,是我連累了你們。」劉備看著窗外的街市,卻又怎麼可能有那販夫的蹤跡。
「這醫官和你們有關?」王禮問道。
劉備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正低著頭眼眶泛紅的阿祺,嘆了口氣:「多半說的就是阿祺的師父,華佗先生了。」
王禮大驚,憤怒地說:「什麼?那曹…曹孟德殺董承、殺孔融雖然令人不齒,但還算能理解,這些人都是他的政敵、想置他於死地。
可那華佗先生只是一位醫倌,又如何能影響到他的權勢與地位?」
「難道這拉麵販夫是曹操派來的?」榮滿滿問道。
王禮搖搖頭:「若是曹操,何必如此,那天直接讓城門的軍士圍住我們,我們幾個想要全身而退絕非易事。而且看羊發那個樣子,不像是有鬼。」
「這裡不能待了,說到底還是大意了。除了這個賣拉麵的,那日城門口馬車裡說我是世子府上賓的人也知道我是誰。
我覺得那個賣拉麵的未必真想害我們,只是想給我一個警告。」劉備起身道。
「警告?」榮滿滿問。
劉備想到了曹操,想到了阿薩辛,想到了樅陽縣城裡的算命老頭,還想到了更早的夏侯惇。
「他們都要我去鄴城,那我便去一趟就是了,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在等我。」劉備站起身說,「走吧,這裡不能再待了。」
四人結了帳,匆匆離去,返回驛館。驛館兵看四人還沒到午時就返回,趕緊上前迎候道:「公子回來得早,是要歇息一會還是馬上又要出去?
要不我讓廚房給您備一些午食的點心?」
「不必了,我們少主還有事情,待會就要出城去。」王禮應付過了驛館兵,四人進屋各自收拾,也不多話。
劉備不願和驛館僕從多糾結,留下了三千錢,放在榻上,出了院子取過小赤兔馬,四人上路離城,卻是走的北門,並未遇見羊發。
四人一路往北,或走路、或雇馬車,或沿河乘船而上,雖然心頭總有煩悶的事情在縈繞,但至少這一路好不自在。
一直走出七日,接近譙縣時,見四下無人,劉備轉身對王禮一拱手,王禮一驚,連忙回禮。
「小哥,滿滿,此去吉凶難測,我們在此別過。」劉備鄭重地道。
「這是為何?」王禮一臉不解,「我們陪你去鄴城,也好有個照應。」
劉備搖搖頭:「千里相會、終須一別。這譙縣乃是曹操的祖地,也是他號召族人起兵的發家之地,更是華佗先生的家院所在。」
「阿祺告訴我,曹氏與夏侯氏的族親都在此地,防守森嚴。我與她準備喬裝打扮一番,趁夜裡回華佗先生家看望一下他的夫人。
此地向西便是洛陽,向北經過譙縣便可抵達鄴城。」劉備再一次拱手施禮,阿祺也盈盈一拜。
王禮和榮滿滿都有些低沉,但聽劉備這麼一說,又見他鄭重的表情,知道是他與阿祺都商量篤定,既不想耽誤他們兩去白馬寺朝拜的願望,更不想拖累他們再遇兇險。
以劉備的武藝,照顧一個阿祺自是綽綽有餘,可若是再加上他們倆,只會讓他顧此失彼。
王禮不好再說什麼,心裡明白,分別的時候終究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