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很難接受

  王禮說道這，三人也不禁笑了出來。

  然而禁酒令雖然頒布了，卻終究是禁不住人們愛喝酒的習慣，於是私釀酒、黑市交易便大行其道。

  在江東，孫權卻恰恰與曹操相反，士族愛喝酒，孫權自己更愛喝酒，若不是赤壁一戰關係江東存亡，他可是經常會邀請重臣舉行酒宴。

  王禮說，就單單是他在新野的這幾年，就沒少看見江東釀的水酒被各種販子偷賣到江北各地。

  酒販子唯一的風險就是被抓，除此之外，根本不用擔心酒賣不出去。江東久無戰事，災害又相對較少，糧食總體上並不缺乏，價格又遠比曹操手下各地官府定的酒價低。

  可其中卻有一條，是王禮很難接受的，就是這江東釀酒的技巧與方法比之中原與河北，實在是相差太遠。

  雖然價格便宜，但好多都是士族大戶，甚至富有一點的農戶自行開窖釀製，酒品參差不齊，風味自然也是大相逕庭。

  於是，他考慮良久，便是希望這次回常山的路上，能把那九釀酒法的工藝與門道學會，然後再回到江南，建一座自己的酒窖，用江北的法子加上江南的米，釀出天下最好的酒。

  說到這裡，王禮再問榮滿滿，是否願意和自己走這一遭，榮滿滿高興壞了，連聲答應，還嚷著要喝上一碗，學學漢人的飲酒立誓。

  他心中所求倒不是這賣酒的事業，而是可以和走過南闖過北、江湖閱歷豐富的王禮一起遊歷大漢，當真要比他一個人一知半解地四處亂跑強上百倍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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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禮也是高興，一直覺得冥冥之中上天能讓自己偶遇這位酷似王斌的小郎，絕對是有意為之，相助自己的理想和追求。

  酒樓夥計聽到吩咐，趕緊取來一小壇酒與四隻碗盞，給四人斟滿。

  王禮舉起酒碗，說了句由衷感謝上蒼垂簾，讓四人能夠相聚於此，快慰平生。酒碗相碰，四人便即飲下。

  阿祺不擅喝酒，只是微微喝了一口，三人也不見怪。

  只是這酒喝下去之後，劉備、王禮和榮滿滿三個一飲而盡的人，都不由地皺起了眉頭，心想怎麼這酒如此難喝。

  劉備問王禮：「小哥，這酒的味道…對嗎？」

  王禮搖了搖頭：「即便是再次的糧食、再土的釀法，酒味頂多烈一些、或者淡一些，可怎麼會有一股…」他在嘴裡回味著，一時卻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

  榮滿滿輕聲說了句：「我在家裡，我們草原上宰羊吃，都是直接用刀割下插著吃的，這酒在嘴裡的味道，就像是吃羊肉時舔到鐵刀的味道。」

  「對！」劉備和王禮異口同聲。

  「就是一股鐵器的味道。」王禮回頭大喊一聲喚來酒保，「夥計，你們這賣的是什麼酒？」

  夥計一看四人剛才還有說有笑，突然眉頭緊鎖，知道來者不善，又見劉備和阿祺穿著不凡，出手闊綽，不知是哪一家的士子。

  一行人又是大早上的無所事事跑酒樓聽戲閒聊，心裡不想惹麻煩，於是堆了滿臉笑容答道：「客官聽口音不像本地人，我們這『普天同慶樓』可是合肥城內的老字號了。」

  「這酒雖然不是什麼瓊漿玉液，但也是本店遠近馳名的招牌酒，乃是用高粱製成，可比尋常的米曲、麥曲釀的酒好上許多。」

  旁人不懂，王禮一聽卻是明白夥計沒有在瞎說。

  高粱釀酒的工藝要比尋常糧食複雜得多，不光要發酵，還得蒸餾。加之高粱本身就貴，這高粱酒當真是尋常州縣難覓的好酒。

  他向夥計努了努嘴，示意夥計自己嘗嘗。夥計將信將疑，見四人說得斬釘截鐵，只得接過王禮的酒碗茗了一口，在嘴裡過了一圈才咽下去，又用舌頭砸吧砸吧了幾下，說道：「幾位客官，這酒沒問題啊。」

  「不可能，你是怕承認酒有問題擔了責任，我們四個明明都吃出來有一股鐵鏽味。」王禮拿過酒碗，又喝了一口，果然向之前一樣，像口中含著鐵器一樣，澀味充斥。

  夥計有些不服，拿起酒碗說道：「你等著。」四人一愣，只見他蹬蹬蹬跑到二樓，大聲和兩個商賈打扮、正在聽戲的男子說：「這是本店新釀的酒，請二位客官品嘗下。」

  那兩人也是一驚，沒見過這種營銷方式，心想反正有白送的酒不嘗白不嘗。

  於是端過酒碗，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喝完還不忘舔舔嘴唇品評一番，劉備四人隔著三樓中庭的挑空，卻是看得清楚、聽得分明，那兩人都說這酒是好酒，香醇厚實、回味生甘。

  這下可讓四人納悶了，夥計端著還剩沒幾口的酒碗上來，往桌上一放。

  「幾位客官可都聽見了，咱們家這酒可是遠近難尋的好酒，若是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咱這老字號也開不了這麼久。」

  夥計雖然說得客氣，但四人也明白，這是讓他們一不要誣陷酒差、二不要藉此賴帳。

  眾人一時語塞，只有阿祺若有所思，她端起酒又喝了一小口，不由雙眸一閃，和夥計說：「這位小哥，麻煩你先喝一口這碗麵湯，再喝一口這碗裡的酒試試。」

  「這…」夥計雖然身份卑微，但看著被四人分剩的麵湯，卻也下不去口。

  阿祺微笑了一下，指了指四人面前的小碗說：「我們剛才是分到各自碗中的。」

  「行吧！」夥計見這「書童」慈眉善目，雖然不知道葫蘆里在賣什麼藥，但也不好意思拒絕，只得照做。

  他先喝了一口麵湯，倒是一怔，剛才他也看見街市對面拉麵攤的熱鬧，心想這面做得果然不錯。然後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沒過多久，頓時雙眉緊皺！

  「是不是嘗到了鐵鏽味？」阿祺見他驚訝的神情，立刻問道。

  夥計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不過他也明白了問題所在——這碗麵湯上。

  阿祺雙眉微蹙，對夥計說：「沒事了，或許是這湯中的香料影響了酒味。」

  夥計應了一聲，撓撓頭走了，心想在店裡招待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